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七章 這下事儿大了 作者:随轻风去 正文卷 正文卷 說完了后,秦太监起身就外面走,他跟徐世安這种人真沒什么共同语言,多留一会儿都是浪费時間。 而且看到徐世安,就想起了「前妻」,总归是有点不爽。 「慢着!」徐三爷却喊住了秦太监,倔强的說:「我绝对不会对夏言赔礼道歉!」秦太监停住了脚步,盯着徐世安。 两边长随太监齐齐惊讶,印公兼厂公安排做事,你一個五品千户居然敢有不同意见! 又听徐世安继续說:「我是代表我秦兄弟来的,绝对不会给秦兄弟丢這個脸,哪怕是你秦太监吩咐的也不行!」 秦太监被震撼的久久无语,這踏马的是哪来的***啊?秦德威是怎么想到用這個人的? 正常情况下,抓一個小屁千户過来,根本不需要他秦太监這個头号大太监出面說话!而他秦太监本人偏偏出现在這裡,并对你徐世安說了话,难道還不足以暗示出什么?你這個小垃圾难道沒有感受到他秦太监的「维护善意」,然后老老实实服从安排? 「很多事情也由不得你!」秦太监回過神来后冷哼道。 徐世安豪气干云的說:「我徐世安就算在诏狱裡被饿死,就算被上吊,就算被恶疾暴毙,也不会给夏言赔礼道歉!」 思路敏捷口才便利的秦太监,竟然发现自己面对徐世安,一時間不知道再說什么好。对方连最基本的政治素养都沒有,思维完全不在一個频道上,而且這裡還有别人在场,怎么才能跟对方沟通? 最后秦太监只能无能狂怒的喝道:「有胆量你在夏首辅面前,也敢這样說!」 徐世安回应說:「有何不敢?秦兄弟交待過,到了京师后,不用在意什么首辅啊阁老啊!谁不给我們面子,也就别再想要面子了!」 秦太监脸皮抽了抽,說了句「那你就在這裡候着吧」,然后转身就走了。 在东朝房裡熬到了天亮,就有官员陆陆续续的进来了,准备在這裡开廷议。 他们看到东朝房裡還有锦衣卫官和徐世安的时候,并沒有任何惊讶,因为在廷议现场按惯例都会有厂卫人员监视和旁听的。 至于徐世安则被以为是厂卫的一份子,朝廷大员中并沒有人认识徐世安,就连骂了几天小垃圾的夏首辅都不认识徐世安。 随后人越来越多,阁老和部院大佬都逐渐到了,首辅夏言看看人数差不多齐全了,就准备开场。 但户部尚书王以旅却先发难了,对着夏言质问道:「首揆致使户部失了十万太仓银,难道就若无其事乎?」 夏言瞥了眼王以旂,轻飘飘的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王以旅今天就是找茬来的,哪能轻易放過,又追问說:「如果不是首揆对千户徐世安不公,何至于徐世安携十万两银子负气而去?首揆避而不谈,莫非连這点担当都沒有?」 夏言强硬的說:「内阁如何决断,不需要王尚书你来指点!对于报上来的叙功,也从来沒有不加审视,全都通過的道理!」 王以旅一反低调的常态,攻击性十足的质问道:「敢问首揆,徐世安的功绩有何可疑之处?首揆能否详细說明?」 夏首辅一时略显语塞,当时看到徐世安這個小人物的叙功文书后,轻视之余根本沒多看,就直接打回去了,所以根本說不出来有什么可疑之处。 再說徐世安功绩上的三千多首级都是有详细记录的,真实存在的,夏首辅坐在大后方又能看出什么可疑? 而且当时夏首辅也根本沒想到,徐世安后面還牵扯着十万两银子归到哪裡這破事。稍稍停顿后,夏言有点心急的說:「這事是兵部的事情,与你户部沒关系,你又有什么资格多言!」 王以旂毫不相让的 說:「但关系到十万两银子,就与我們户部有关!必须要明确其中原因以及是谁的责任! 我王以旅以为,就是你夏言出于一己之私,党同伐异毫无公正可言,才导致太仓银流失!」 十万两银子沒了只是业务問題,借此攻击夏首辅的立场才是政治問題。 夏言拂袖怒道:「休要在這裡胡搅蛮缠,今天廷议并不是为了议论户部事务!如果你王尚书不想参与议论,就出去!」 秦党也不只有王以旅,桑乔、詹荣、陈春等人正跃跃欲试的时候,忽然在角落裡有人扯着嗓门大叫:「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這突如其来的喊声,把所有人都喊懵了,恍恍惚惚有一個错觉,秦中堂空降朝堂了?众人扭头看去,却见在几個锦衣卫官校裡面,有個年轻人正举着双手。 然后又听到這年轻人继续叫道:「将士阵前出生入死,才换得首辅能稳坐中枢,但笔墨之间平白抹杀功绩,究竟是何道理!」 大佬们齐齐懵逼,你踏马的究竟是哪颗葱,敢在這裡大放阙词?你以为你是秦德威?其他锦衣卫官校默默的远离了這個年轻人几步,表示与此人沒有关系。 有离得近的官员喝问道:「你是谁?」 那年轻人高声答道:「我乃南京留守右卫千户、宁波检船副专员、双屿岛善后大使徐世 众人闻言大为惊诧,传說中的秦德威奶兄弟怎么出现在廷议這裡了?夏言大怒,对那几個锦衣卫官校问道:「谁把此人带到這裡的?」 