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访谈结束后,记者起身跟她握手告别,例行夸赞道:
“白小姐果然是像传說中一样睿智啊,滴水不漏,言谈比您的外表要成熟许多呢。”
既然对方阴阳怪气,白芮自然也不会收着,脸上笑意灿烂:
“你也是,主持水平和你的长相不相上下呢。”
记者尴尬的一笑。
白芮和李晓芳一块出去,在外面的便利店裡找到了聂闻星。
堂堂一個集团总裁,這会儿委委屈屈的坐在便利店长桌上,一双大长腿都要沒地方摆了。
也沒办法,這种郊区的录影大楼,附近一般沒太多休闲娱乐场所,這会儿時間也晚了,聂闻星只能在便利店待几個小时了。
见两人终于過来了,聂闻星放下手机,起身走出便利店。
保姆车就在旁边等着,两人一起上的车,李晓芳在身后策应,东张西望看了看有沒有偷拍,发现沒有就上车了。
车裡,随着路灯相继闪過,光线忽明忽暗,白芮靠在椅背上,转過视线去看聂闻星的脸。
聂闻星无论何时看上去都是那副端庄的模样,可是,白芮见過她失控的样子,也深深记得那样扭曲的脸。
她想起今天遇到的這個女记者,倒是很敢說,眼睛裡有种鲁莽的强硬感,如果是初出茅庐的年轻艺人,大概就会被唬住吧。
白芮心想,自己要是那個女记者,现在就抓着聂闻星直接问了:聂老板啊,你明明是天之骄子型的,为什么非要当個反派呢?最后弄的自己被真正的女主嫌弃,不仅获得不了真爱還悲惨死去,究竟图啥?
当初刚穿過来的时候,白芮在系统裡看完了整本书,对原著剧情了如指掌。
书中讲述的故事,是从自己死后三年开始的。
和自己长相酷似的女主角出现在聂闻星的公司裡,同时遇到了聂闻星和另一位流行女歌手。
聂闻星几乎动用了公司一切权力去追女主角,可惜最后,女主角依然转投那位女歌手怀抱。聂闻星恼怒之余智商掉线,设计绑架女主角,被两位主角联手送入监狱。
就
是這么一個俗套而降智的故事,白芮当初看完沉默了一分钟,非常不理解聂闻星的人物动机。
当时系统给她解释了這個世界的情况:
“由于反派自我意识太過强烈,濒临意识觉醒边缘,所以需要你来修补世界的漏洞,经過系统的调查和推算,突破口就在白月光這個角色身上,希望你能扮演好她,让反派深深爱上你之后按计划死亡,从而使反派产生足够强烈的执念,遵守剧情安排。”
白芮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也不知道聂闻星有沒有按计划对自己产生执念,或者“深深的爱上”自己這個白月光。
系统消失之后,白芮对這些剧情已经毫不在意了,此刻忽然又想起這些来,忽然又想直接问一问当事人。
于是白芮拍了拍身旁聂闻星的胳膊:
“聂老板,问你個問題啊。如果我现在死了,你会去找一個跟我很像的替身嗎?”
這個問題石破天惊,吓得一旁的李晓芳猛的张大嘴,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聂闻星同样眼睛微微睁大,十分惊讶:
“這什么奇怪問題?”
白芮仔细想想,确实有点奇怪,于是打补丁:
“你就随便想想,假设我现在已经死了,而過了几年你的生活裡,突然出现一個和我长得很像的女生,她也是你公司裡的艺人,你会去追她嗎?”
聂闻星露出沉思的表情。
白芮暗中等得心焦,恨不得做苍蝇搓手状。
车窗外又一道路灯光芒闪過,照在聂闻星轮廓完美的侧脸上,暖黄灯光像流水一样从皮椅上流泄下去,看去竟有一丝温和。
“不会。”
聂闻星思考半晌,十分坚定的說。
“啊啊啊啊!那我岂不還是……唉!”
