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娇养指南 第65节 作者:未知 果然這话說完不久,他们就见到一名丫环提着水桶,走出小门要去暗沟倒水。 這种大宅一般都有完备的排水系统,裡头的人不需要像平民那样出来倒脏水。可是接连几天暴雨,想来府内的沉淀池都满溢出来,陈府的下人只好把污水提到外头倒掉。 “這真是老天都偏帮我們。”千岁笑吟吟走上前去,一拍她的肩膀,“嘿!” …… “别怕,墙后头是草堆。” 那丫环躺在对面的牌楼上呼呼大睡的时候,千岁倾听半晌,确定墙后头沒人走动,這才一手提起燕三郎,将他直接掷過了墙。自己则化作红烟,在燕三郎掉进高墙之前,抢先钻入了木铃铛裡。 她用劲奇巧,燕三郎落地时轻如绵花,還掉在马厩边上的草堆裡。除了几匹马儿扑噜几声避让开去,旁人都未被惊动。 “应该就在這附近……”千岁的声音从铃铛裡传出,“往前走三步……唔,停,往东再走两步。” 燕三郎停下来,发现自己站在马厩的木柱前。 “看到柱上那一串铜哨嗎?” 燕三郎点头。马厩柱上的确挂着一串铜哨子,可是每一枚都只有竹蛏大小,看起来居然颇为精致。 “摘下来,藏自己兜裡。” 他依言照做了,红烟顿时从木铃铛裡钻出来,化出人形,转动一下脖子。“走。” 燕三郎沒见着门神长什么模样,风平浪静。 “那丫头說,进府以后一直往东走……”她的摄魂术男女通杀。 “直到绕過池塘。”她走得飞快,一路上避开陈家两、三名护院,“唔,池塘到了。” 燕三郎补了一句:“铜哨?” “陈府在正大门放個主法器,将這铜哨置于其他各门作为辅器来定位,门神就会在這片区域内活动。”千岁一边疾奔,一边给他讲解,语速平稳,丝毫不受干擾,“不论主器還是辅器,摆放的位置、朝向都有讲究,不能随随便便。你将這哨子取下来,整套法器都失了效力,门神偷懒去了。” 所以她就可以大摇大摆现身了。“我們办完事還要原路返回,把哨子再放回原位。马厩最偏远,這裡很久才巡查一次。但万一护院发现哨子不见的话,就知有人来過了。” 燕三郎若有所思。 “找到两丛竹子后头的白墙房子……嗯,這就是陈中和的书房了。”找起来還算顺利,千岁满意地点点头,见陈通判的雅阁二楼窗户半开,她就带着燕三郎从那钻了进去。 陈中和将這裡命名为“雅阁”,除开一楼的书房之外,二楼是他收藏字画古玩之处。千岁看了看博古架上琳琅满目的东西,轻声笑道:“他官儿不大,宝贝倒真不少。”转头见燕三郎四处搜索,她知道這小子原本是贼,不由得道,“一件东西也不能带走,否则陈通判会知道家裡来人了。” 這会儿功夫,燕三郎就见到两枚宝玉,一串明珠,微光下還散发着莹润的光,显然价值不菲。其实莫說這两样,屋裡随便哪一件东西拿去卖了,都足够他养着白猫過上好日子。 第103章 不能浪费 燕三郎叹了一口气,心裡着实惋惜:“省得,我找暗格。” 千岁立时祭出琉璃灯。 那灯光淡绿幽暗,雅阁外头的护院,从地面上是看不见二楼的亮光。 可是立在楼裡的燕三郎,立刻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透明。 桌、椅、墙、架、花盆……在灯光照见的范围内,所有东西似乎都变成了透明的琉璃。他们立在這裡,甚至可以一眼看见身边的青陶花盆泥土内部,两條蚯蚓正在拱来拱去。 “琉璃灯的特性之一,纤毫毕现。”千岁耸了耸肩,在屋内快速游走一圈,就有了发现,“看,暗格在這裡了!” 陈通判的暗格安在书桌底下,抽屉后方,并沒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安置两個机关。有琉璃灯照着,千岁不费功夫就避過机关,将暗格打开。 這暗格长仅一尺许。让燕三郎失望的是,裡面并沒有金珠宝贝,只有两本半厚不薄的册子。 他随便翻了两页,上面都是人名和数字,用的言语也是驴唇不对马嘴,连他這样识字不到半年的人看了都觉得别扭。 千岁先看到他脸上鄙夷的神情,再凝神瞅了两眼,就伸指在他额角一戳:“把珍珠当成了鱼目却不自知,看你那表情!” “這是什么?”燕三郎虚心請教。 “這是陋规的账本,還用上不少暗语,陈通判可真是個伶俐人儿。”千岁轻笑,“他把這些年的收贿与行贿都写作一本,說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哦。”燕三郎不知這东西有什么了不得的,但千岁只看两眼就能破解陈中和所用的暗语,是不是說明她对這一套很熟悉? 他要学的东西,真是有很多很多。 時間紧迫,千岁当即从怀裡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放进暗格当中。 身为木铃铛的器灵,她不能偷盗、劫掠,但放东西给人家却是沒問題的。 這是春秋笔的笔匣。 为了补(man)全(zu)因(si)果(yu),千岁已经大义凛然将春秋笔投喂给了琉璃灯,但是笔匣還未丢弃,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不過转念一想,她又觉不妥:“笔匣還在,笔却沒了,這栽赃实是栽得有点明显。” 