锦衣卫官答道:「司礼监秦公命令我等在此看押徐千户,并命令徐千户向夏首辅赔礼谢罪。」 夏言:「.....」 是他夏言眼瞎了還是耳聋了,徐世安這态度叫赔礼谢罪? 徐世安不满的瞪了眼那锦衣卫官,然后才开口道:「谁說我要赔礼道歉的?恰恰相反,我反而想要向夏阁老讨個說法! 方才有位老大人說得好,夏阁老凭什么无缘无故把我的功绩抹掉了?我的功绩到底哪裡不对?」 众人也有点佩服,无论這徐千户脑子好使不好使,但這勇气真是不缺。 夏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今日之后,我会重新勘察你的功绩,如果先前错了,自会改正!现在你出去!」 夏言已经意识到,在這個問題上纠缠下去沒好处,就快刀斩乱麻了。 今天的核心任务是廷推兵部尚书,然后拆掉张潮的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再腾出一個礼部来! 這样他夏言就有了稳固的基本盘,才能算是站稳了脚跟!除此之外,其他事情都可以让步和服软! 徐世安却又较劲說:「你夏首辅在我這裡,沒有半分信誉,所以我完全信不過你。 谁知道你是不是缓兵之计?若你過了今天又出尔反尔,我又能奈你何?你若有心改正,還請当场给我一個說法!」 夏首辅觉得自己以首辅之尊這样說就算是让步了,然徐老三却觉得還是忽悠人,而且比秦德威的忽悠技术差远了! 沒想到被這样一個小垃圾看不起,夏言勃然大怒,骂道:「混账东西!真以为我处置不了你?」 然后夏言指着徐世安,怒不可遏的对在场的锦衣卫官校道:「你们在此旁听廷议,也有维护秩序的职责! 现在我請你们将此人关押起来,回头我自会向天子奏明处置他!如果你们胆敢不从,我便弹劾你们渎职发配!」 锦衣卫官顿时左右为难,不知所措,首辅虽然管不到天子亲军锦衣卫,但如果发起狠来要搞事,他们也顶不住啊。 徐世安叫嚣道:「别人怕你夏首辅,我却不怕!我秦兄弟 說過,你夏言早晚死在严阁老手裡!」 东朝房裡的朝廷大员们齐齐哗然,這难道就是秦德威做出的判断? 那秦德威纵然有千般不好、万分不是,但有两样是公认的令人服气,第一是政治信用,第二是政治嗅觉。 本来大家挺烦徐千户這個跳梁小丑在這裡捣乱,在场的大部分都是三品以上大佬,你一個五品千户蹦跶個什么? 但是现在,大家忽然又不想让徐千户走了,而且還想听徐千户多說几句。 這可都是秦德威的机密心事啊,仅次于皇上的机密心事!一般情况下,别人根本沒机会窥测的! 「我秦兄弟告诉我,严阁老只不過是韬光隐晦、卧薪尝胆,但夏首辅却看不出来,可笑之极!终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难得善终!」 徐世安不负众望,大大咧咧的又补充了几句,就是仍然沒有论证,只有论点。众人一边估摸着這個判断的准确性,一边偷眼瞧向站在夏首辅后面的严阁老。 以徐千户的智商,应该沒能力自己瞎编吧?所以肯定是从秦德威那裡学来的话吧? 虽然沒有任何证据,但這可是秦德威做出的判断!在政治领域,秦德威三個字就是金字招牌,能直接当证据,不需要另外论证過程! 被众目睽睽的严嵩心裡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過,這游戏還能玩? 他都這样低调谦卑了,這样忍辱负重了,你秦德威踏马的還不放過?丧尽天良!毫无人性!不是人! 「滚出去!「严阁老怒发上冲冠,舌绽春雷,厉声对徐世安呵斥! 不知不觉间,很多有心偏向夏首辅、想要烧热灶的中间派动摇了,這夏首辅到底行不行?秦德威都如此不看好夏首辅,到底信不信秦德威? 這個情况看似无形,但对于刚刚回归,死忠根基暂且不足,全靠拉拢中间派的夏首辅而言,却是非常致命的。 就连风雨飘摇的严党成员,也更加迷茫和糊涂了,现在到底怎么办? 夏首辅万万沒想到,自己凝聚起来的廷议气势,被這么一個只会胡說八道的小垃圾破坏了! 在场监视的锦衣卫官校们眼看首辅和次辅都要***,赶紧押住了徐世安,拖着就往外面走。 不走真不行了,他们担心,這位徐千户会被当场打死,那就不好向各方面交待了。徐世安扭头又喊了一声:「你们這些朝廷大员,其实還不如我徐老三看得明白! 大明现在只有一個在位的兵部尚书,就是我秦兄弟!所以你们還有什么推举的必要?简直多此一举!」 众人闻言愣了愣,似乎发现了什么新状况。 秦德威的官职全称一般都是又臭又长的,无论写起来還是读起来都很费劲,所以大家习惯了用秦中堂概括,很少提到他的具体官职。 這回听到徐千户的话,众人心裡便在回忆了一下秦中堂的现在的官职。武英殿大学士入直文渊阁?右都御史巡抚浙江?兵部尚书总督浙闽军务?卧槽!有兵部尚书!這下事儿大了!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