大魔王娇养指南 第63节 作者:未知 第99章 逼问(加更) “约莫是三個月前。” “我听說這女子不過二十二岁?”胡大人眼裡有怀疑,“发生什么事,让她浑身精气尽失、衰老至此?” 翟大夫听到這裡,就知道他是有本事的,能一口道破石星兰的症结。“不清楚,似是一夕之间突然发病。原本石小姐身子就很弱,却也沒有這样古怪。” “這不是发病。”胡大人冷冷道,“這是浑身精气血都被吸干净了。云城裡最近可有阴鬼邪秽杀人?” 役头子赶紧回了一句:“沒有,沒有,一切太平,只最近有一起通煎杀夫案。”(自行代入奸字) “那就是她招惹了不该碰的东西!”胡大人說完這句话,就对翟大夫道,“你施针,将她活气都激出来。” 翟大夫当即色变:“這?這几针下去,她固然能醒,却恐要命丧当场。”石星兰的性命就像风中残烛,随时会被一下吹灭。他這一施针就会压榨出她生命潜能,她還有不死之理? “她本就活不长,早死晚死個一天半天,有什么紧要?”胡大人并不把這当回事,“快些,不然我换個大夫来动手。” 翟大夫无法,只得动手施针,换個大夫還不如他自己来。 他医术了得,几针下去,石星兰就悠悠醒转過来,脸上甚至带点红润。可翟大夫等人明白,這不過是回光返照,心下均自黯然。 石星兰的目光仍然涣散,开口就道:“玉郎……” 胡大人抓紧時間提问:“玉桂堂的新戏本子,是你写的?” 燕三郎心裡咯噔一声响,果然,這不請自来的麻烦跟玉桂堂、跟戏本子有关。 石星兰气若游丝:“是,玉郎人呢?”她還未完全清醒,“你是?” “拢沙宗,胡成礼。”胡大人言简意骇,“苏玉言眼下被押在衙裡。他能不能安好,你能不能见他,都取决于你接下来答的话。” 玉郎被押?石星兰愕然睁大了眼。他不是领着玉桂堂去拢沙宗举办的雅集上献演么,本该是风光无俩,怎么会突然被押下? 胡大人也知她說话耗力气,這时就快言快语把前事交代一番: “玉桂堂的新戏博得满堂彩,人人都說好看,但宗主交代我来问清楚,這本子是怎么写出来的?” 他也在雅集上看了,也觉得好。可是玉桂堂演完之后,拢沙宗的山主却把整個戏班留了下来,问出一個大伙儿始料未及的問題: 本子是谁写的。 苏玉言沒有回答,玉桂堂其他人却三下五除二供出了石星兰。毕竟這不是什么秘闻,苏大家演石星兰的本子出名,這事儿在云城随便抓個人来问都清楚。 宗主问出以后,立刻就指派胡成礼走一趟云城。 石星兰的声音,低得后排的人都听不见:“查找……古籍。” 胡大人挑眉:“靖国女皇自刎时,身边不過三人。這三人都绝无可能将当时情况說与外人知。其中一人過不两年就死了,再有一個是靖国女皇常用的大太监,死在七十三年前。那么知情者只剩一人,并且对這段往事三缄其口,住得离云城又远。可是石星兰你所写的戏本子,上面把靖国女皇临终时說出的每句话都写得清清楚楚。再经玉桂堂這么一演,整個拢沙界都知道了。” 石星兰弱声道:“既然只有一人知道,拢沙宗的宗主又怎、怎知我写的不是凭空杜撰?戏本子原就、原就要加工。” 流传在外的戏本子,哪有几個是真正循歷史人物言行来做的?不夸张不美化不修饰,民众哪裡会喜歡? “莫以为你快死了,我就拿你无法。”胡大人眼裡闪過一抹厉色:“你跟我贫嘴,倒霉受苦的不是你,而是苏玉言,明白了么?” 显然,他对苏玉言和石星兰之间的关系做過事先研究。 果然石星兰抿了抿唇。 她心底也是一团乱麻。原本她写出的戏本子根本不是這一段秘史,只不過归云社和玉桂堂撞了题材,她才拿出了后备的《红颜碎》,本意只为苏玉言救场。 哪知世上偏有這种巧事,她涉及的歷史太過隐秘,当世几乎沒人知晓——可是石星兰使用春秋笔追溯往事时,哪裡晓得其中還有這层利害关系?她想知道什么,春秋笔都会告诉她;她根本不曾意识到的东西,春秋笔又怎么会刻意提醒? 阴差阳错,她竟然将自己和苏玉言都陷入了十足被动的局面。 怎么办,她要供出春秋笔的秘密嗎?可這样一来,势必要牵连燕三郎姐弟。 這两人来历不明,排起亲疏远近,在她心目中和苏玉言自然不能比。如果說,供出他俩就能免苏玉言于飞来横祸,那么—— 石星兰眼前阵阵发黑,脑袋就不受控制地垂下去,守在一边的翟大夫惊道:“不好!” 她生命力太微弱,即便施针激发,也持续不了多久。 石星兰小声道:“我有两個請求。” 胡大人也真怕她一口气提不上来就死了,心道跟将死之人计较什么:“你說。” “苏玉言与此事无关,你放他走,并且拢沙宗和云城官署从此都不为难玉桂堂。” 胡大人毫不犹豫就应了:“行。” 一個戏子罢了,死活、去留,拢沙宗怎么会在意? “還,還有,我现在就要见他。”大限即至,她亦有所感。缠绵病榻太久了,她不惧怕死亡,但渴望再见心上人一面。 胡大人道:“不须你說,我已经派人去提他。”