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那個端庄美女真的一個电话,就把這個酒吧买下来了?所以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啊?跟她一块過来的女人又是什么身份啊?
后来终于有人找出了《美丽密碼》节目组的剧照。
原来是明星……那现在,這個明星竟然在跟那位端庄美女接吻!
多大的大新闻啊!许多人拿起手机,拍下了這幅画面,却又马上被保安们勒令刪除。
两位大美女只是嘴唇碰触,端庄那位明显醉了,脸颊带着晕红,好看的令人窒息。
短发那位愣了半晌,迅速架起对方的胳膊,和保安一起把人送到外面一直等着的一辆豪车裡,驱车离开。
当晚,“迷路酒吧”所有的话题全部围绕着這两個神奇的女人,无数人为此津津乐道,仿佛窥见了明星生活不为人知的一角,大满足。
就是不知道那位和明星接吻的女人,身份究竟是什么,具体又是谁呢,能有這样大的能量,和這么强的手腕,大概就是传统的金主戏码吧。
不過這和普通金主又有一定不同,明星一方看上去强势许多……难道還真是豪门出真爱?那這瓜也太香甜了!
由于這两位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灯,知情人士不敢上網爆料,于是選擇了某匿名论坛,發佈了偷拍到的照片。
昏暗迷离的灯光氛围裡,白芮侧脸看上去轮廓分明,被人稳住的脸神情微怔,眼睛圆瞪。
可惜的是照片沒拍到吻她的人的正面,只有一点高挺的鼻尖出现在镜头中,明显看得出来是女的。
一瞬之间,匿名论坛就爆了。
這时代虽然已经很开明了,却依旧对女同性恋接受无能,如今竟然被拍到明星女同性恋的证据,還正是当红艺人,這下網友们全都受到了冲击!
“天哪!這個瓜也太香了吧!百合我最爱啊!沒想到啊沒想到,看着那么招直男喜歡的白芮,她居然也是姐妹!”
“关键是,這個楼主爆料的,对方看上去非常有权势,当场打人之后,直接就把酒吧买下来了!我的妈
呀,這是什么霸道总裁小明星,磕爆!”
“女同性恋太恶心了,以后我不看她的任何作品,抵制!”
“就是啊,怎么会有這么恶心的女人,還在公开场合和别的女人接吻,我要吐了!”
“她可能就是沒尝過男人的好……呵呵!”
“楼上几個是不是猥琐男哦,這话說的酸气溢出屏幕了都,人家大美女不管跟谁反正不会跟你们。”
匿名论坛裡吵得沸沸扬扬,又被人搬去微博,刷上了实时热搜,這一夜注定不安稳。
车窗外路灯迷离,大片的灯彩划過聂闻星的侧脸,照出她乌黑的眼睛。
聂闻星脑袋靠在后座上,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白芮坐在旁边,看着另一边窗外,偶尔转头看看身旁的人,表情意味不明。
她嘴唇蠕动了半晌,想說点什么,却又最终什么都沒說。
脑海裡有无数画面在相继出现,十分复杂,仔细一想,却像是串成链的珍珠,都昭示着同一個信息:
聂闻星,确实,可能是想要和自己结婚。
四年前第一次初见,从不和男人女人有瓜葛的聂闻星,破天荒带自己去了酒店。
自己准备死遁的前两個月,聂闻星曾经问過自己父母的情况。
邀請自己去酒会,全程包办一切,在公司所有员工面前,在所有合作伙伴面前,牵着自己的手。
强行和自己绑定之后,聂闻星本来也可以把白芮绑到自己身边,囚禁她、喂养她,作为自己的贴身药剂,但她从未這么做。
明明,她才是书中的反派啊,杀伐决断、心狠手辣的反派啊。
却宁愿在自己身边低下头颅,忍气吞声。
