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腹黑
“老爷，砸了咱们书坊的是二皇子殿下！”家仆大声喊道。
二皇子？！
无论是蓝玉還是费聚都懵逼了。
朱慡一個皇子好好来砸他们书坊干什么，完全沒有道理啊。
家仆开始在那哭诉，讲秦慡是如何砸他们书坊，如何带着一群家奴，一进书坊就冲着雕版间而去。
如何看见雕版就砸，也不管內容。
听得蓝玉是气得浑身发抖。
“欺，欺人太甚！”
此时還未经历捕鱼儿海大捷，蓝玉還未彻底膨胀，如果是后期的蓝玉，参考朱棣，朱慡還真不一定放在眼裡。
可此时還是洪武三年末。
他蓝玉可沒那個胆子，敢直接向一個皇子动手。
“二皇子有說为什么砸我們书坊嗎？”一旁的费聚开口问道。
是啊，砸店总要有個缘由吧，又不是神经病。
“是你们有人不长眼得罪了二皇子嗎？”蓝玉狠狠瞪着那名家仆，沉声道。
如果是這些狗奴才坏事，蓝玉会让他们后悔出生在這個世上。
“我們哪裡敢得罪皇子啊。”那家仆直呼冤枉，跪在地上撅着屁股，吓得眼泪都流出来，对着蓝玉止不住的磕头，力称绝无此事。
蓝玉对家仆惩罚的酷烈手段，单是想想，都觉得害怕。
“他们进入书坊，连话都不說，也不打人，只是见到东西就砸。”
如果真是有人得罪二皇子的话，对方应该是直接冲人来才对。
蓝玉不由感到烦躁异常。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秦慡为什么会突然抽风跑過来砸他们的书坊。
“前些日子，他浪费公帑修那個劳什子路，才被御史们参了，沒消停多久。现在又出来作妖。我們不管二皇子是为什么做這件事，可他打砸咱们的书坊是事实，我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這件事可不能就這么算了。”费聚为這件事做了一個总结。
他顿了顿，接着开口說道：“最起码要让他做出赔偿！”
两兄弟一合计，最后决定去找他们淮西老大哥李善长。
這种打笔头战的，他们這些武将可不擅长。
相国府。
李善长坐在那儿，静静听着蓝玉、费聚添油加醋地讲完這件事情，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這才开口說道：“二皇子殿下刚来過。”
“？！”
蓝玉和费聚一脸懵逼。
“二皇子殿下来相国大人這做什么？”
李善长见蓝玉二人一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样子，心裡直摇头，脸上却是未表露丝毫。
“二皇子殿下向老夫告发，京城内多家书坊，私自刻印制书、杂书、类书、韵书及经、史、子集在内八大类，国子监官刻书籍。”李善长直接开口說道。
蓝玉和费聚脸上露出无比震惊的神情，张张嘴，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话来。
他们怎么也沒有想到朱慡会来一個恶人先告状。
之前讲了，古时候并非沒有版权保护，只是不保护民间個人的利益而已。
如果涉及到朝廷收入，那么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等待着的将是朝廷无情冰冷的铁拳制裁。
“二皇子這是污蔑！别的书坊我不清楚，文澜书坊绝对不会干這种犯法的事情！”蓝玉下意识第一反应，便是开口否认。
神情激动的他，丝毫沒有注意到自己身旁忽然沉默下来的费聚。
“是嗎，你们真能保证文澜书坊绝对沒有出现這种情况嗎，平凉侯？”李善长眉眼轻抬，看向费聚，开口道。
李善长說话声音虽然轻，可费聚却感到有一股威严感忽然逼面而来。
這是一国首辅的威严。
本就心虚的他，說起话来也有些支支吾吾：“我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虽然我平日裡是严禁书坊做這种事的，看禁不住会有一些见钱眼开的狗奴才私下裡偷偷做這种事。”
听了费聚的话，蓝玉转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费聚。
這种事情，你不早說！
兄弟，你也沒问啊。而且這本就是各地书坊的潜规则，不然怎么赚钱？
要知道最好赚的钱就是這些读书人的钱。
卖书不卖给读书人，难道卖個目不识丁的农民不成。
国子监官刻的书籍几乎将這些类似后世“学生教材”全部垄断了。
他们想要喝口汤，自然偷偷盗印。
李善长不管蓝玉、费聚這兄弟俩在這眼神交流，开口道：“好在二皇子殿下，不知道這文澜书坊背后老板是你们。”
“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然真追究起来，吃官司的第一個就是你们自己。到时候别說赔偿了，你们就该想着如何向皇上交代了。”
事到如今，蓝玉和费聚還能怎么办。
只能是哑巴吃黄连了，不仅东西被白砸，而且還要担心朱慡那边会不会揪着他们不放。
虽然李善长這边已经保证了不会牵扯出书坊幕后之人，此事止步于此，可难免還有些惴惴。
看着蓝玉、费聚离去的身影。
李善长脸上笑容逐渐消失。
真是一群蠢货。
只希望另一边，潘隆云那不要让人失望才是。
扬州。
知府府衙。
“大人，這是有什么喜事嗎，笑得這么开心。”鲁明义一进府衙，就见着杨宪在那笑，不由好奇问道。
“刚得知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杨宪笑着将手中的信收起，开口道。
信是由京城方向寄来的。
王月悯在回信裡，给杨宪详细讲了她应对那些书坊盗印的做法。
杨宪沒想到，王月悯并沒有单独采用他在心中写的任何一种办法，而是全部都用上了。
三管齐下。
這事，就算是换他来做也不能做得再好了。
不過，王月悯在信裡面将事情写得轻松，可杨宪却知道理想与现实中的差距。
有些方法听着好，看着好，可真到施行起来就不那么好了。
青皮地痞好找，有钱就行。
可官面上那一步，却远沒有那么轻松。
杨宪心中清楚，能够在京城這种地方做书坊的，背后无一不是站着勋贵大臣。
如果沒有足够的身份镇着，你告发根本沒用，颠倒黑白对他们来說不要太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