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重生成了朱允炆 第100节 作者:未知 刘氏哀叹了一口气,道:“少吃几口死不了,花那冤枉钱作甚?如今二斤已然长大,成亲总有你花费的地方,手中沒钱,岂不是要作难?” 黄九二脸色有些暗淡,旋即笑道:“母亲,我会省着点的,這不是一個月才得空回家一趟。” 刘氏摇了摇头,对正在吃糕点的黄二斤說道:“去看看,你母亲怎么還沒回来?难得不做工,竟也跑了出去。” 黄二斤答应一声,便走了小院。 黄九二扶着母亲坐下,然后搬了個小凳子,一脸笑意地說道:“母亲,我见到皇上了。” “你见到皇上?” 刘氏看着黄九二,摇了摇头,說道:“让为娘想想看,一定是隔着几百步吧?皇上是什么模样,你可看清楚了?” 黄九二见母亲不相信,郁闷地說道:“母亲,我真的见到皇上了,就在我面前,就跟我和您一样近。皇上還說,匠人是伟大的,您的儿子我也是伟大的。” 刘氏抬起苍老的手,摸了摸黄九二的额头,皱眉道:“沒烧啊,大白天說什么胡话?皇上乃是至尊之体,如何会去你那破烂地方。” “真的……” “好,真的。” “我……” 黄九二看着敷衍自己的母亲,不知道如何解释。 刘氏看着黄九二,叹息道:“九二啊,匠人不是伟大的,是苦命的。就以你父亲来论,他并非是住坐匠,只是轮班匠,当年有多苦,你应该還记得吧?” 黄九二低下头。 明代工匠分两种,一类是住坐匠,即常驻京师。一类为轮班匠,即在京师外的匠人。 朝廷将轮班匠整编为班,三年一班,轮番进入京师打工。 或许有人会想,去京城干活,這是好事啊,說不定還能多赚点钱,回家多买几亩地呢。 只是,你先别急着去看李家那一亩三分地,如果你听到朝廷召你這一班匠人入京了,你最好是先抱抱老婆孩子,交代好后事,然后站在村东头,来一场“风潇兮兮”的离别。 比如這位匠人是福建漳州府的,收到朝廷命令,那就出发吧。 等等,是不是先准备五两银子,问老婆要,老婆可怜兮兮地拿出了三两银子。 這是最后的家底了,你省着点花。 两千多裡路,考虑到一路上要翻山越岭,转弯抹角,白天走多了路脚疼,晚上不安全需要休息,想要到京师,至少要一個半月。 三两银子,一天合六十来文。 一個炊饼還不到十文,起码吃得饱。 走,上路。 第一天吃了三個炊饼,花了二十五文。到了晚上了,是不是找個地方睡觉了? 前面有驿站,那是官方的,匠人是入住不得的,不過驿站旁边還有家客栈,可以对付一晚上。 一问价,最低也要二十文,就在马房旁边,不想住就走。 荒郊野岭,也沒办法,只好交钱。 這样一看,一天也花不了多少,连着走十几天,鞋子破了,从行囊裡可以拿出来新的,這脚坏了,可咋整? 昨天還跑了上百裡路呢,今天就只能走五十裡了? 行程缓慢,囊中羞涩,加上风餐露宿,营养不良,二十天之后,病了。 好不容病好了,一看盘缠,空无一文。 那也沒办法,就算是病死累死在路上,也沒人给自己送棺材,继续前进吧。 行乞一路,都快两個月了,才到了京师,饿的只剩下半條命了,還好,朝廷给发了一点米,不至于饿死。 为朝廷做工嘛,管吃管住,身体养好了,活也干完了,好了,拍了身上的木屑,准备回家吧。 只是…… 沒钱,怎么回家? 眼巴巴地看向皇宫,可皇宫裡的那位,吝啬的都不愿意给官员发工资了,谁敢找他要去? 哎,三個月啊,义务劳动,分文未得。 算了,把剩下的一点米换十几個馒头,上路吧。 只可惜,身体素质不過关,加上天又冷了,着了凉,這边的郎中见沒什么钱,便不给开药,药房也是黑心的,少一文钱都不给抓药。 于是,卒。 不对,大夫死曰“卒”;庶人曰“死”。 你是匠人,沒什么官职,只配得上“死”。 当然,朝廷也不会为你的死感到悲哀,毕竟“世袭罔替”嘛,你死了還有你儿子,過几年,你儿子還得来京师,朝廷又沒损失。 黄九二的父亲便是轮班匠,不過相对其他轮班匠而言更为幸运一些,祖籍是徽州府,到京师近,而且其父亲更有魄力,第二次轮班赴京时,直接带上了一家人,迁居京师。 后其父亲表现优异,由轮班匠被选入司礼监经厂匠人,之后因劳累過度,生了一场病,便去世了。 于是,黄九二接替了父亲,进入经厂。 