過往种种略显诡异的、不像是聂闻星性格的那些画面,如今全都有了合理解释。
白芮望着窗外,车辆正行驶在大桥上,路灯一盏盏的划過视網膜,像某种宿命的暗示,一切重复旋转循环,不知何处是尽头。
她之前躁动的、想要彻底报复回去的心情,忽然就失去了立足点,悬在半空中,晃晃悠悠,不知如何自处。
有点纠结,有点迷茫,但是白芮决定把這些全部掩藏起来,不去理会,让一切回到之前的状态。
毕竟,不管聂闻星到底如
何打算,也完全无法改掉她本人就是变态混蛋的事实。
白芮转過脸去,趁着夜色掩盖,又飞快看了一眼聂闻星的脸,揣摩她现在的心境。
聂闻星脸上……有一种彻底放空后的坦然。
白芮抿了抿嘴,回過头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各自放包换鞋,全程沒有一句对话。
白芮也沒问,聂闻星也沒說,两人心照不宣,默契的将這個有些尴尬的秘密埋藏起来。
如今早已不合时宜。
白芮冲澡时,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嘴唇。
刚刚在酒吧裡,那個吻,和上一次接吻已经时隔一個多月了。
聂闻星醉酒后的嘴唇非常灼热,酒气熏人,而唇瓣醉人。
白芮摸着自己的嘴,无声微笑了。
如果聂闻星真的对自己爱的死去活来……說到底,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亏。
她洗好澡出来,聂闻星站在客厅喝水,大概是自己泡了醒酒茶,一杯接一杯的往嘴裡灌,比灌酒還要专注。
白芮沒忍住轻笑一声,对聂闻星的背影开口:
“酒醒了嗎?现在后悔了,想把刚才說的话吞回去了?”
聂闻星喝水的动作停了下来,把半杯茶水放在桌上,转過身,身形還有些微晃。
但她眼神是清明的。
端端正正的打量了一下只裹浴袍的白芮,聂闻星红的不正常的嘴唇,终于张开說话了:
“不后悔。”
白芮感兴趣的挑了挑眉,随后哈哈的笑了,顺手聊了一下短短的头发:
“沒想到我魅力這么大呀。我亲爱的聂老板,竟然为我沦陷了呢。”
她突然就想逗一逗对方,于是凑近两步,抬起右腿,轻轻圈住了聂闻星笔直的双腿。
缓慢的,暗示性的,隔着套裙摩擦了几下。
白芮眼睛眯起,笑得极度勾人:
“是因为离不开我的身体嗎……”
她這样灿烂明亮,嘴唇张开笑着,着实让人招架不住,普通人在她面前,大概撑不過五分钟就要缴械投降了。
然而,之前承认了自己想向她求婚的聂闻星,此刻却在抗拒這份挑逗。
聂闻星往旁边挪了一步,躲开那條大长腿,转身又拿着茶杯喝茶,不再理睬身后的人。
白芮收回腿,有点诧异:
“你不是說,喜歡我
嗎?這会儿装什么正人君子呢?”
聂闻星背对着白芮,只微微转過侧脸。
雪亮灯光打在她眉骨轮廓深刻的侧脸上,照出冷硬的明暗。
“想对你求婚,不等于,喜歡你。”
白芮一时顿住了动作。
她倒是沒想到,会得到這样的回答。
虽然意料之外,可仔细想想,也是情理之中吧。
适合做老婆的女人,未必就是自己深爱的那個,很可能只是合适。
而手握强大商业帝国、身为原著反派的聂闻星,一切行为向利益看齐,才是应该的。
所谓向自己求婚……呵,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
现在想起在车上那时候,自己是如何纠结,白芮简直想穿回過去,狠狠嘲笑自己一番。
——你在期待什么?你竟然還抱着期待?這样一個疯狂狗血的世界,你居然還对其中最冷情的人,抱有一点期待?
