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破題
河裏的畫舫也開始順流而下。
至於葉瑾他們,也下了酒樓,朝着下游而去。
這些船駛出二里,河流陡然湍急起來,卻是到了河道拐彎的地方
朱雄英見操舵的船老大一下子緊張起來,瞪大了眼睛看着河面,彷彿有什麼危險要發生一般,他不由握緊了欄杆。
儘管水手們全力控制,但大船仍以相當高的速度通過彎道。
還沒等船上人鬆口氣一株枝繁葉茂的粗大樹木,便迎面而來,彷彿要與大船撞上一般
畫舫上的乘客不由發出一陣驚恐的叫聲,許多人甚至害怕的閉上眼睛。
只聽那船老大大喝一聲,將船舵往東猛的一打,大船便與那大樹擦肩而過。
這只是一艘畫舫。
要是運貨的貨船的話,這會兒估計已經撞到大樹上了。
畫舫上。
張典吏和陳縣丞早就被駭得面色蒼白,幾個士紳乾脆兩腿一軟,坐倒在地。但
是朱雄英卻興奮地大呼小叫,嚷嚷着要‘再來一次。’
這個臭小子別的不說,單論膽量就異於常人。
這時候,畫舫已經來到了河中心了。
船老大高叫道:“江心下錨!”
水手放下左右兩塊巨大的石碇,又用數根粗大的毛竹在船頭撐住,費了好大勁兒才把船停下,但甲板上顛簸的更厲害了
船老大如履平地,走到朱雄英面前,伸手指向身後那棵四人都合抱不過來的大樹道:“小公子請看,這妖樹是否是個禍害?”
朱雄英點點頭,沉聲道:“對從上游而下的船隻來說,實在太危險了!”
一旁的陳縣丞面色嚴峻的說道,“不錯,這顆大樹據說在前元仁宗年間便長在這裏了,起初人們只當它是個光景,並沒有在意,誰知這樹越長越粗,同時河道又越來越窄,一下子成了個禍害!”
張典吏點頭接着道:“行船駛過這裏,屢屢撞上大樹,每年都有十幾條姓命扔在這裏。”說着一指樹上掛着的道道白幅,還有些法師符咒,供果貢品道:“這都是枉死的鬼魂啊!”
“既然是一個禍害,爲何留到今日?!”朱雄英好奇問道。
陳縣丞苦笑道:“本縣不知下了多少回決心,做了多少次嘗試。但決心歸決心,難題還真沒法解決。派出除樹的民工望樹興嘆,都說樹幹在水中,十分牢固,無法挖出...不除樹幹,僅鋸掉樹冠更加危險,所以便一直這樣僵持着。”
“我們上元縣也曾經多次4.6組織好手下水,想從水下砍斷這棵樹。”張典吏沉聲道,“但這一帶的河水急而深,樹幹又粗又硬,根本傷不到它的分毫,反而折了好幾個人。”
朱雄英聽他們說的這麼艱難,心裏也有些打鼓。
不過既然人家已經將這道難題擺出來了,那自己豈能認慫
所以他強壯鎮定的說道,“一,一羣廢物,連,連一顆妖樹都解決不了,今日就讓你們看看,小爺我..我…”他說着看了一眼河邊騎在馬上的葉瑾,繼續道,“我師徒二人是如何除掉這顆妖樹的。”
葉瑾頓時被氣笑了。
這個小王八蛋別的不行,扯虎皮拉大旗的功夫到底一頂一的牛逼。
你那麼牛x,自己解決唄。
拉上爲師作甚
當然了。
這只是氣話而已。
今天的比試可是牽涉到兩縣之聲譽,更是牽涉到商稅改革。
所以於情於理葉瑾都不會束手旁觀。
畢竟他纔是此次比試的第一責任人。
所以葉瑾想了想,就對陳洲說道,“說說這顆妖樹的資料。”
陳洲趕緊道,“陳縣丞所言非虛,這顆妖樹最遠可以追溯到後宋年間,差不多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
“既然這麼多年了,爲何兩縣一直沒有將此樹徹底剷除了?!”葉瑾好奇問道,“這麼多年了,妖樹05肯定只有樹皮,中心樹幹早就腐朽了。”
陳洲搖頭道,“兩縣爲何沒有聯手除掉這顆妖樹屬下不知,但是這顆妖樹乃是水鬆,樹幹堅韌不易腐朽,加之秦淮河對江寧縣的價值不是很高,至於上元縣,也不怎麼依賴水運,所以纔將此物留到今日。”
葉瑾點了點頭。
說白了,其實就是江寧縣和上元縣對秦淮河水運需求低導致的。
江寧縣瀕臨長江,有好幾個港口可供使用。
上元縣距離應天府府城也不遠,官道暢通,貨物完全可以用陸運轉運。
所以秦淮河就成了兩縣風花雪月之河。
這時候。
上游順流而下的各艘畫舫也已經來到了妖樹不遠處,看着鬱鬱蔥蔥,如綠色山石一樣的妖樹暗暗咂舌。
心裏也對江寧縣的奸詐有了新的認識。
江寧縣這一次看來是勢在必行,想要贏下這一次比試。
要不然這麼刁鑽的題目都出了。
其中一艘畫舫裏。
徐妙錦一臉擔憂的看着姐姐徐妙雲,“姐姐,這道題該怎麼解啊!?”