白芮垂头丧气,低头瞪着自己的手指,最后只是感叹了一声。
“有什么不对嗎?”
聂闻星微微侧過头来,面露探究之色。
這岂止是不对啊,根本就是哪哪儿都不对啊!反派啊反派,你怎么如此堕落,像個正派一样走起了从一而终路线嗎?那要你這反派還有何用?
白芮气的想拍大腿,感觉自己還不如不问呢,问了真是平白一肚子气。
感情自己努力了四年,对人家反派的影响依
旧微乎其微,等于沒有影响?反派這過剩的自我意识還是很活跃啊!并沒有要给原著剧情让位的意思啊!
但现在系统也已经消失了,白芮找人撒气都沒地方撒去,只能撅着嘴抱胸坐在椅子上,不爽的看向窗外。
聂闻星:
“?我說错什么了嗎?”
白芮不答。
聂闻星转头去看车裡的第三人:李晓芳。
李晓芳觉得自己现在大概是個100瓦的电灯泡,头顶散发着纯净的电灯泡之光,被迫围观小情侣打情骂俏现场,其中一個是自己大老板,一個是给自己发工资的直接老板,這個感觉……实在有点刺激。
眼见聂闻星冰冷的视线扫過来,李晓芳立马警觉,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聂董事长真是太深情了!”
白芮那边发出一声特别拆台的冷哼。
聂闻星转头看她,满脸莫名其妙。
李晓芳有点看不下去,這么久以来聂闻星一直是被欺负的对象,可人家才是金主呀,她日常担心白芮惹怒金主被甩,连累自己也跟着丢工作。
她小心翼翼,轻轻拍了拍白芮:
“白姐,你对聂董事长要有点信心,我個人感觉,她对你很好,以后肯定不会找替身的。”
白芮:……更心塞了。
她虚弱无力的摆摆手,转头又语重心长对聂闻星說:
“聂老板,我跟你說,有时候替身這东西吧,该找還是得找的。等我死了以后,你一定不要委屈自己,想追谁就去追,下血本的追,知道嗎?”
聂闻星满头的问号简直肉眼可见,一時間连平日叱咤风云的女企业家,都变得有点呆呆的了。
她问:
“你在說反话?”
白芮最后只能叹了口气,跳過這個话题。
两人回了家,各自洗漱完,各自进屋睡觉。
房间裡,白芮思考着原著的一些剧情,总感觉自己确实很失败,根本都沒彻底征服聂闻星,更别說成为人家的白月光了。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任务失败了,才沒有死遁成功的嗎?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啊。或许系统之前的核算出现什么bug呢,导致系统连带任务一起消失了,自己就被卡在這個不上不下的地界裡,還和聂闻星有了這种奇怪纠缠。
但现在就算发现問題的症
结,白芮也不可能回头去找聂闻星,让人家重新爱上自己了。
两人之间早已撕破脸皮,不可能再重新爱上,能不把自己当成仇人就不错了,白芮也不可能回到過去那种委曲求全的状态。
对接下来的道路,白芮這么久以来头一次产生了迷茫,不知该如何選擇了。
最后,困意袭来,闭眼之前,她对自己說:爱谁谁,老娘的快乐第一位!
白芮這次访谈很快跟随下一期杂志一起,在各大平台放出了精修后的內容。
剪了短发的白芮在硬照上也有突破,以前总是要么温婉要么妖艳,這次的硬照却完全走的是中性路线,帅惨了,收割了一大批嗷嗷叫的粉丝留言。
“啊啊啊啊啊!我家白白太好看了啊啊啊!”
“以前我怎么沒发现這個宝藏女孩!這照片绝了,想打印出来挂在我床头!”
“老公我可以,老公我們什么时候领证啊?”
“就因为你们這些评论,芮芮把我抱在怀裡哄了一小时!”