可笑吧,真可笑啊。
白芮想着這些,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
起初只是低笑,到后来变成了大笑,她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笑得直不起腰来,笑得眼角出现了泪水,又用手抹去。
她這样大笑,浴袍都要裹不住了,慢慢滑落,很快就滑到露出大半個胸的地步。
聂闻星目光飞快地从白芮身上扫過,眼眸深黑,牙关紧咬,在沒人看见的黑暗中,她手指轻轻颤抖着握成一個圆。
白芮终于是笑完了,很随意的把浴袍往上一提,转身走进卧室,丢下一句话:
“那可太好了,求你千万别喜歡我。因为,我会一直报复你。”
太好了,原来你只为了合适,我以后报复你,就更加沒有心理负担了。
白芮走进卧室,关上了门,脱下浴袍直接躺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真是可笑啊,今天经历的一切,真像是一场荒唐的闹剧。
原来一切不過是闹剧罢了,這样多好啊,不再有任何心理负担,一身轻松,心安理得。
白芮再一次尝试着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系统?系统?能不能帮忙解除聂老板身上的限制啊,我真不想跟她再绑一起了。”
脑海内空空荡荡,沒有任何回应。
白芮在脑海中叹气,眼皮轻轻
颤动,心理对系统說:
“其实這样,限制了她的自由,也限制了我。我們两個都只是提线木偶,彼此拉锯,沒有尽头。”
客厅裡,聂闻星手拿茶杯,喝尽杯中最后一口残茶,放下杯子,站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
她视线看向白芮的卧室门,紧紧盯着,脸上神色非常复杂。
不知看了多久,聂闻星轻轻叹了口气,关掉客厅的灯,转身走向卧室方向。
她脚下习惯性的想要进主卧,已经转到主卧门口了,却又顿了一下,拐进了次卧。
一夜辗转反侧。
第二天早上,白芮本来還在睡梦当中,忽然接到了胡雪鸥的电话。
“你昨晚被拍了知道嗎?”
白芮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拿過手机边看边问:
“什么情况啊?”
胡雪鸥在那边声音急躁:
“祖宗哎,沒事干嘛去酒吧那种地方,那么多人拍你呢!现在這情况,大家都知道你有一個同性对象了,热搜都挂了一個小时了!我這边正在申請公司的经费,但是要走流程,你是不是跟聂董在一起?让她帮忙压一下呀!”
白芮刷了刷微博,看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现在的情况就是,白芮自己和聂闻星接吻的照片被拍了,還被放到了網上,许多吃瓜網友也闻讯赶来,热度居高不下。
热搜大概是早上六点左右就上去了,现在已经七点多了,正是上班族们醒来准备出门的時間。
要是再放任這個热搜到八点,上班族大规模点进来看,事情就沒法控制了,所以要控制最好趁现在這個時間。
公司申請经费的流程很繁琐,胡雪鸥真心的沒错,提的建议也沒错。
白芮抓了抓头发,丧气的坐在床上,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和聂闻星的对话,顿时尴尬的不行。
什么都沒错,只有自己错了,错在不该昨天晚上跟人家叫板!還說什么要一直报复人家!
现在一大早起来,就跑去求人家,简直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啊!
白芮无数次有過想退圈的冲动,但沒有一次,像這次一样强烈。
她只想把自己埋进被子裡,当一只鸵鸟,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等着這些舆论风波赶紧過去。
但是不行,都是成年人,早
就该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童话。
白芮想了又想,终于站起身来,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出门洗漱。
她這边响起动静,聂闻星那边的房门也刚好被打开,两個人第一時間朝对方房间望去,视线在空中交汇。
白芮想起自己起来的目的,尴尬的抬了抬手:
“早啊。”
聂闻星看上去神色如常,一点沒有宿醉后的痛苦,那张脸尽管只是素颜,依旧美得庄严好看。
“早。”
大总裁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指卫生间:
“你去用吧。”
白芮都要被感动了,忙伸出另一只手,指向卫生间道:
“聂老板你先用吧,我有点事情,很紧急,可以在外面跟你聊聊嗎?”
聂闻星抬眼瞥了她一眼,半晌后点点头:
“行。”
她走进卫生间把门关上,却轻轻留了一條门缝,大概是让白芮的說话声音传进去。
“聂老板,是這样……”
卫生间裡传来哗啦啦水声的同时,白芮感觉這個画面有点搞笑,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笑了一下。
她這個小声的笑声居然被对方捕捉到了,聂闻星从裡面发出一声疑问:
“笑什么?”
白芮连忙正色,让声音严肃起来:
“沒有……就是,聂老板,你可能沒看手机,昨天晚上我們在酒吧,被人拍到照片了,现在微博上到处都在传,我是想,你能不能帮帮忙,把那個热搜压下去?因为现在大家都還沒太起床,要控制的话就只能趁现在了,雪欧那边在申請公司流程,怕来不及,只能請你帮一下忙。”
白芮說到這裡,停了下来,又摸了摸鼻子。
感觉有点尴尬,不過她努力的說服自己: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卫生间裡哗哗水声不停响着。
白芮推测不出现在聂闻星的想法,她也不知道還能再說点什么,只好默默的站在卫生间跟前,看着那打开的一條缝。
昨晚两人的关系已经进展到了一個奇怪的节点,可今天一早,发生的事情,竟然能比昨晚更加奇怪……实在太奇怪了。
白芮从沒感觉這一分钟有如此漫长,她感觉像等了一個世纪,终于听见裡面传来回答:
“好。”
从水声之中传出来這一
個字,白芮听得很清楚,顿时笑了,回答說:
“那行,是等你出来给助理打电话嗎?”
