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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自由诚可贵

作者:随轻风去
见主人回来,中厅裡两個坐着說话的少女,也就是女客人和婢女柳月一起站了起来,见礼并迎接秦德威进屋。 這個被迎接的待遇,对秦德威而言也是头一回,此时才真有了点独立的家主感觉。比起寄人篱下,還是独立自主更舒心,哪怕生活成本暴增。 最关键在于,這是自由。 面对身條比自己很高、某部位突起還是那么明显的女客人,秦德威忍不住就平视缓步,沒朝上看脸也沒朝下看腰。 啧啧,真是超越年龄段的成熟啊。一边感慨,一遍随意问道:“你是徐妙璇?” 女客人:“......” 柳月不知道秦德威发什么蠢,打圆场道:“小老爷你又說什么笑,你每次去学堂都能见到,怎么又装作不认识了?” 秦德威回過神来,很诚心的对徐妙璇道歉說:“抱歉抱歉,在下是個脸盲,总记不住脸。” 虽然见的次数不少,但每次都顾不上看脸...... 然后秦德威請了女客人坐下,柳月這会儿就沒资格坐了,只能站一边侍候。 先是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对方的脸——挺端正的,省得下次见到還是认不清,然后称呼問題就让秦德威很为难了。 這是徐世安的姑姑辈,而自己又是徐世安的奶兄弟,那自己该怎么称呼她?最后想了半天,只能含糊着說:“璇大姐所为何来?” 五百年后,四五十岁往上才能叫大姐,但在大明,家裡排行老大的女子都可以叫大姐。引申出去,称呼陌生年轻女子大姐也沒問題。 徐妙璇沒說话,却拿出一封信。秦德威接了過来,拆开先看落款,原来是曾先生写来。 主人家秦德威稳重的笑了笑,为避免客人有被冷落感觉先說了句:“曾先生若有事情,怎得不传唤我過去,還劳烦璇大姐跑腿送信,待我先看看。” 但看完后,秦德威只能无语。曾先生在信裡說,這徐家姐弟两人乃是忠义之后,請秦德威出于正道人心多加照拂。 古代读书人互相串连帮忙,都是這样调调嗎,然后還不在信裡說明白!又是個新奇体验。 秦德威好奇的先问了句:“曾先生說你是忠义之后,究竟何解?” 徐妙璇回答說:“家父生前曾为锦衣卫官,按值侍班宫禁。嘉靖三年左顺门之事时,家父做掌刑官,擅自轻罚被人当场检举,面圣时又为朝臣求情,故而触怒圣上,致使罢官夺勋,回家重病忧愤而死。” 秦德威肃然起敬,敢這么干事的,无论对不对,总能称得上一條有信念的汉子,难怪被曾先生說是忠义之后。 并点了赞:“看来当年朝廷元气保存,令尊出力不小。” 徐妙璇却毫无波动的說:“都是過往云烟,如今不值一提了,现在我們姐弟不過是流落南京的寻常军户儿女而已。” 秦德威扬了扬手裡信件,“曾先生說让我照拂你们,你们姐弟究竟有何事需要找到我?” 徐妙璇犹豫了一下,才說出来意:“曾先生說,县试的事情可以請托你助力。” 這让秦德威很是预料不到,一开始還以为姐弟俩想借地方住,確認了一下:“你是說明年的县试?是为了你弟弟徐妙璟来說情的?” 徐妙璇点了点头:“曾先生說,你可以办到,让我先来与你通气。” 這曾先生真能给自己找事做,秦德威苦笑道:“在下最近在县衙做事,确实有路子可以通关节。只是不瞒璇大姐你說,有個明码标价,非八十两不可。” 徐妙璇又从荷包中掏出一叠文书,轻轻放在桌上:“這是此处的地契,曾先生說直接给了你,权当舍弟的进身之资。” “......”秦德威突然很吃味,曾先生竟然对那個徐妙璟如此之好,好像比自己還上心!一個小宅子說扔就扔了,就为了帮助忠义之后进身? 虽然說徐妙璟是徐氏族学裡唯一的优等生和读书种子,但曾先生這也太過于仗义了吧!难道這姐弟也有個单身母亲? 带着股酸意,秦德威淡淡的說:“曾先生真是個好人。” 徐妙璇对此深表同意:“曾先生为人,宛如古之君子也!得知曾先生要离去时,我們姐弟去挽留,曾先生却担心误了舍弟学业,打算带着舍弟一起回扬州继续教导。” 秦德威突然很想找曾先生问一句,你咋就不担心我的学业?還是說,那徐妙璟才是你心目中的亲弟子,而他秦德威就是個放养的野弟子? 咱這是個歷史位面,并不是武俠位面啊,曾先生你這行事作风简直跟一個大侠似的...... “那你就肯让徐妙璟跟着曾先生去扬州?”秦德威又问道。 徐妙璇答道:“曾先生是個极厉害的人,他日必有成就。而且以我們姐弟的能力,找不到比曾先生更好的明师了,也只能让舍弟继续追随曾先生。” 這话就真让秦德威大吃一惊,以他穿越者的身份,自然知道曾先生以后能做到掌军管民的边镇封疆大吏,用电视剧歷史盲的俗套称一声大帅也不为過。 可徐妙璇不過是個十几岁少女,又如何看得出曾先生以后必然有所成就?他不相信徐妙璇也是個穿越者,反正他上辈子看文沒见過女穿越者知道杨一清王廷相的...... 面对秦德威的疑问,徐妙璇本来懒得解释,但又想到有求于秦德威,只能耐着性子說:“朝廷边患渐多,知兵大臣却越来越少,焉能沒有曾先生出头之日?” 