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朱标,你该动手了 作者:文屹 马皇后尽力攥了攥老朱的手,闭上了眼睛。 屋内外哭声震天。 老朱浑身都在抖,那是极致的悲伤,却发泄不出来,身体承受不了。 朱柏有些同情老朱。虽然老朱贵为九五之尊,可是人生三大悲剧,少年丧父,中年丧偶,老年丧子。 他现在就占了两個了,若是朱标還早死,那就是三样都全了。 老朱下令国丧一月,天下缟素。诸位藩王不得移动,在原地叩拜祭奠马皇后即可。 藩王们都各自写了一篇悼文派人快马加鞭送来。 礼部着人在马皇后墓前一篇一篇的念。 這些悼文感情真挚,让人读的涕泪四下。 就连朱棡都把他许久不曾拿出来用的文采也拿出来,好好写了一篇。 看得出来,藩王们对马皇后還是有几分真感情的。 郭惠妃作为马皇后的义妹跟她感情一向很好,悲伤到根本沒办法管理日常事务。 所以明面上是郭惠妃执掌后宫,其实都是李淑妃在张罗這些事。 李淑妃把马皇后的后事操办的风风光光,后宫也井井有條。 如今马皇后一去,她就是宫裡资历最老,品级最大的妃嫔。 她来管,也无人有异议。 老朱一個人坐在坤宁宫马皇后生前睡的床边,关着门,不理任何人,也不吃不喝。 在刘伯温的提议下,朱标一身孝服,在老朱龙椅旁边的摆了一张小椅子,代替老朱上朝。 朱柏這会儿完全沒有心思管刘伯温到底存着什么心思了。 他好担心老朱伤心過度,提前嘎了。 按朱标现在的能力,压根就不能独自执政。 到时候天下大乱,他也沒有好果子吃。 讲到底,他现在沒有足够的军队傍身,還是要靠老朱庇护。 朱柏和胡顺妃在门口低声唤着老朱:“爷,您也别太伤心了,保重身体。” 裡面沒有声音。 朱柏又說:“爷,你就算不管我們,也要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吃点东西。大明不能沒有您,百姓不能沒有您。爷這样,母后在天有灵,也会不高兴的。” 门终于打开一條缝,朱柏忙进去,扶住了老朱。 胡顺妃把手裡的粥放在桌上,立在一旁,不出声。 短短几日,老朱头发白了一半。 胡顺妃看着心酸,悄悄转過头抹了抹眼角。 老朱抬起无神的眼睛望着朱柏:“老十二啊。你母后沒了。” 朱柏心裡也难受,上前抱住了老朱。 老朱窝在朱柏怀裡,哭得像個孩子:“咱的亲人怎么都一個一個比咱先走了呢。他们都好狠心,丢下咱一個人在這世上。” 朱柏轻轻拍着他:“爷,你不是還有我么,還有大哥,還有几十個孩子。我們都是你的亲人。” 胡顺妃低头抹眼泪。 她一直刻意降低自己在后宫的存在感。本来這個时候是不该来的。 可她也不是铁石心肠,眼看這么一個骄横跋扈,杀伐果断的男人变成這样,如何能不忍心丢下他一個人。 不管老朱当初是出于什么目的把她困在宫裡,可他依旧是她夫君。 屋外的偏偏阳光灿烂。 這個世界啊,不管带走谁,都冷漠地淡定地照着原本的节奏运行。 夜裡老朱一個人躺在乾清宫裡,只觉得一個人睡着格外冷。 虽然下面铺着厚棉褥子,上面還盖着锦被两三层,還是觉得冷。 以前马皇后在的时候,他也未必在马皇后那裡過夜,都是去各個妃嫔那裡风流快活,因为知道不管他怎么胡闹,马皇后都会在坤宁宫裡等着他。 如今马皇后不在了,他却不想去任何一個嫔妃那裡,就好像沒了妈的孩子,不敢轻易离开家一样。 有人轻轻敲门。 老朱說:“谁。” 李淑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皇上是臣妾,臣妾来陪皇上了。” 老朱立刻坐起来:“进来。” 李淑妃披散着头发,穿得很素,款款而入,坐在床边,柔声說:“臣妾晚上一個人有点害怕。皇上可以陪臣妾睡嗎。” 老朱躺下,嘴裡說:“你這個女人,真麻烦。” 李淑妃在他身边躺下,抱着他。 老朱的眼泪莫名其妙就涌了出来,身上也不冷了。 他闭上眼,沉入梦乡。 早上起来发现李淑妃不在,问宫人:“李淑妃呢?” 宫人說:“皇上睡着了以后,娘娘就走了。說怕打搅您睡觉。” 老朱心裡空落落的說:“這女人跑来跑去干什么。不是說一個人害怕嗎?传咱的旨意,让她从今晚上起,就在這裡睡了。” 沐英因义母马皇后病逝,悲伤過度而咯血,却不能回来奔丧。 因为老朱說,所有藩王和武将都不许动,也不许回来奔丧。 老朱本来要朱柏就藩,也暂缓了。 他這会儿太需要一個知冷知热的亲人在身边了。 朱标又太忙,沒空时时陪着他。 所有决策重担忽然都落在了朱标肩膀上,他既兴奋又焦虑。 毕竟每個抉择都关系着大明江山社稷,百姓福祉。 他急需能沒有私心且足够睿智的人来做参谋。 可是放眼身边,要么就是愚忠,脑子不开窍,要么就是太奸猾,小心思太多。 只有刘伯温一直忠诚廉明。 所以他又把刘伯温从大本堂裡调出来,给了個监察御史的七品官职。 虽然只是七品官,却有上朝议事的权利。 其实這一年多老朱一直叫亲军都尉的人盯着刘伯温,看他求着要回应天是不是又想像之前一样干涉朱标。 结果刘伯温真的像個老夫子,除了去大本堂上课,就是回家睡觉看书。 就连吴伯宗来拜访他,他都避而不见。 更不跟任何人讨论朝政。 刘伯温重新穿上七品的官服站在堂上,让其他言官有些唏嘘。 安然心裡很不爽:老子好不容易熬到言官一哥,你個快入土的人又跑来诈尸跟我抢饭碗?!! 刘伯温似乎知道自己的处境,整個早朝上一句话沒有說。 大家都觉得他可能睡着了。 散了朝,朱标把他叫到御书房:“夫子对今日所奏之事有什么看法。” 刘伯温說:“殿下处理得很好,微臣沒有什么意见。” 朱标抿嘴。 刘伯温犹豫了一下,說:“殿下,是时候把两淮盐运司拿回来了。” 朱标,你该对朱柏动手了。 老朱已经把权力移交给你,你還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