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奇货可居
“舒云觉得刘家成功了?”蔚明珠似看出他的惊疑,就笑道:“你可能觉得我太狂,不過你要听了我下面的话你就会觉得不過如此!刘家富可敌国,刘家的儿女出门论排场都比公主還大,皇上要用钱就向刘家伸手,可這又怎么样?刘家的女儿只能为妾,皇太后寿辰刘家都不在邀請名单中,更别提京城那些有头有脸的宴会谁会邀請刘家?刘家都尚且如此,其他富豪的待遇就可想而知了!”
舒云苦笑,這就是南齐,甚至整個大陆为商者的悲哀。商人永远低士一级,就算他们能掌握整個大陆的命脉,也逃不過這样的命运。
“舒云你从商這么多年,经验比我丰富,可是懂的道理就未必比我多。我举一個简单的例子……小贩贩卖米菜,辛苦一日,也不過几钱几两碎银,而玉石商人,一件玉石买卖就能得数百数千银两,舒云你說這是什么道理?”
舒云笑了笑說:“玉石值钱,米菜廉价,自然所得非浅!”
蔚明珠笑道:“米菜可以养人,而玉石只能把玩,舒云你說,为什么能养人的米菜却卖不上玉石的价钱呢?人们为什么重玩物而轻根本呢?”
舒云想了想說:“因为玉石难求,米菜易求,有闲钱的富人自然有條件满足自己的享受!”
蔚明珠笑道:“那舒云能从中总结出什么道理呢?”
“這……”舒云傻眼,他只知道赚钱,哪想過其中還有什么道理呢!
“五小姐,舒某不知,還請赐教!”這次舒云端正了自己,收敛起了漫不经心,认真地求救。他已经看出了,這丫头非池中之物,决不能以一般平常的态度相对。
“因为奇货可居……米菜轻贱易得,世人只有在温饱受到威胁的时候才懂得它的珍贵。而玉石,却是攀比富贵的工具,金银卖不上玉石的价钱就是它遍地都是,一块上品的玉石就因为罕有,所以才引得有钱人争抢。而怎么让一块玉石成为独一无二的珍品呢,這就如同怎么让商人和士平起平坐,靠的不是拿银子砸人,而是怎么让自己变得奇货可居!”
“刘家還不够奇货可居嗎?”舒云弄不明白了,南齐就一個刘家,皇上都要仰仗,他们都不算奇货可居,那什么才算呢!
“刘家不過是有钱而已,倒了一個刘家,還有张家李家能站起来,他们能代表什么!”
蔚明珠不屑地說:“舒云,姿态就代表一切,刘家有钱却卑躬屈膝,在皇上面前就是一個有钱的奴才而已!皇上最不缺的就是奴才,所以就算掏钱的一直是他,他也永远做不了主子!”
這话太過大逆不道,饶是舒云见多识广,也无法想象竟然从一個才十二岁的丫头口中听到,他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商人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就只能从姿态出发。只有让世人都意识到商人不是米菜,而是奇货可居的玉石才会获得自己该有的尊重!”
蔚明珠点到即止,话题就转回了自己的目的上:“舒云,刘家不难超越,我有信心帮你超越他们,我只问你,你是想做米菜呢,還是跟着我做玉石!”
舒云迟钝地才发现蔚明珠一直是直呼自己的名字,這不是高高凌驾自己之上,而是一种平等的姿态,以示她是和他平起平坐。
“五小姐,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要帮我嗎?你有什么目的?”舒云也不和她绕圈子,直接问道。
“共富贵!有钱我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我帮你就是帮自己!這就是我的目的!”蔚明珠坦然地說。
“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女人不是嫁個好夫君,相夫教子就行了嗎?”舒云好奇地问道。
蔚明珠笑了笑說:“好夫君会背叛你,而钱不会,所以我選擇钱!”
舒云沉默了一下问道:“那你要怎么和我合作?你有什么路子?”
蔚明珠笑道:“這事不急,我就是先来和你打声招呼,等我想好了会通知你的!对了,以后我要找你就让人送信到茶楼,你只要按我的吩咐做就行了!我沒银子做垫本,這第一笔生意你就垫付吧,赚到的钱你七我三,以后我們就按五五分,行不?”
舒云一想自己也不亏,就点了头。
蔚明珠见达到目的,就起身告辞,走出去,看到钟傲坐在窗边,她又回头对舒云說:“舒云,帮我找几個能干的丫鬟,聪明伶俐点,会竹艺的更好!”
“行,找到了我通知你!”舒云点了头。
蔚明珠就下去了,钟傲见她走了才走进隔壁的包间,一会那边有個男人跟着钟傲走了過来,舒云一见他就站起来笑道:“对不起,爷,让你久等了!我也沒想到蔚家那丫头会凭空跑来!”
宗政墨含笑坐下,摇头說:“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那丫头有点意思!”
“不是有点意思,是惊世骇俗吧?”舒云一想到蔚明珠說皇上的那些话,就汗颜,五皇子可是皇家的人,這些话落进他耳中,那可是大逆不道的!
“小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爷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他忍不住为蔚明珠說话。
宗政墨摆摆手說:“你别紧张,我当然不会和她计较,不過這丫头不能小看……”
宗政墨把玩着刚才蔚明珠喝過的茶盅,沉吟了一下說:“钟傲,以后舒云這边你就跟着照看吧,那丫头让你们做什么都要向我汇报,不准有任何遗漏!”
舒云赶紧问道:“那丫头不是让我帮她找人嗎?爷你看怎么办?”
宗政墨想了想說道:“你帮她找吧,再从燕子坞找两個会武功的女子一起送去,我倒要看看這丫头到底有些什么手段配和我一起共富贵!”