秦德威更好奇了,一個少女真能有這样的见识:“你再详细說說。” 无知的人简直烦死了,什么都不懂還非要问到底,徐妙璇暗暗翻了個白眼,“近年来大臣以知兵闻名者,不過寥寥三五人而已,但王阳明去年沒了,杨一清高龄被罢官不出,王廷相也有六十了。 除此之外,真沒什么知兵大臣了。以曾先生之志向,只要能科举入仕并经略边塞,必将趁势而起。若朝中有援手之人,短短十几年位列边帅也不稀奇。” 秦德威算是服气了,在同一個学堂裡混了這么多次,真沒发现這少女除了身体很宝藏,头脑居然也如此宝藏,简直就是恟大无脑的反义啊! 但還是忍不住抬杠說:“你想得太好了,科举之事最是玄机莫测,曾先生要是迟迟不能登科,那抱负也无所施展。” 徐妙璇不以为意的說:“那還可以去边塞找一個大臣做兵房幕席,以曾先生的能力志向,一样可以出人头地。 别人不說,就当今南京城兵部尚书王廷相老大人,同样是懂兵事之人。曾先生如果明年乡试不中,那找找门路拜见王老大人,你說王老大人会不会欣赏曾先生?” 你說是什么就是什么吧,秦德威转而又问:“徐妙璟今年也不過十一二吧?何至于如此着急?” “秦兄弟有所不知,我們军户子弟,每代必出一人顶班服役当差。我家本来是世官,舍弟论理只需顶替父亲直接做武官。 但嘉靖三年我家被罢官夺勋,等舍弟到了十六岁成人时,再服役当差就只能是普通军丁了,其中差距秦兄弟应当可以想得到。 所以若不想让舍弟吃那苦头,必须在十六岁前博取一個出身,哪怕是秀才功名,也足以让舍弟免去军丁卒子之苦。” 对此秦德威很能理解,他自己想搞功名,不也是为了逃避成年后的徭役和税赋之苦嗎?不然哪天被拉去修黄河或者运粮草去边境怎么办? 秦德威收起了地契,答应說:“我知道了,既然曾先生如此郑重拜托,那我就尽力而为。” 這时脑子突然冒出個念头,既然自己有门路县试通,那要不要再收上十個八個請托?每家收上一百两,然后给知县八十两,自己净赚二十巨款...... 不過這念头刚冒出個苗头,就赶紧掐掉了, 一個两個人情也就罢了,怎能真当成生财门路?定性严重了,這就是科举舞弊窝案,就算不被查,私底下传开后也影响自己士林声誉! 在衙门浸染太久了果然有坏处,如此利欲熏心、胆大妄为的想法居然都能冒出来,无数风光一时的人物都是因为這样不知收敛而灭亡的。 “但在下還是要說一句,功名之路就是一关一关的赌博。”秦德威好心告诫說:“即便我保令弟過了县试,但之后仍是难关重重。” 很多聪明的人觉得自己算无遗策,可一旦出现意外或者失败,抗压性反而不如蠢人。 徐妙璇回应說:“如果文事实在不行,舍弟跟着曾先生也能学学兵事。再等身体长成后练练骑射,便可去考武学,那边竞争就小多了。” 秦德威叹服,這徐妙璇真是思虑周密、布置详尽,把她弟弟未来的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就连曾先生的未来,也能看得明明白白。 想到這裡,秦德威忽然想听听,自己的未来在别人眼裡,又是怎么样的。便很期待的问道:“那在你看来,我将来成就如何?” 徐妙璇倒是不介意說出自己想法:“秦兄弟混迹于衙门,关节总能通到,县试府试必定不是难事。 至于院试,南直提学官三年一换,三年又三年,总能等到個赏识秦兄弟的大宗师,所以最终考取秀才也不成問題。” 听起来還算不错,秦德威见对方突然不說话了,就催着问:“然后呢?” 徐妙璇并不想浪费口水說一堆沒用的,只想来一句“然后就沒有然后”就完了。但還是那句话,有求于秦德威啊。 所以只能高情商的說:“然后大致有两种猜测,第一個是依仗功名在身,又凭借本地势力,连接民间与官衙,包揽租税和诉讼,或者垄断行市,成为金陵豪绅。 第二個是,杜绝民间俗事,专心文艺之道,這個秦兄弟也挺拿手的,成为金陵文坛名家,文征明那样的人物。” 秦德威很不满,這是内涵谁呢?当谁不知道啊,鼎鼎大名的文征明好像九次乡试不中...... “就這?难道就不能两榜出身,打马御街,运筹庙堂或者执掌封疆?”秦德威說出了自己对未来的规划。 徐妙璇久久无语,然后就道:“可是曾先生說,您是個比知县還忙的大忙人,连破题都沒开始练呢。” 真·比知县還忙·秦德威的面子有点挂不住:“曾先生跟你說這干什么!” 徐妙璇的表情很纠结,无奈地說:“因为曾先生拜托我,教导你這一年。” 這句话真把秦德威惊到了,曾先生有多看不上自己啊,他亲自带着那個谁跑了,却把自己扔给一個少女来教导! 還沒等秦德威抗议出声,徐妙璇忽然又掏出個银手镯,丢出一响更大的炸雷:“你娘也同意了,让我从严督导约束,有秦家祖传手镯为证,见物如见母亲。” 才自由了一天的小老爷秦德威瞠目结舌,只觉天昏地暗。這些大人们到底怎么想的?诺大一個南京城,难道就容不下一個自由的身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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