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何以独断后宫
朱骥缓缓摇了摇头,說道:“我离京多年,对京城之事所知甚少,但是后宫争斗,历朝历代都有,其残酷程度,不异于战场厮杀。”
徐承影有些不理解,說道:“当今陛下尚无子嗣,皇子即是太子,是大明未来的皇帝,她胆子再大,還能上天不成?”
朱骥却对這個說法不以为然,道:“我曾看過朝廷邸报,成化七年,贤妃柏氏诞下皇子朱祐极,当年被册封为皇太子,但是仅仅一年之后便夭折离世,追谥为悼恭太子。”
徐承影和纪芸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充满震惊之色。
“你的意思是……”
朱骥连连摇手道:“我什么意思都沒有,只是记起来這件事,便拿出来說一下。”
徐承影心中无比震撼,如果這位皇太子真的是万贵妃暗害的,那么,這個人就太可怕了。
可問題是,成化帝朱见深是否知情呢?
按理說,這种事情多多少少会有些风言风语出来,是不是至少也该怀疑一下呢?
就算你再怎么宠幸万贵妃,也不至于连儿子都不要了吧!
“老朱,你說咱们這位皇帝陛下是怎么想的?”
朱骥摇摇头,說道:“我离京的时候是天顺元年,那时候陛下還是太子,只是個十岁的孩子。当初在威远的时候,我能一眼便认出皇子殿下,就是因为他和当时的陛下太像了,简直是一個模子刻出来的。”
“十岁也不小了,起码能看出這個人的脾气秉性如何。”
“陛下……”朱骥犹豫了一下,說道,“性格偏软弱一些,可能是因为幼年经历,在他成长過程中起了一個不好的作用。”
朱见的深幼年也算历经坎坷,两岁被立为太子,五岁被废,十岁再次被立为太子。
要知道,太子被废可不是单纯废掉称号那么简单,而是意味着你的生命随时会终结!
在這段時間,只有万贞儿和他相依为命,而且因为万贞儿大了他十七岁,以至于這份感情似母子,似姐弟,又似夫妻。
总而言之,朱见深的幼年大多是在阴影中度過的,若是一個人知道自己的生命随时可能会终结,承受的精神压力可想而知。
徐承影沉思片刻,然后說道:“我觉得,无论一個人如何软弱,在自己血脉传承這件事情上,是不会让步的。”
纪芸反驳道:“可现在的事实就是万贵妃一手遮天,皇帝登基十一年,尚无子嗣。”
顿了顿,又补充道:“除了妞妞。”
徐承影說道:“所以,我們一定要让皇帝知道他有儿子這件事!”
“知道又如何?”纪芸摇了摇头,說道,“就算妞妞被立为太子,我們又不可能每天守在他身边,但是万贵妃可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要她不死心,就意味着妞妞时时刻刻需要防着有人暗算,甚至在他周围,负责起居的宦官宫女都要防备。”
徐承影并不同意這個观点,說道:“皇帝老子還在呢,自己儿子都不管,难道他是傻子不成?”
朱骥听到徐承影說皇帝是傻子,本想纠正他一下,但是想了想,還是算了。
因为,這個皇帝真的可能是個傻子……
纪芸說道:“他那個皇帝爹也不可能每天守着他啊!”
“也对啊!”徐承影琢磨了片刻,說道,“如今看来,想要保证他的安全,唯有让万贵妃打消害他的心思。”
“怎么可能?”纪芸使劲摇头,“阿姐骗了她這么久,她早就恨到了骨子裡,是不可能放過阿姐和妞妞的。”
“有什么不可能的?”徐承影突然笑了,然后說道,“在我家乡有一句至理名言,世界上沒有永恒的朋友,也沒有永恒的敌人。”
“什么意思?”
“只有永恒的利益!”
纪芸对這句话不是很理解,但是想到在威远县,徐承影和别人比试油锅捞铜钱的经历。
這一路,在徐承影身上发生的那些事,如今细细想来,确实有很多事在自己眼中是不可能的,可是在他面前都迎刃而解。
“你就直說吧,你有什么办法?”
徐承影說道:“不但要公开皇子的身份,還要大张旗鼓地宣传万贵妃如何独断后宫,如何迫害其他妃嫔、宫女,并意图加害皇子,断送大明江山。”
纪芸又皱起眉头,說道:“你這么做,岂不是将她逼急了?”
“不错!”徐承影点点头,說道,“就事要逼她!”
這时候,朱骥突然眼前一亮,說道:“你的意思是,将這一切拿到明面上来,若万贵妃想要抵制谣言,证明自己并非是传言中那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护着妞妞母子,绝不让他们母子出事。”
徐承影說道:“這些年来她能独断后宫,并非肆无忌惮,只是沒有人可以站出来,曾经的吴皇后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大家以为,连当朝皇后都能說废就废,自己更不敢与之抗衡,所以,她们都選擇了屈服和隐忍。”
朱骥补充道:“不错,敢站出来的下场都很惨!”
徐承影又說道:“那是因为她们沒选对靠山。”
朱骥并不同意這句话,问道:“后宫嫔妃的靠山是当今陛下,难道還不够?”
“当然不够!”徐承影摇了摇头,說道,“后宫嫔妃的靠山是皇帝,可万贵妃的靠山也是皇帝,皇帝也是人,有自己的喜恶,這些女人想指望皇帝一碗水端平是不可能的!”
“若是陛下都办不到,這世上還有谁可以?”
徐承影缓缓說道:“天下悠悠众生之口!”
朱骥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万贵妃想要害人,用的都是阴谋诡计,你们何时听說過她大大方方、堂而皇之地害過谁?”
“那吴皇后……”
“废后的是当今陛下,可不是她万贞儿!”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万贞儿只是嫔妃,有什么权力废后?她只能在皇帝面前装可怜,以博取同情,這就好比是苦肉计、激将法,說到底,她還是一個只能在背后搞些小手段的女人罢了。”
朱骥的眉头舒展开来,缓缓說道:“我大致明白你的意思了。”
纪芸神色焦急,道:“我還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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