舒云呵呵一笑說:“爷,我有点奇怪,這丫头怎么会找上我呢?京城裡那么多商人,她为什么不找别人却要找我?难道她知道我后面是爷你在操控一切?”
這也是宗政墨疑惑的地方,這只是巧合嗎?
想到那丫头竟然說刘家是海盗出身,宗政墨就沉吟起来。這么隐秘的事他都不知道,一個足不出户的丫头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可不相信她凭细节就能推测出来,這裡面一定有鬼!
“钟傲,传信给闵声,让他查一下阆金帮,再仔细查一遍蔚明珠和蔚府,看看两者到底有沒有联系!任何细节都不能放過!”他厉声說道。
“是,爷。”钟傲领命出去了。
舒云這才转入正题說:“爷,你找我来有什么事要交待嗎?”
宗政墨修长的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几個字,舒云一见脸色就变了,起身說:“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有消息会马上通知你的!”
宗政墨点了点头,舒云就匆匆走了。宗政墨又坐了一会,才起身走出了茶楼。
坐上轿子,回宫的路上,他看到蔚明珠和丫鬟還在逛街,丫头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着,宗政墨唇角就挑起了一抹笑,想起她說的话“好夫君会背叛你,而钱不会,所以我選擇钱……”
真是個贪财的丫头,都還沒长成人,就一副看透世俗的语气!要真长大了,那還得了?
想起在宫裡强吻她的那一幕,宗政墨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自己的唇,小丫头稚嫩的味道還真好,可惜還是個孩子,那天也不過是一时兴起逗逗她……
不過要是她现在及笄了,他也不反对先纳了她過過瘾,看她在他身下,是不是也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那感觉一定更好!
蔚明珠那知道自己的行踪都被人看光光了,买够了东西就带着易红和顾嬷嬷回府,才到将军府门口,就见凌羽和蔚飞燕兄妹也正好回来。
蔚飞燕一见她就两眼喷火,那日在祖母寿辰上出了丑,结果被蔚廉用臭骂了一顿,還连累了母亲也丢了权,最重要的是還成了那些贵妇人的笑柄,她怎么咽得下這口气呢!
一直按捺着沒去找蔚明珠的麻烦就是想等着蔚瑾瑜走后收拾她,此时一见她买了一车的东西,就迫不及待地上前寻事,叫道:“蔚明珠,你买什么了,我看看!”
她說着就冲到马车前,一把拉开易红,就想翻东西。
蔚明珠腾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一拧,蔚飞燕就惨叫起来,边叫道:“哥,她打我,你快来帮忙啊!”
蔚敬之身上的棒伤都還沒好妥,对蔚明珠也是一肚子气,闻言就冲了過来。
只是沒等他冲到面前,蔚明珠就腾地放手把蔚飞燕甩了出去,然后退到了后面叫道:“二哥,我可沒打她,你别对我动手动脚的,太子還等着我帮皇上作画呢,你要是敢伤了我,我就告到太子那,看你怎么向太子交待!”
蔚敬之一愣,就顿住了脚。這事他也知道,父亲都還为太子在府上遇刺的事忙着和太子搞好关系,他要是在這时和蔚明珠有了争执,想想蔚廉用就不可能站在自己這边。
這一掂量,想教训蔚明珠的气就沒了,只是這样罢休也沒面子,就阴沉了脸說:“你别拿太子压我,我就不信太子会听信你一面之词,干涉我管教自己不听话的妹妹!”
蔚明珠冷笑道:“蔚敬之,我叫你一声二哥是给你面子……你還真以为你是我哥了?我可告诉你,我蔚明珠只有一個嫡亲的哥哥,在国子监求学呢!要管教我,只能是他和父亲,你還沒這個资格!”
蔚敬之顿时气得脸色发青,蔚明珠不屑地看看他說:“好男還不和女斗呢,你看看你什么德性,除了会欺负自己的妹妹,你還有什么本事?真有本事去战场上杀敌啊!四叔父那边不是缺少将才嗎?你有本事去弄個小将军做做,這样我還会尊重你!否则你也只配和你弟弟一样街上欺欺良家妇女,上上青楼,路边斗斗鸡,沒钱回来向你娘撒個娇骗几個银子花花,你也就這点出息了,還想管教我,做梦!”
凌羽本来在一边等着看蔚明珠和蔚敬之打在一起,好找机会再整她一下出出自己被她抓的怨气,那想到蔚明珠這次不和蔚敬之打了,一條毒舌就把蔚敬之气得要发狂。
听到她說“你也只配和你弟弟一样街上欺欺良家妇女,路边斗斗鸡,沒钱回来向你娘撒個娇骗几個银子花花……”,他眼前顿时浮现出蔚敬明的样子,還真是形象,忍不住就失声笑了出来。
蔚飞燕气恼地瞪了他一眼,自己三哥的确是這样,从小被母亲宠坏了,可是他再怎么不堪,也轮不到外人笑话他啊!
還真巧了,蔚明珠话才落音,那边蔚敬明就和一帮小厮一起走了過来,他手上提着鸟笼子,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纨绔的样子就沒個正经样。
凌羽一见又忍不住想笑,看蔚飞燕气恼,只好忍着笑垂下了头以掩饰自己的笑意。
蔚敬之也看到了,脸色就沉了下来,這蔚敬明還真给自己长脸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這时候来,完全是撤他的台。
蔚敬明還不知道自己成了话柄,看到他们就兴冲冲地提着鸟過来叫道:“哥,你看我弄到一只鹦鹉,它会說很多话呢!不信你听……鹦鹉鹦鹉,叫声‘爷’来听听!”
那鹦鹉扬起头,响亮地叫了声:“爷来了,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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