春秋笔自带降温特效,须用笔匣封住。如果陈中和把春秋笔送去别处,为什么不连笔匣一起? 胡成礼也不是傻子,這样糊弄不住他。 可是不放笔匣,那就连最基本的物证都沒有,這祸实是无从嫁起。 怎办是好呢? 燕三郎眨了眨眼,忽然指着笔匣道:“弄坏它。” 千岁正在沉思,闻言一怔:“什么?” 话刚出口,她就想通了,轻轻击掌赞了一句:“妙也!”随后,就在笔匣四周轻轻拍了几下,修剪得精细的指甲用力一抠,匣身上的黄铜符就被抠掉了一片! 她顺手就将黄铜符片喂给了琉璃灯:“食物短缺,不能浪费。” 后者吃得津津有味。 這匣身上各种禁制连成一個复杂整体,共同起效,才能封住春秋笔的邪力。现在掉了一片黄铜符,那就是封印链條断掉重要一环,整只笔匣就沒有用处了。 千岁這才把匣子重新放进暗格裡,拍了拍手:“好了。” 笔匣是個废品,那么放在這裡也情有可原了:既然它已失去效用,陈中和就必须另寻一物来盛装和封印春秋笔,這笔匣也只是暂时沒处理掉而已,毕竟陈通判才入手不久,并且它的外形有点古怪,上面的符咒又有水火难侵、刀枪不入的特性,不能劈吧劈吧当柴火烧了。 先前石星兰望向燕三郎,眼露哀恳又反复暗示,她就知道這女人在求他们帮忙。 石星兰正在求他们配合她。 那個时候,她对石星兰的印象有所改观。 鲜少有人能在临死之前,還心心念念想着算计别人。燕三郎說得对,石星兰分明可以少生事端、指认他俩,换得自己生前的最后平静,以及苏玉言今后的性命无虞。 但她沒有這么做。 這個一辈子都循规蹈矩、温淑善良的女人,在生命的尽头却選擇了一次冒险: 复仇! 并且,她要为苏玉言,一劳永逸地除掉陈通判這個祸害! 這么软绵绵的女人狠起来,也能要人命哪,并且還不用自己动刀子。千岁觉得很有趣,這才兴起了顺手帮她一把的念头。 ¥¥¥¥¥ 陈通判总觉得流年不利,今春开始就沒遇上几件好事。 原本被他玩于鼓掌之中的美人儿不听话了,他派人烧掉了石星兰的新戏本子,结果玉桂堂還是在春宁大典上拔得了头筹! 就连今早出门,原本好端端系在腰上的玉符都掉了,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這可绝不是吉兆。 要說有什么舒心事,那大概只有一件了:石星兰犯事儿了,居然惹到了拢沙宗的高人。 以陈通判掌握的消息,那石星兰已经奄奄一息,半只脚踏进棺材。胡大人這么一去,最好能将她直接吓断了气。 想起苏玉言和石星兰不离不弃、山盟海誓的模样,他就恨得牙根儿都痒。若不是這女人,苏玉言也不会吃了秤砣一样,非要逃脱他的手掌心。 不過陈中和在官署裡一直等到夜暮降临,也沒有等来石星兰的死讯,反而是胡成礼将他召来面前,一顿质问。 陈中和懵了,继而怒气勃发:“该死的贱婢!”死到临头還不忘害他! 胡成礼顿时目光如针。 陈中和反应過来,赶紧给自己申辩道: “大人,石星兰一派胡言哪。下官不過一介凡人,要那神物有何用?” “是么?”胡成礼斜睨他一眼:“那她为什么不指认别人,偏偏是你?我来路上便问過了,過去两年你都捧着玉桂堂,但是三個月前玉桂堂的新戏本泄密给了归云社。這事儿,是你干的不?” 陈中和张口就想否认,然而這事情对胡成礼来說实不难查。 念头在心裡转了好几個弯,他就犹豫了下:“這個……” “实话!” 第104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陈中和只能应道:“是!不過……” “把玉桂堂的陈向远无故拘进牢房,再放火烧掉石氏的房子,也都是你干的?” 陈中和后背冷汗涔涔滚落,在胡成礼的锐利目光下,他硬着头皮道:“柳家命案发生后,的确有街坊见過陈向远半夜开门,迎人进去;至于石氏的宅子起火,那与下官何干?” 胡成礼冷笑一声:“你当我查不着?只是嫌麻烦而已。现在你立個血誓,我就相信這些不是你干的。” 陈中和呐呐不能成言。石星兰那毒妇真是捏住了他的命脉!這些事的确都是他做的,目的却不是逼她交出那件连名字都不清楚的狗p宝物! 石氏真不愧是個写戏本子的,话裡透着半真半假,不,是七分真裡掺着三分假,這也最容易被胡成礼采信。 可是贱婢以为,這就能置他于死地?想得可太美了。 事到如今,陈中和也顾不得脸面了,一咬牙,一剁脚,低声道:“胡大人,這裡头還有些曲折。”拖长尾音,看了看左右。 胡成礼還是给他這個面子,挥退其他官员,待這裡沒人了才道:“你說。” “下官并不想刁难石氏,也沒向她强求宝物。下官至今不知這宝物的名称来历用途,如何能肖想?” “那你老找她麻烦又是为何?” 陈中和苦着脸道:“我要找的,其实不是她。” 事到如今,他只得将自己与苏玉言的過往种种都說了出来。自曝其短时,他脸上也是火辣辣地,但为了清白着想,這些都不得摊上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