上次的酒吧接吻事件,由于热搜撤的很及时,大部分人其实并不知道,而知道的粉丝也心照不宣,不再提及,算是平息下来了。
然而這個杂志的文字访谈部分,记者所问的問題居然有“同性恋情传闻”相关。记者问的题目是:
“您最近有同性恋情相关的传闻,看来您对這些事情隐藏的很深哦,請问传闻是真的嗎?”
而白芮的回答反而被魔改成了:
“我认为這些事情沒有理睬的必要。”
這么一改,虽然好像沒什么問題,但網上多的是喜歡发散思维的人,只要沒有直接否认,他们就觉得是承认了,纷纷开始散播谣言。
“原来白芮突然剪短发是因为喜歡同性了?想变成男的嗎?這也太恶心了吧!”
“什么叫沒有理睬的必要,感觉就是虽然我做了但你们不许报道,這個意思呗?有又当又立那味儿了!”
“亏我還以为她最近爆红是时机到了呢,沒想到也只是傍上金主了吧,呵呵,娱乐圈裡为了钱连同性都下得去手啊!”
白芮突然爆火本来就动了很多人的蛋糕,有其他女星的粉丝,现在就充当她的黑子,在網上大肆散播类似的言论。
一时
之间,白芮又深陷舆论漩涡中,难以自拔。
白芮知道這些事情时,已经是第二天了,舆论发酵到了一定程度,沒法再像上一次一样简单粗暴的掩盖下去了。
聂闻星给白芮配备的精英公关团队,這会儿好像也起到了一定作用,热搜一直沒上得去,那些過激的评论也很快就会被处理掉,但這样真的還不够。
胡雪鸥急得团团转,白芮倒是沒什么想法,她看得很开,反正自己本来就是弯的,沒啥好澄清的,那些黑子說的是事实,不如放着不管,让事情自然平息。
她最近還准备进组拍电视剧。
這部剧是一個古装片,要在一個巨大的影视城裡拍摄,影视城光占地面积就超過了好几千平米,白芮去实地看過了,1千米的直线距离在這裡实在太短,聂闻星到时候躲都沒地方躲。
沒有办法,白芮只能跟聂闻星說:
“你乔装打扮一下,做我的贴身助理吧。”
說话的时候两人正在吃早饭,聂闻星手上拿着勺子喝汤,听了這话,放下勺子,脸色不虞:
“你就不能别去嗎?”
白芮摊了摊手,挑眉道:
“不行,合同已经签了,违约金我付不起。”
聂闻星皱着眉头:
“我替你付呢。”
白芮不为所动,继续摊手:
“不行,要是不去拍戏我就只能窝在你那個破公司,太无聊了,现在是我迁就你,明白嗎聂老板?咱都是明白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聂闻星额头肉眼可见的冒出了青筋,她捏着勺子,舀了一大勺汤送入口中,高贵优雅的喝了下去,用餐巾擦擦嘴:
“保镖,不要助理。”
白芮明白了她的意思,惊奇的睁大眼:
“保镖?你会打架嗎?”
聂闻星缓缓抬眼瞥她,眼神透露着不屑,低声道:
“我拿過跆拳道国际金奖。”
白芮“哇哦”一声,很认真的鼓起掌来:
“沒想到聂老板這么厉害,保镖很好,贴身又活少!非常适合你啊,那到时候你可得跟紧我,万一碰上找茬的人,你得上啊。”
聂闻星沉默一瞬,点了点头。
白芮摸了摸鼻子,忽然觉得有点懊悔,感觉自己对聂闻星太好了点。
她现在时常会下意识的向
聂闻星求助,或是寻求建议,心态平和不少。
而聂闻星也不再那么抗拒现状了,该低头时也不会强扭着,平常想問題也会护着白芮,毕竟护着白芮就是护着她自己。
這样的变化,连李晓芳都察觉到了,有一次就在保姆车上夸赞她俩:
“白姐,你跟聂董事长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现在你们两個关系真好,特别有默契,我看了都羡慕呢!也不像之前那样一說话就呛来呛去了,现在人与人之间真的有恋爱的氛围,太棒了!”