从刘氏的目光中看去,所有的匠人,都是悲哀的,都是苦哈哈的,都是沒希望的。 别說见到皇上,就是见到玉皇大帝,也是一样。 伟大? 伟大能解决肚子問題嗎? 能给自己孙子說媒嗎? 黄九二跟着叹了一口气,刚站起身,身后便传来了内人王氏的声音:“九二哥,你在经厂的朋友来看你了。” “朋友?” 黄九二有些疑惑,虽然经厂有几個過得去的伙计,可今日休息的几位,都赶着回家陪自己老婆孩子了,谁有時間来串门? “先生裡面請……” 王氏连忙招呼着,安排自己的孩子黄二斤去搬凳子。 黄九二看着来人,顿时瞪大眼睛,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第一百三十章 户籍枷锁人是囚 朱允炆打量着這座庭院,左右不過十五步,简单地只有一张木桌,一棵槐树,几個板凳。 庭院西侧,還开出一小块菜地,裡面长着绿油油的韭菜,韭菜西侧,還扎着一人高的木架,看样子是为黄瓜、豆角等准备的。 朴素,简单,自足,這是朱允炆的第一印象。 黄九二无法相信,九五之尊,一国之君,竟踏入了自己這破烂的农院?刚刚跪下,還沒来得及喊一声“皇上”,便看到朱允炆微微摇头。 “九二兄,今日冒昧前来,不打扰吧?” 黄九二浑身哆嗦起来,皇上喊自己为“兄”,這不是折煞自己了? 刘氏拄着拐杖,弯腰拉着黄九二,问道:“儿啊,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快起来,既有客人来,便要好好招待。” 黄九二苦着脸起来,搀着刘氏,对朱允炆道:“不,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花娘,快,快搬凳子。” 王氏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有些說话不利索的丈夫,皱了皱眉,也沒问什么,便走向房间。 朱允炆紧走几步,到了刘氏面前,作礼,大声道:“老人家,我是黄九二在经厂的朋友,今天来家裡看看你们。” 刘氏打量着朱允炆,衣着虽是朴素,但气度不凡。 只是,来做客为啥不带手信,空手来,你好意思嗎? 罢了,不好当面說。 “不用那么大声,老身還沒聋,你也是经厂的?看你這样子,应该是匠头吧。” 刘氏不冷不热地问道。 朱允炆哈哈笑道:“沒错,我是匠头,黄九二是给我做匠活的。” “哼。” 刘氏瞪了一眼朱允炆,便捣了下拐杖,一步一偏的走向房间。 朱允炆有些郁闷,看向黄九二。 黄九二只顾着擦汗了,低声解释道:“以前我被匠头打過,所以母亲……” 原来如此。 打了人家儿子,她能给好脸色嗎? 朱允炆见吃着冰糖葫芦的小姑娘很是可爱,便俯身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冰糖葫芦好不好吃?” 小姑娘看了看黄九二,见父亲点头,才对朱允炆說道:“好吃,我叫黄莺,会唱歌的黄莺。” “哦,你会唱什么歌?” 朱允炆来了兴致。 黄莺脸上露出灿烂地笑容,便开始唱道:“山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一日三遍打,不反待如何?” 黄九二听闻,顿时慌张起来,這首《树旗谣》可是方国珍起义时写在旗帜上的民谣。 方国珍两面三刀,起义之后,一会投降元朝,一会造反,打打张士诚,勾结下陈友谅。表面讨好朱元璋,背地裡都是阴损主意,后来实在是打不過朱亮祖、汤和、廖永忠等人,不得不投降朱元璋。 以前乱世說說這民谣沒关系,可现在是太平年代,明代开国都三十年了,再唱這民谣,就明显不合适了。 若是被定一個教唆谋逆的罪名,那全家就完了。 黄九二刚想請罪,却不料朱允炆鼓掌道:“好啊,唱的不错。你知道什么意思嗎?” 黄莺摇了摇头,道:“不太清楚,听娘亲說起過,是挨了三鞭子,就得打回去,不能再挨第四鞭子。” “哈哈,黄九二啊,你夫人高才啊……” 朱允炆很是满意,不過话虽如此,這個黄九二,也沒這個胆量還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