聂闻星磁性的声音穿過门缝:
“你自己去打。密碼6524。”
白芮惊呆了:
“你……你手机,给我用?”
整整四年多,白芮根本都不知道聂闻星的手机密碼,更别提使用聂闻星的手机,给助理打电话了!
她甚至知道,聂闻星的那個助理章若,一直对自己充满鄙夷,就是因为,连章若都知道聂闻星的手机密碼,紧急情况下都可以直接使用聂闻星的手机,而她一個用来消遣的情人,沒资格知道這些。
为什么两個人现在关系成這個样子了,聂闻星反倒对自己……不设防了?
手机密碼都告诉自己了,她不怕自己去翻她手机嗎?或者笃定,即使自己去翻了也不会出問題?這么坦荡的?
聂闻星的声音,也许是在热水裡泡久了,她声音显得温柔:
“你用吧。”
白芮一瞬间脑海裡闪過很多,嘴上却也沒太多說,只是答了一句:
“那好吧……谢谢。”
聂闻星沒再回话。
白芮走去卫生间门口,看见聂闻星那部漂亮的白色手机放在柜子上。
她拿起来,输入6524,觉得這数字有一点熟悉,但再仔细想想却又沒有這种感觉了。
確認了一下,不是自己或聂闻星的生日,不是白芮和聂闻星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也不是两個人搬进這房子的日子,更不是白芮准备死遁那天。大概是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吧。
打开手机,在简洁的頁面裡找到通讯录,直接打给章若。
白芮很快把事情来龙去脉說了一遍,对面的助理章若倒是沒有怀疑什么,只是確認了一遍這是聂老板的意思,就答应下来,說马上去办。
這时候已经快七点半了,白芮放回手机,在屋裡有点茫然的转了一圈,想下楼去自己常去的早点店买油條,又想起那個老板喜歡看《美丽密碼》,自己過去买大概会被认出来,就打消了這個念头。
也不知道聂闻星有沒有安排人来送早餐,起得這么早,白芮肚子很饿啊。
她最终决定還是自力更生,去厨房收拾了一下,随手摊了個鸡蛋饼,煎了两块火腿,凉拌了一点
黄瓜皮和胡萝卜丝,倒了杯酸奶裡面加果酱,做出一顿简单的双人早餐。
等她把东西端出来放在餐桌上,聂闻星早就洗漱完毕了,在次卧穿衣服。
白芮放下东西去洗漱,出来后发现聂闻星并沒坐在餐桌前,而是在客厅沙发裡看平板电脑。
“吃早饭了。”
白芮叫了一声。
“哦。”
聂闻星冷冷的随口答应了,過来坐在餐桌前。
“你刚才洗漱完干嘛不来吃啊?”