“想要解了此題,要麼築堤攔水,要麼想辦法弄死妖樹,時間一長妖樹樹幹自然會腐朽,到時候就可以迎刃而解。”徐妙雲說道。
徐妙錦白了自家姐姐一眼,沒好氣道,“不說築堤攔水需要多大的工程量,光是時間也不是一個時辰能夠做到的,更別說弄死妖樹,讓妖樹樹幹自然腐朽了。”
“你姐姐本就是一個蠢人,這種問題我只能想到常規法子,你冰雪聰明,爲何自己不想解題法子?!”徐妙雲被氣樂了。
徐妙錦無奈道,“我要是有法子,還求姐姐作甚?!”
甲板上。
朱棣和徐增壽也站在船頭,看着鬱鬱蔥蔥的妖樹。
不過倆人都臉色凝重。
不用問,這倆人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不只是他們。
包括朱元璋、朱標、徐輝祖、李善長等聰明人,見到這顆妖樹的時候,也是一籌莫展,更別說想解題之法了。
所以鄧譯等人更是一臉得意。
李景隆按着胸口說道,“此題乃是子澄兄所出,也的虧子澄大才,才讓葉瑾小兒這般爲難。呵呵,要是此題贏了對方,那麼咱們今日的比試就贏了一半了。”
黃子澄有些倨傲的點了點頭,道,“葉瑾小兒是有些才幹,但是想要破解此題難如登天,只是就不知道他接下來會有什麼難題等着咱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下一題由小弟再上,定能讓葉瑾小兒啞口無言、”解縉趕緊道。
第一題雖然打了一個平手,但是他處心積慮出的題竟然被葉瑾輕而易舉給破了。
要不然鄧譯從軍中找到了一個神射手,估計他們第一題就落入下風了。
所以解縉很想找回場子。
第二題和第三題是最好的機會。
“哈哈,那第二題就由縉紳再次出山,咱們這一次就要在衆目睽睽之下贏了葉瑾小兒,讓他無話可說。”李景隆大聲說道。
在他們看來,上元縣對第二道題根本無解。
朱雄英也有些着急。
因爲自家先生那兒半天沒有回話。
難不成自家先生也沒有破題之法
不應該啊。
先生那人雖然心眼小,脾氣暴躁,但是卻是自己見過的最聰明的人,
連他都沒解題之法的話,那這道題真的是無解了
但是就當他開口催促的時候,就看到陳洲帶着幾個木匠匆匆而來、
朱雄英頓時眼前一亮。
既然陳洲這個狗腿子出動了,豈不是說明自家先生有了解題之法了
所以他得意洋洋的看向陳縣丞,嘚瑟道,“哼,爾等真以爲此題能難得住小爺?!且看小爺如何破題.”
江南多水,應天府應如此。。
華夏第一大河--長江穿城而過,還有諸如秦淮河、金川河、玄武湖、莫愁湖、百家湖、石臼湖、固城湖、金牛湖等大小河流湖泊。
所以整個應天府便被蜿蜒的江河溫柔環抱着、纏繞着。
水給城帶來了靈氣,城也還水以生氣,城水相依相伴,無法分出彼此。
在應天府衆多的河流中,位於江寧、上元兩縣相交的秦淮河絕對算是十分重要的一條。
該河雖然沒有重要的航運價值,但是自古以來都是應天府風花雪月之地。
唐朝詩人杜牧的《泊秦淮》,就是描寫秦淮河的風月場合。
特別是那一句‘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更是成了千古名句。
不過往日的秦淮河幾乎都是傍晚纔開始熱鬧起來。
到了晚上,特別是月明星稀之夜,氣氛更是達到了高潮。
但是今天卻和往日有些許不多。
不但白天的時候,兩岸就行人如織,河上畫舫如魚,熱鬧的時間甚至提前到了早上。
兩縣的官宦富商攜家帶口,乘着雙層大船、遊艇畫舫到柺子口附近停下,一邊喝酒作樂,一邊等待着好戲的開場。
老百姓也呼朋引伴,湊錢僱艘漁船小艇前來看熱鬧。還有些載着時鮮水果、花雕黃酒的烏篷船穿梭於其間,高聲叫賣着,不一會兒便頂上平時一天的收入。
這種景象,通常只出現於端午重陽,今天之所以如過節一般,全因爲醞釀已久的兩縣比試,要在今天見個分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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