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教你做人! 作者:随轻风去 《》 冯县丞很沒有官老爷样子,就便服在大门等着。见秦德威从后衙出来,又抬头看了看天色,便开口道:“来不及說了,快上轿!” 于是到衙前街路口,冯县丞随便上了個轿子,秦德威和另一個冯姓长随紧跟在后面。 但是沒走几個路口,冯县丞又下来了,然后重新在附近换了顶轿子,继续前进。 秦德威忍不住那长随问道:“冯老兄可否知道,二老爷這又是什么名堂?为何不用县衙裡官轿?半路還换来换去的?” 這长随单名一個元,乃是冯县丞从老家带過来的亲信之人,谈论主人家也是随意的很: “咱们這老爷,這会子要去那花花世界,又不好意思被县衙裡的人知道,所以才這样诡异。” 秦德威抬头看了看路程方向,判断道:“莫非是去南市楼街?我看還有半刻钟就到了” 冯元愣了愣,很意外地說:“想不到秦小兄弟年幼多智,竟然连這都懂?其实我也沒想到,老爷居然肯让你同去。” 冯长随這话当然有内涵,从某种意义上說,老大肯带着你一起去声色犬马的地方,說明也认可你是真正的自己人了。 秦德威苦笑几声道:“其实我更想不到,咱们冯老爷看着两袖清风一身正气,很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豪侠之风,居然也是這样的人!” 在秦德威心目中,冯恩可是歷史上那位“四铁御史”,大明直言死谏的标志人物之一,下意识裡总是划分到海瑞那一类型去。 然后今天這位青史留名的刚直名臣,正带十二岁的少年往花街柳巷狂奔... 人性居然如此复杂,换句话說,能想象海瑞带小弟去喝花酒找女人嗎? 冯元哈哈大笑,拍了拍秦德威說:“小兄弟那還是不熟悉他!咱们老爷在女色和享受上可不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 不然你以为,老爷为什么不愿意把主母从近在咫尺的松江府老家接過来?” 眼看着前面轿子果然停在了南市楼街的街口,冯县丞施施然下来,冯元和秦德威连忙上前跟从。 此时天色初暗,街道两侧开始点亮华灯。唐巾襕衫的冯县丞站在街口,手持折扇,与普通读书人别无两样,浑身轻松惬意,又瞥见秦德威,暗笑几声。 你這毛都沒长齐的小屁孩,除了娘亲外只怕连女人手都沒摸過吧?不信你姓秦的来了這裡,還能在本老爷面前耀武扬威! 在县衙裡,看到秦德威时总感觉有心理阴影,但是到了這裡,就像来到了真正主场! 你教我做事,我教你做人! 念及此处,得意洋洋的冯县丞用扇柄敲了敲秦德威的头,开始教学:“你這年幼无知样子,一看就不懂,先教你個规矩! 到了這裡,随你怎么喊,但不要再喊大人或者二老爷之类官样称谓,既煞风景又不体面!” 秦德威打量了几眼冯县丞,嘟囔說:“那叫冯学究?像個老冬烘。冯博士?像個茶铺裡倒茶的。冯员外?像個乡下土财主。冯朝奉?像個开当铺的。大官人?像個浪荡混子。” 在冯县丞眼裡,這都是秦德威露怯還不服气的表现,笑骂道:“别做怪,老实叫冯相公!你這种穷苦出身的小哥儿沒来過這种地方吧?今天我就带你见见世面!” 秦德威皱着眉头說:“在下還只是個十二岁少年人,冯相公你导人歧途,未免太過了!” “红粉繁华,无论你来不来,它都在這裡等着你。”已经化身为冯相公的人悠悠感慨,說了句很哲理的话:“早些领略风光,便能早些看透风景。 总比上了岁数,正该奋发进取时,猛然接触胭脂阵仗,不知所措又图個新奇,最终痴迷不误的好。” 随即冯相公安步当车,直入一家很上档次的酒楼。秦德威很眼熟,似曾来過,而且還知道,酒楼后面還有院子。 上了三楼,坐在临窗雅阁裡,冯相公叹道:“依我心愿,更想去秦淮旧院或者河上画舫楼船,吾辈读书人应当如此。 怎奈那是在江宁县境裡,我总要避忌几分,便只能到上元县這边的南市楼街了。” 趁着還沒有其他人到,秦德威赶紧抓紧時間汇报正事,细细将自己与张师爷交涉的過程說了一遍。 冯县丞皱起眉头,简直不能相信:“如此說来,吴县尊此举,既不是为了展示驭下之道,也不是什么争夺官声政绩,完全沒有任何其他目的,只是为了钱?” 菜鸡新手官之前只在南京行人司干過,還真是第一次遇见這种除了钱什么都可以不要的老官僚。 秦德威点点头,“按在下的分析,等于是把刑名之权租给你,然后請你掏租金给他。 而且這也是县尊想教你以后该怎么做事,有利可图时不许再越過县尊,看来之前你理刑时沒有给過县尊半点好处。” “别說教我做事這种话,真是不中听。”冯县丞突然莫名其妙的打岔,仿佛碰上了敏感词。 反正该說的都說了,最终還是冯县丞做主,秦德威心裡琢磨的是,两袖清风一身正气的冯县丞能不能接受這些?如果不能接受,又该怎么劝? 或者說,假如冯县丞愿意接受這些條件,那么钱从哪裡来?毕竟县尊那边還要另外索取二百两银子,也真不是小数目了。 還沒等商议出结果,老鸨子就进来了,领了個美人侍候冯相公,看来也是认识的。 冯相公今天存了心是要教秦德威做人,对着小少年连连坏笑道:“应该請一個来陪你。” “算了算了!”秦德威连连摆手,自己可是有合同在身的人,哪能言而无信的乱找。 然后又道:“如无它事,在下去外面与冯元老兄一起,等冯相公這边结束就好!” “你跟他不一样!”冯相公大手一挥,“他是個粗使之人,你是個小先生,怎能让你跟他一起!就留在這裡,关上门不许放了走!” 老鸨子也是头一次见這样情况,笑得前仰后合,“那老身去寻摸個岁数小的,与這位小官人或许能說到一起去。” “不要!”秦德威惊慌的叫道。 冯相公存心看热闹,只当是秦德威脸皮薄,指着秦德威說:“你今天必须点一個!” 秦德威无可奈何,只得屈服:“听說王怜卿最近暂住在南市楼街,烦請妈妈把她找来。”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