白芮坐在对面,大口嚼着鸡蛋饼,感觉有点奇怪。
“不饿。”
“……哦。”
两人沉默的吃着饭,嘴上說着不饿,聂闻星实际上還是吃完了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
白芮觉得這個人今天怪怪的,不過无所谓,聂闻星每天都很怪。
最近一段時間被迫朝夕相处,白芮越发觉得這個人实在到处都很怪,大概有些人天生性格拧巴,不会正常說话吧,她都已经习惯了。
白芮就也延续着這一個月来的习惯,随口刺了一句:
“還以为聂老板看不上我這粗茶淡饭呢,刚刚不是吃的挺欢的嗎。”
聂闻星顿时放下筷子,抬头瞥了白芮一眼,站起身来走去客厅,拿着平板电脑沉浸到工作裡了。
白芮:
“……”
哟呵,這小脾气還挺……带劲的。
就是不知道她干嘛要发脾气,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嗎?也沒有吧,明明昨天是她更加過分吧,說的那是人话嗎,什么求婚不代表喜歡你,结果今天白芮自己還沒来得及发脾气,痛哭一番自己這四年喂了狗,就被人家捷足先登了。
原来发脾气這件事也是有竞争的,谁先发脾气,谁就似乎站在了不败之地,需要得到对方的谅解。明明事实不是那样的。
白芮决定不去谅解,该怎样還怎样,就過日子呗,谁還不会過日子了,聂闻星掉個脸自己這日子就不過了嗎,不可能啊。
不仅要過,還要過得精精彩彩。
白芮掏出手机,找出自己昨天晚上加的那個小姑娘微信。
景茸昨晚回去以后给白芮发了消息:谢谢姐姐,我到宿舍了。
白芮当时兵荒马乱的也沒有回,现在就当着聂闻星的面,故意自言自语的說:
“還是别人小姑娘比较懂
得感恩啊,昨晚回去都那么晚了還给我发消息。這年头遇到這么纯的小姑娘很难了呀!”
她带着笑意和感叹,一边說一边打字,眼角余光一直看着聂闻星。
就见聂闻星忽然换了個姿势,似乎不太开心的样子。
白芮更来劲儿了,打個字,嘴上還要念出来:
“知,道,了,妹妹你以后要注意安全哦,别再去那种地方,想喝酒的话跟姐姐說,姐姐带你去喝安全又好喝的。”
一口气打完這一长串,白芮點擊发送,立马转头去看聂闻星的表情。
然而這时,聂闻星也恰好转過脸来,目光深沉,碰到了白芮的视线。
白芮一时有点心虚,移开了目光。
聂闻星却冷哼出声:
“你故意的。”
白芮一听就明白了,聂老板這是要拿回一点主动权了,准备敲打自己,不许自己太放浪形骸。
她当然不会屈服,扬起脸骄傲的一笑:
“聂老板說笑了,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聂闻星冰冷的视线像一道光,落在白芮脸上,让白芮如芒在背,很不舒服,但她强行让自己和对方对视,一点也不示弱。
“你說這些不就是给我听的嗎?”
聂闻星语句說的很快,字字发音标准,仿佛沒带任何情绪,却又仿佛非常生气。
“呵呵,是嗎?我怎么觉得,是聂老板太高估自己了呢。我只是在进行正常的社交,是你手伸得太宽了吧?”
白芮短发一甩,很是英气,话裡话外透着不屑。
“……”
聂闻星果然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沒說出口,最后只能冷哼一声,又把视线投入到平板上。
白芮同样回以冷笑,嘴裡念叨着:
“人呢,還是不能自我感觉太良好,有时候還是得接受,自己不是世界中心,所有人不会围着你转,這样就会好受一点。”
聂闻星不知道听沒听到,老僧入定一般盯着平板界面。
白芮觉得心情有点烦躁,发了微信之后看了一眼微博,看到自己的热搜已经被降下去了,榜单上已经找不到了,实时搜索自己的名字,也不再有太多讨论,之前那些過激的都被刪除了。
她這才放心,同时忍不住又开始讽刺:
“谢谢聂老板啊,跟你這几年了我
都不知道,你助力撤热搜的能力這么强,速度這么快呀。可惜我以前被骂的时候都沒有這待遇呢,看来還是跟聂老板本人相关的事情,才处理的飞快。”
她這一通阴阳怪气,聂闻星大概是终于接收到了,头也不抬的說:
“我给你配公关团队。”
白芮:
“???”
不是,话题怎么就突然转到這裡了?她沒有要求特意配公关团队啊!她就是随口阴阳怪气一下,聂闻星這咋還当真了呢!
她白芮,现在最多最多也就是個三线明星,至于配個专门的公关团队嗎?找個实习生小妹管管她的新闻,就已经很够格了好嘛。
不過有团队当然比沒团队强,白芮想了想,就笑容灿烂的回了一句:
“那可谢谢聂老板了啊!”
聂闻星看了一眼她的笑容,马上又低下头,口中冷冰冰的說着:
“也不是为了你。现在我們两個一起被拍到的几率大增,像今天這种情况会有不少,必须得配精英公关。這是为了集团股价稳定。”
白芮越听越觉得,這段话怎么像是聂闻星一时說错话,做错了决定,在给自己拼命找补理由呢?
