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风暴前夕
這就很奇怪了,因为万通是锦衣卫指挥使,而锦衣卫是干什么的?
每天的工作就是和满朝大臣们斗智斗勇,动不动就把人抓紧昭狱严刑拷打,在清流口中,這些人就是朝廷鹰犬,专门陷害忠良的存在。
可如今的情况,最大的鹰犬头子竟然获得了這些清流们的支持,简直匪夷所思。
在满朝文武商议主帅人选以及准备大军开拔各项事宜之时,徐承影也沒闲着,通過這些天的暗访,已经掌握了很多黑料,而且分量很重,足够让這些人无法翻身。
现在要面对的,是一张看不见的巨大的網,想要知道事实真相,就要抽丝剥茧,将外围的掩饰一层一层剥离开,才能知道自己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人。
南镇府司,朱骥也发现了重要线索,急忙找来徐承影商议。
徐承影看過情报內容,不急不慢地說道:“看来,我們的判断是正确的。”
情报的內容很简单,南六省发现大量净土圣教活动的迹象,似乎有什么大动作。
這也就更加印证了徐承影的推测是正确的,净土圣教已经和蒙古人达成协议,准备在蒙古人南下之时,起兵造反。
這样就可以分散中原一带的兵力,等待最后的杀手锏给出大明朝廷致命一击!
這個杀手锏,就是万通。
如果他成为大军主帅,只要控制住中层将领,带领大军反攻京师,大事可成。
朱骥面色凝重,道:“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們還是去面圣吧!”
徐承影摇头道:“不是我有意向陛下隐瞒,实在是沒有证据,全都是猜测,你让陛下怎么办?”
朱骥不同意這個观点,說道:“這么大的事,就算沒有证据,陛下也不可能任其发展下去,至少不会让万通得逞。”
“然后呢?”徐承影反问道,“就算万通沒有拿到军权,他依然是最大的隐患,還有那五十二名官员,以现在掌握的黑料,差不多能拿掉十個,這也不够啊!”
朱骥表现的很谨慎,說道:“无论如何,不能再等下去了,就算不能将他们一網打尽,至少也要将事情控制住!”
“可是,這些人留在朝廷,迟早是個祸根!”
“那又如何?事到如今,我們现在還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嗎?总不能拿江山社稷冒险吧?這可不是你我二人可以决定的!”
徐承影现在却有一個大胆的想法,于是說道:“我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情下一步的走势,就和下棋一样,走一步,至少要看三步,如果我們现在对那些官员发难,结果会是如何?”
“杀鸡儆猴,要让那些人知道,他们背后干的龌龊事不可能瞒天過海,看到有人伏诛,剩下的定会收敛起来!”
徐承影又问道:“就算那些官员暂时收敛,万通沒有拿到军权,可是,北方的蒙古和南方圣教怎么办?”
朱骥不假思索道:“当然是朝廷出兵平叛!”
徐承影想到的却不止于此,說道:“戍卫京师的三大营北上杀敌,北直隶大部分兵力会被抽调到南方,先不說外面仗打的怎么样,就說京城以及附近兵力空虚,如果敌人還有后手呢,趁此机会发难,直接威胁皇宫,怎么办?”
這下子,朱骥也犯难了,徐承影的担心不无道理,大军开拔之后,這些人确实是個不小的隐患!
“你究竟有什么办法,直接說出来!”
徐承影点头道:“假如說,這步棋我們先让一步,万通不是想要军权嗎,给他拿,我們不阻止,他拿到军权后,下一步棋会怎么走?”
“废话,他拿到军权,肯定会造反啊!”
“也不一定!”徐承影摇摇头,說道,“万通此人生性狡诈多疑,我一直有個問題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如此轻易上了圣教的贼船,别說造反這种天大的事,就算是做個小买卖也要充分考虑风险問題,他這次做的事,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怎么看都不划算啊!”
朱骥說道:“這种人野心勃勃,他在朝中无法更进一步,這才铤而走险,将宝押在圣教。”
“也不完全是!”徐承影再次摇了摇头,道,“假如說,万通不造反,带兵北上杀敌,打败蒙古人,這样的军功是不是足够封侯拜相。”
朱骥愣了一下,回道:“确实如此。”
“再假如說,如果圣教威胁到京师,万通率兵来救,打败圣教,也是不小的功劳,是不是也够了?”
朱骥点头道:“不错,救驾之功,只会比出征蒙古功劳更大。”
“所以,我认为他并非简单的将宝押在一处,”徐承影轻轻扬起嘴角,道,“這條老狐狸至少准备了三條后路!”
朱骥倒吸一口冷气,道:“如果真如你所說,万通岂不是成忠良了?”
“是忠良,還是奸佞,就在他一念之间!”
“這样的话就更难办了!”
朱骥彻底犯难了,人家說不定還能成大功臣,這怎么办?
徐承影神秘一笑,道:“狡兔三窟,你想直接从洞裡抓兔子非常难,但是,如果把兔子引出来,它只能走一條路!”
朱骥反应過来,道:“你是說,先让万通拿到军权,然后看他的反应?”
“不错,正是此意!”徐承影点头道,“我們现在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计划,那就让他们顺利按照计划进行,一来可以让他们放松警惕,二来,我們可以自己選擇动手的时机,占据主动权。”
朱骥不由得苦笑道:“我发现你小子太狡猾了,比万通還要狡猾,說吧,你准备怎么办?”
徐承影理了一下思路,說道:“就是刚才所說的,万通不是想拿军权嗎,他拿了军权出去打仗,陛下应该会任命你临时接管锦衣卫,到时候,我們就开始收拾那五十二人,先把有黑料的十人拿下,然后通過這十人,再把剩余的人拉下水,断了万通在京师的根本!”