原本他想着石星兰若死不开口,就以苏玉言要挟之,那当然是苏玉言本人亲自到场最能撼动她。 石星兰望了一眼窗外,忽然低声道:“天快黑了。” “什么?”她的声音实在太低,连胡大人都沒听清。燕三郎却觉自己身后的竹篓动了一下。 “我說,天要黑了!”石星兰突然提高了音量,“這世上该有报应!” 她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尖利瘆人,连胡大人都忍不住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第100章 栽赃 石星兰只喊出那句,声音就减低,眼神也逐渐涣散。翟大夫赶紧上前,给她再补了两针。 众人只道這是她头脑昏沉时的胡乱呓语。 石星兰慢慢又缓過来了,开口道:“我能写出靖国女皇的故事,是因为、因为,我有一样宝贝。” 听到這裡,燕三郎忍不住微微抬头,却不料一下就搭上了石星兰的视线—— 她正瞬也不瞬望着他。 燕三郎后背立刻沁出一层薄汗。石星兰会把他们供出来么? 她涣散的眼神凝聚起来,似有深意,但随后就移开目光,仿佛這一眼只是漫不经心。 她的目光一直飘乎,旁人只道她看的是站在燕三郎身边的翟大夫,谁也沒太当回事。 胡成礼目光一凝:“什么宝贝?” “是支奇怪的笔。”石星兰答道,“我只要写下靖国女皇的名字和生辰,它就能自写出女皇生平。” 胡成礼喉结上下动了动:“你用過不止一次吧?” “前后用過五次。”石星兰眼眸半闭,“每用一次,都会吸走我的寿命。” 燕三郎听出他声音裡一点急切:“笔在哪?” 就在這时,外头传来杂乱脚步声,随后有人禀报:“大人,苏玉言带到!” 石星兰顿时睁圆了眼:“我要见他!” “你先告诉我……” 胡成礼话未說完,石星兰就连声道:“我要见他,让我见他!”身子频频往上抬起,鱼儿一般。 她一辈子知书达理,临死前還不能胡搅蛮缠一把么? 对上這将死之人,胡成礼是一点威胁手段都使不上,只得转头喊一声:“带进来!” 苏玉言被带入,衣衫凌乱,面色苍白,显然吃了些苦。他进来就扑到石星兰床头,抚着她的面庞温声细语:“我回来了。” 他赶回来见她,沒有失约。 春宁大典折桂的欣喜,被拢沙宗拷问的惊恐,以及对石星兰的担忧,他都不提。 石星兰紧紧抓着他的手。她太激动,反而一句话也說不出。 “人带到也见過了。”胡成礼不耐烦道,“那支笔的下落呢?” “已经不在我手裡。” 說完這句话,她眼一翻,晕了過去。 屋内顿时一片人仰马翻,苏玉言惊得连声呼唤,翟大夫急急上前救治。 胡成礼气得想揪胡子。只差這么关键一两句话,线索可别断了!他取出一枚丹药:“吊命的灵药,喂她吃下。” 這灵丹放在拢沙宗也是一丹难求,平民根本不要想近。即便事关重大,胡成礼拿出来的时候也是一阵阵肉疼。 翟大夫却知道這位高人能出手的必是好药,赶紧放进石星兰嘴裡,果然入口即化,顺喉流下,免去了成丸吞咽不便的麻烦。 抢救期间,胡成礼交待衙役搜索石宅,把所有笔都搜来,并给所有人搜身。他自己招胖嫂和其他下人過来询问,燕三郎也享受了這個待遇。 和其他人一样,燕三郎被问及时也是一脸茫然,只差咒天咒地发誓沒见過什么笔。他看起来木讷老实得有点儿钝,又只是石家的远房亲戚而已,来云城才不到半年,跟石星兰的关系反而沒有胖嫂這些熟人亲近。 胡成礼也不认为石星兰会把這种秘密告诉他,问他只是個過场。反而胖嫂等人被反复盘问得差点哭出来。甚至连青儿都被带来细问,胡成礼想着童言无忌,指不定能寻出什么线索。 然而,并沒有。 衙役从宅子裡搜出十几支笔送来,经胡成礼鉴定,都是凡物。在场众人身上也都被搜遍了,除了翟大人的童子带了两支毛笔,其他人身上都沒這种玩意儿。 那童子的背篓裡,居然還藏着一只呼呼大睡的猫。這一幕不多见,胡成礼還多瞅了两眼,但沒心思深究。 好在拢沙宗的保命灵丹名不虚传,石星兰再一次悠悠醒转,刚睁眼就望见窗外一只灰喜鹊扑楞楞飞了過去。 倦鸟归巢了。 天黑了啊,她嘴角微微弯起。 胡成礼已经彻底失掉耐心,铁青着脸道:“那支笔是我宗内重宝,你再推三阻四,莫怪我手下无情!” 這回石星兰沒有再拖延,很干脆告诉胡成礼道:“那支笔,被陈中和要走了。” 胡成礼皱眉:“谁?” “本州通判,陈中和。” 她說是陈通判拿走的?這回答出乎燕三郎意料。他悄悄抬眼望去,见她倚在苏玉言怀中,面透死气,半垂的眸光却在缓缓转动。 “就是家住吉成巷口、乌门大宅的那位陈通判。”也不知是否拢沙宗救命灵丹起效的关系,石星兰脸色明显红润起来,连說话都连贯许多。 “为何给他?”胡成礼也很意外,眼裡并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