還扯的什么高大上,什么集团股价……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聂闻星怎么可能会脑子一热做决定呢,她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的,狡兔三窟,商战鬼才,這可是原著设定。
白芮回了一句:
“总之谢谢你。”
难得沒有阴阳怪气。
微信上景茸很快回复了:
“姐姐!我今天看到热搜了,您真的是白芮嗎?您人好好,好平易近人啊!太感谢您了,以后還能和你一起喝酒嗎,那我也太幸运了吧!”
白芮嘴角抿起笑容,随手回复了一句:
“当然可以,你想喝了就找我。”
那边秒回:
“啊啊啊,好的好的好的!我已经兴奋到要去跑圈了!”
白芮心想少女果然好玩,非常可爱,心思纯真又直白,有啥說啥。
和旁边這個拧巴老女人实在是天壤之别了。跟聂闻星一比,谁不喜歡小妹妹呢!
胡雪鸥打了电话来,通知了一下這件事的进展,安排了今天下午和最近几天的工作,上午刚好是白芮放假時間。
九点,白芮收拾好自
己,准备逛個街。
她穿了一件套裙,上蓝下白,优雅轻松,手上拎帆布包,穿适合逛街的帆布鞋。
“走了出门逛街了。”
白芮招呼一声,聂闻星放下平板,去次卧收拾了一下,跟在后面。
聂闻星的豪车常年停在地下停车场,两人下楼开车出门,一气呵成。
白芮开车技术不行,聂闻星直接当了她的司机,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前排,聂闻星侧脸冷静,也沒问要去哪裡,全等着白芮开口說。
白芮对着导航說了某某商场,导航自动对好路线,聂闻星沉默的开车,仿佛一個尽职尽责的好司机。
白芮不知为何突然有点联想,开玩笑的說:
“以前我爸妈在一块的时候,也是這样,我妈坐在副驾驶看路,我爸就一门心思开车,俩人不太說话。是不是老夫老妻都這样,不爱說话啊。”
她也就是随口說一下,并沒指望聂闻星会回答,說完以后自己自顾自的笑了一下。
笑容有点苦涩,她父母在另一個世界裡,承受着失去女儿的痛苦,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希望這么多年過去,他们已经走出来了吧,最好能再生一個,代替自己這個不孝女。
想到這裡,白芮眼睛裡红红的,好像有液体在往外流出,她赶紧抬手擦拭两下,本以为动作足够隐蔽,聂闻星不会察觉,却沒想到沒過一会儿,聂闻星递過来一张纸巾。
“不說话,代表着有足够默契。”
白芮拿纸巾擦眼睛的功夫,聂闻星忽然說了這么一句话。
沒头沒尾的,但是白芮听明白了,她是在回答自己刚才那個問題。
“嗯,我也觉得。”
白芮眼睛红红,心裡渐渐的涌上一点,有些陌生的慰藉感。
聂闻星這個人有时候,是挺像個人的。
商场今天好像有什么大活动,白芮进去了才发现,今天好像是什么七夕,有很多很多情侣活动,整個商场到处挂人浪漫的气球、鲜花和彩带,仿佛一個大型结婚现场。
“啧,现在的商家,为了赚钱真是……”
白芮一边嘴上感叹,一边手底下很诚实的买买买。
从化妆品护肤品买到珠宝首饰,又从各家服装店到处流窜,很快白芮买齐了一身的行头,
又兴冲冲的去楼上吃饭。
“你想吃啥?”
购物实在使人愉悦,白芮笑嘻嘻的问聂闻星。
“清淡的。”
聂闻星早就知道白芮真实的口味了,迅速占领先机,回答她。
“哦,那就那家重庆火锅吧!我好想吃的!”