朱骥眼前一亮,道:“然后呢?”
“然后干掉万安,逼万通造反!”
“嘶!”朱骥倒吸一口冷气,道,“万安是内阁首辅,在朝中经营多年,是你想干就能干掉的?”
“我已经找了帮手。”
“谁?”
“前任内阁首辅商辂。”
“商公……”朱骥想了想,說道,“此人赋闲多年不问政事,就怕……”
“放心吧,别看人家现在只是一介布衣,那些门生故吏一個個厉害着呢,当我告诉他万安有問題的时候,他已经明确表示愿意帮忙。”
“可是,万安毕竟是权势太大,就怕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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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承影摆摆手道:“這個不用你操心,到时候我来收拾他!”
朱骥還是不放心,问道:“怎么收拾?”
徐承影淡淡一笑,道:“锦衣卫做事哪那么多的瞻前顾后,直接上门抓人,然后再去找证据,就算沒有证据,他们家裡万贯家财也够定罪的。”
朱骥心有余悸道:“内阁首辅,百官之首,直接抓?”
“对!”徐承影点头道,“直接抓!”
“好吧!”朱骥也不跟他纠结,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剩下万通了,他不是有退路嗎,那就逼他做出選擇,不给他留退路!”
“如何逼他做出選擇?”
徐承影反问道:“现在朝廷上支持万通掌管军权的就是這些人,难道不足以說明什么問題嗎?”
朱骥顿时明白了,說道:“到那时候再将事情挑明,陛下定会对万通起疑,撤回他的兵权。”
“不错!”徐承影点头道,“万通好不容易拿到军权,现在突然被收回去,你觉得他会怎么办?”
朱骥還是有疑问,道:“你为什么觉得他一定会造反?难道他不会把军权交出去嗎?”
徐承影自信地笑了笑,道:“如果他沒有拿到军权,就不会急着暴露,可是,当他切切实实拿到军权,一切按照计划进行的时候,五十多名同党全数落網,陛下突然下旨收回军权,你觉得他会怎样?”
朱骥沉吟一番,道:“那就只能造反了!”
“等他造反,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干掉他,不過,這個计划最关键的一处,就是三大营,怎么能让三大营提前做好准备?要不然,万通狠下心来把三大营的统领都给噶了,那朝廷的损失就大了。”
朱骥也是犯了难,自言自语道:“如果有陛下的密旨就好了!”
徐承影摇头道:“正如你所說,如果陛下事先知情,不可能拿江山社稷做赌注,一定会采取最稳妥的方式,這样只能打草惊蛇,蛰伏在朝廷中的隐患始终无法彻底清除。”
“不如這样!”朱骥想了想,說道,“京营主帅英国公与我有些交情,這件事我去办吧!”
徐承影点头道:“這样最好,让英国公和三大营主帅說清楚事情缘由,该配合的时候假意配合就是,该动手的也不能手软。”
第二天一早,徐承影家裡就迎来一名贵客,正是英国公张懋。
“徐佥事,能不能找個僻静的地方,我們好好聊聊!”
徐承影将纪芸打发出去,然后带着张懋来到书房。
张懋是個急性子,直截了当道:“昨日老朱跟我說過了,兹事体大,我必须要跟你面对面核实一番,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承影也沒有隐瞒,将自己所得到的情报和推测和盘托出,然后說道:“這件事之所以沒有及时向陛下呈报,是因为存在的变数太多,对方可能随时改变策略,我們就会变得很被动。”
张懋面带疑虑,问道:“你的意思是,我暗中和三大营主将通個信,告诉他们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让他们便宜行事?”
“不错!”徐承影点头道,“行军途中,一定要确保众将士们的安全,该配合的时候配合,该发难的时候发难。”
“可是,”张懋上目如电,道,“我怎么才能信你?”
徐承影心裡也在问自己,怎么才能让别人想自己呢?
“這样吧,英国公随我去见一個人!”
說完之后,徐承影带张懋出了门,在坊间七拐八拐,来到一栋民舍前。
“刘大!”
“大人,您来了!”刘大一溜烟跑出来,显得很兴奋,“今天還要审嗎?”
“不错,你准备一下!”
“是!”
刘大上前打开门,然后叫醒正在睡觉的俞文松,喊道:“起来了,我家大人看你来了!”
俞文松被关在這個不见天日的小房子裡,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辰,反正就是吃饱了睡,睡饿了吃。
他曾经想了无数的办法试图逃脱,但是都无功而返,后来干脆就躺平了。
“英国公,這就是我跟你說起的,圣教四大护法之首俞文松,江湖人称青山先生。”
俞文松一眼就认出了张懋,行礼道:“草民见過英国公!”
张懋双目紧紧盯着俞文松,问道:“你认得我?”
俞文松淡淡一笑,道:“不客气地說,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我都认的!”
张懋又问道:“你是净土圣教的大护法?”
俞文松早就向徐承影坦白過了,此时也沒打算隐瞒,点头道:“是!”
张懋当然不会随便相信,继续问道:“怎么证明你自己的身份?”
“沒办法证明!”俞文松想了想,說道,“不過,和圣教有关的事,尽管可以问我。”
张懋想了想,說道:“那好,你就告诉我,你们是如何在短短几年時間内,召集起数以万计教众的?”
“英国公的消息可能不够准确,”俞文松摇了摇头,說道,“已经是数十万之众了。”
“数十万?”张懋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你怎么不說数百万呢?”
這时候,徐承影說道:“英国公,你知道他们的教主是什么人嗎?”
张懋不解道:“教主?什么教主?”
“若是如果英国公知道他们教主的身份,就不会怀疑了。”
张懋有些诧异道:“你们的教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俞文松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神秘起来,缓缓道:“英国公可曾听說過……建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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