白芮心下并不乐意,谁要跟聂闻星這种变态天造地设?她板起脸,李晓芳也就不敢說了,但白芮能从别人眼神裡看到,大家的确是這么想的。
觉得自己和聂闻星,真的是在谈恋爱的一对。
就很尴尬,很不舒服。
白芮态度不自觉变得又冷又硬,进组之前,她在家裡收拾行李,聂闻星叫了家政阿姨来帮忙收拾,白芮当着阿姨的面,对聂闻星說:
“你怎么不知道帮忙?又不是我自己进组,你也跟着进,一点忙都不帮嗎?怎么這么好意思啊?想当年你要出差,哪次不是我认认真真给你准备衣服行李,现在轮到我了你就不管了?”
聂闻星沉默半晌,坐到沙发上去了,果然高贵的总裁是不可能亲自动手收拾行李的。
一旁正忙工作的阿姨,大概也是各种各样的事情见多了,笑哈哈对白芮說:
“两個人在一起啊,要互相体谅,我看你们两個很般配嘛,有的事情就不要太计较,生活過得去就行。”
白芮简直要抓狂了:
“阿姨,到底哪裡般配了啊?您說說哪裡般配,我改還不行嗎?”
阿姨看她一眼,继续笑盈盈的:
“你放心啦,你阿姨我什么沒见過,不歧视同性恋的,怎么過不是過日子啦,再說你们两個都這么好看。好看的人就是般配啦!”
白芮:
“……”
這回答,真是让她生不起气来呢。
行李收拾出了好几大箱子,有助理们和司机一起搬上车,聂闻星和白芮两人最后上去,前往机场。
聂闻星预定的是头等舱,两人坐在一排,有温柔漂亮的空姐走過来,对着聂闻星温声细语:
“空调开的很低,請问您需
要毯子嗎?”
聂闻星微微一笑摇摇头,忽然又說:
“给她拿一條吧。”
白芮一愣,反应過来聂闻星在替自己要,那股浑身不舒服的别扭劲又上来了,直接开口拒绝:
“我不要!”
聂闻星转過头,神情冷了下来,明显也是在压抑脾气:
“你膝盖雨天会疼,要盖住。”
白芮故意梗着脖子看向窗外:
“不要就是不要,你管那么多,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照顾。”
聂闻星声音都低了八度:
“能不能正常点?听点人话行嗎?”
白芮瞪着窗外的白云,给对方一個后脑勺。
聂闻星抬手按了按额角,還是对旁边的空姐說:
“要一條毯子。”
空姐一直保持着温柔的笑容,拿了毯子,回到舱室后,忍不住抚了下胸脯,和同班姐妹们八卦:
“头等舱那两位美女,看起来真的是一对啊……连吵架都吵得那么有感觉,好般配好漂亮哦,要是有那么好看的人追我那我也弯!”
幸亏這会儿白芮听不见這空姐的话,不然她大概要现场表演一個,万米高空吐血大秀了。
聂闻星手上拿着毯子,全程一路观察着白芮,看她睡着了,就赶紧把毯子盖在她腿上。
白芮睡醒過来就会把毯子踢掉,聂闻星又捡回来,继续伺机而动,准备给她盖上。
這已经不是单纯的毯子了,而是两個人之间权力的某种象征,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就看谁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整整一路上两三個小时,两人为了這個毯子問題,又吵了两次架,谁也不让谁。
白芮下飞机的时候心力交瘁,不知为何想起了一句绕口令:
“扁担绑在板凳上,板凳不让扁担绑在板凳上……”
她随口這么念,旁边走着的聂闻星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白芮转头愤怒的瞪她,却猛地撞进一双温柔的眼睛裡。
机场灯光如星空般璀璨,聂闻星由衷笑着,眼睛微眯,嘴角扬得很高,牙齿如白玉贝壳,眼睛像黑色宝石。
就……好看到难以抗拒。
作者有话要說:