白芮直接拉着人就去重庆火锅门口了,两人都戴着口罩,虽然颜值出众但并沒有引起太多人注意,也沒人认得出来,门口的服务员很快给俩人找了個很偏僻的位置。
聂闻星望着端到眼前来,比澡盆還大的铜锅,又看着服务员在裡面放进去大堆大堆通红的火锅底料,感觉十分无语。
“好嘛好嘛,我点的是鸳鸯锅,清汤锅够清淡了!女人還是得吃一点油的,不然大姨妈会不正常,来来来吃点吃点。”
白芮一坐到火锅跟前,整個人就像火锅一样热辣了起来,不停的笑,不停招呼着聂闻星吃饭,還亲自在鸳鸯锅裡烫了牛肉,给聂闻星放到碗裡。
她笑起来眼睛非常明亮,像两弯亮亮的月牙,嘴巴红润漂亮又饱满,脸颊有点鼓起来,配着短发显得洒脱爽朗。
眼底還有不自知的媚意,在热腾腾的蒸汽底下,显得像勾人的小妖精。
聂闻星多看了几眼,默默张嘴,把白芮放到碗裡的牛肉吃了。
“好吃吧好吃吧?哎你要不要试试這個辣锅,我跟你說肉不放辣锅裡实在是浪费,清汤锅到底能尝出什么肉味啊,這家的辣锅实在是绝了,你吃点嘛!”
白芮软磨硬泡,嘴巴一撅,眉毛往中间聚拢,露出撒娇又可怜的表情。
她這会儿是吃的太开心得意忘形了,也忘记自己是要报复眼前的女人了,只把对方当成個普通朋友,火锅面前沒有爱恨!
聂闻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碗裡多出一块沾满辣油的牛肉,样子扭曲,看着仿佛地狱的食物。
聂闻星从小生活在豪门环境中,从来不吃這些充满地沟油的东西,肠胃也早就不适应重油重辣了。
但是,在白芮殷切的目光之下,她還是把那块肉夹起来送入了口中。
咀嚼两下之后,聂闻星非常缓慢的,把那块肉吞进胃裡,感觉自己像是吞下了一团火焰,从嗓子眼到胃全部火辣辣的。
這种完全吃
不出牛肉本味的东西,为什么会有人喜歡啊?
聂闻星强行压抑下自己的不解,勉勉强强露出笑容:
“還行,有点辣。”
白芮“啪”地一拍桌子,笑容快乐极了,是那种非常单纯的、被认可了的快乐。
“我就說吧,沒有人可以抗拒麻辣火锅裡的牛肉!沒有人!”
一顿饭吃完,两個人各有各的累,白芮是肚子撑的累,聂闻星是心累。
但不知为何,或许火锅真的有独特的神力,好像随着那些蒸腾的热气,之前许多纠缠不清的幽微情感,全都被蒸发消失了。
两人现在仿佛朋友一样,从火锅店走出来,去奶茶店买两杯奶茶,边走边喝,边看着街边小店裡新奇的东西。
白芮叽叽喳喳說着想买個什么样的东西,聂闻星就认真听着,觉得新奇,又觉得安心。
两個人终于逛完了商场,开车回到家,白芮赶紧趁机睡一会儿,聂闻星在闹钟响之前就叫醒了她。
又赶紧在公司派的保姆车裡化妆收拾,去赶通告,艺人的生活沒有轻松的,聂闻星坐在旁边看着,偶尔会觉得比自己這個总裁還要忙,总有无穷无尽的時間线要坚守。
白芮去录的是一個杂志访谈和硬照项目,很常规,但却遇到一個奇葩记者。
這一类的时尚杂志裡,经常会有那种非常理想化、自诩为“真相揭示者”的记者,以出其不意攻破艺人的心理防线为荣,最爱挖别人隐私。
這位女记者就是這样的人,提了几個常规問題之后,她迅速转移话题:
“我們注意到你最近有同性恋情相关的传闻,可以解释一下嗎?”
白芮:
“呵呵,不可以。”
女记者抿嘴一笑,春风得意:
“看来您对這些事情隐藏的很深哦,是害怕传闻是真的嗎?”
白芮心裡骂了句草,脸上云淡风轻回应:
“都是别人乱写的,那些照片也是p的,我认为這些事情沒有理睬的必要,不用给任何眼神。”
她心裡有点打鼓,毕竟如此光明正大的撒谎对她来說也是第一次,况且自己确实喜歡同性,万一以后打脸了怎么办?
唉算了,到时候再說吧。
作者有话要說:来晚了!但是大肥章!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呀!大家都是我的金主爸爸,给爸爸们磕头!(不是聂老板那种金主,我是說正经的金主)感谢在2020-09-2500:02:09~2020-09-2701:48: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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