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劝不住(下) 作者:随轻风去 好书、、、、、、、、、 秦德威决定换一种思路,既然谈理想谈心沒用,那就从业务技术层面来劝退对方。 他就不信,一個十几岁的少女,敢自信說给自己当先生,也不怕误人子弟! “那就恕在下直言。”秦德威還觉得刚才可能說话语气太好了,导致对方占了上风,决定放一放狠话:“在下其实并不相信,你能教什么,跟那些饱学宿儒相比,你還差得远吧?” “我自然不能与那些老学究相提并论,比曾先生也差得远。”徐妙璇坦然承认:“但曾先生說,教你也足够了。” 這话很不对劲!秦德威大怒:“听這意思,在下就如此差劲?在那徐氏族学裡,在下也是数一数二的吧!” 徐妙璇无语,你比徐老三之流强,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嗎?想了想還要有求对方,又高情商的解释說: “曾先生的意思,并非是說你差劲。而是說,目前你的目标只是混過县试,让我来教已经足够了。毕竟你有门路,文章不用那么优秀也能混過。 等你取得童生资格,准备院试夺取秀才功名时,才需要更深的教导。” 秦德威抬了抬手:“你接着编,但在下還是怀疑你沒有這個能力。” 徐妙璇娓娓道来說:“曾先生說,你本身理解能力已经很强,写东西时,阐发议论啊归纳总结啊演绎铺陈啊都可以,所以当务之急主要就是两点。 一是继续熟悉背诵四书和集注,以及其它几本经义注解,一年時間做到滚瓜烂熟、随口摘取引用的地步,這個以你的天资并不难。 二是需要磨练制艺格式,這個也是我着重督导的地方。” 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秦德威忍不住尖酸的的打击对方說:“八股时文,格式尤重,你一個十几岁的娘子,又有何德何能,敢以技艺授人?” 等的就是你這句!徐妙璇微微一笑:“就凭我胸中有七百三十四篇八股文章,以及一千三百多條破题和承题语句。” 胸中?秦德威垂下目光,又偷偷瞄了几眼,啧啧,有容乃大。 徐妙璇還以为秦德威羞愧的不敢与自己直视,继续說:“還有三年来所有邸报内情。” 秦德威愕然,能背文章的记忆天才多的是,但沒听說谁還去背邸报啊?也顾不上偷瞄了,不能置信的问道:“那你背下最近一期的!” 徐妙璇张口就来:“正月,大祀天地于南郊。二月,给事中夏言奏請更定郊祀...... 二月,总督王琼抚定西番七十余族,洮、岷始宁。官军自固原进至洮州、岷州,遣官宣谕诸番...... 二月初八日,鹰房内臣以太庙献艺为由,乞留鹰犬。礼部官奏言:《会典》有明确记载,早有定例,請全部纵放鹰犬。上谕按《会典》所定施行。” 還真能记住?秦德威目瞪口呆,又疑惑的问道:“你从哪看到的邸报?” 徐妙璇答道:“徐氏族学就有邸报,而且還有很多八股时文选集。曾先生特别要求送来的,可惜除了我沒人去看,浪费了曾先生的苦心。” 秦德威简直不能理解:“那你一個女子,记這邸报又有何用?” 徐妙璇又答道:“其实是为了帮助舍弟研习策论所用,而且背下那些文章邸报,就省下许多买书钱了。” 糟糕,有心动的感觉,秦德威暗叫不妙。大恟女先生的诱惑,越来越抗拒不动了,更别說這身份角色還有强烈情怀加成! 徐妙璇试探着问道:“如若无有它事,从明日起,我每日過来?” 秦德威不禁有些苦恼的說:“璇大姐你說了這么些,都是为了展示自己才华,這說明你其实很想過来?到底为什么?”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曾先生和周大娘,那我自然就该尽心。”徐妙璇滴水不漏的回答。 “有沒有点实话?”秦德威說:“要不然,我就只能认为你看中我了。” 徐妙璇坦然道:“那么实话就是,每天過来,无论你在不在,我都用完饭再回去。一年下来,也能剩下不少餐食开销呢。” 又多一双筷子?秦德威幻觉到两個大字在眼前乱晃,搞钱!搞钱!搞钱! 這时候,听到有人敲院门,然后传来熟悉的嗓门:“秦兄弟在不在?” 秦德威立刻从中厅出去,抢在仆役郝大年之前,亲自开了院门,果然看到外面站着徐世安。“我還沒来得及告知,你怎得找到了這裡?” 徐世安答道:“问了问曾先生,他就說了,我便過来寻你。” “你不去上学?”秦德威问完后,就发现自己问了一個蠢問題。 果然徐老三像是看弱智一样說:“你這是高兴糊涂了么?曾先生突然辞官,学堂那边就暂时停了,還上什么学!所以我就過来看看你。” 秦德威說:“我被你们徐家赶了出来,有什么可高兴的?” 徐世安夸张的叫了一声,指着秦德威身后的院子說:“你都可以自己居住了,這還不值得高兴?你知不知道,族学裡同窗听說你要自己独住,那可都羡慕坏了!” 想起屋裡那位母亲授权的女先生,秦德威长叹一声:“哪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 徐世安不理解,搓着手說出了目的:“要不要办办事庆祝下乔迁之喜?” 秦德威也沒理解徐老三的想法:“什么办事?” 徐世安眉飞色舞的說:“就是在家裡摆两桌酒席,把那什么王怜卿請過来乐呵乐呵。对了,這次能不能多請一個,不然王怜卿总是跟着你,我這边总是孤单一個!” 秦德威无语,你出钱么? 一直站在门口說话,徐世安终于感觉不对劲了,“你怎么不請我进去看看?” 秦德威若无其事地說:“一個小破院子,沒什么好看的,還入不了徐三爷的法眼!其实我正打算去旧院找王怜卿,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然后一起走。” 徐世安皱起了眉头,撸起袖子扒拉开秦德威:“不对不对,我闻到了女人的味道!你小子莫非是瞒着我金屋藏娇?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女!” “慎言!别胡說!”秦德威连忙警告。 徐世安不满地指责說:“你沒听過嗎,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身边的女人,只要不是正妻,凭你我的奶兄弟关系,我开开玩笑、打趣几句又怎么了? 你秦德威什么时候如此小气了?难道你从徐家搬出来,连這点情分都沒有了?如果你看不上我徐老三,你就直說......” 摆脱了秦德威的纠缠,徐世安直奔中厅门口,却看到個理论上的同族长辈身影,极度震惊的尖叫一声:“徐妙璇!你怎么在這裡?” 猛然又回過头来,神色的复杂而失落,苦笑着說:“我一直以为,整個徐氏裡面,我应该是跟你最亲近的人。沒想到啊沒想到,你秦德威竟然禽兽不如,对长辈也下得了手。”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們是清白的!”秦德威脑门子冒青筋,对着夹杂不清的徐老三喝道。 “罢了罢了!祝福你们!”徐世安神态萧索的挥了挥手:“对了,你刚才不是說找王怜卿有事情嗎?你别去了,我来传话吧,你有什么想說的,我帮你转告给王怜卿。” “那可不必劳驾你了!”秦德威咬牙說。 徐世安很无奈的对徐妙璇說:“你都看到了?我拦着他别去,他非想去,我劝不住怎么办?” 徐妙璇表情很纠结,沒想到工作难题這么快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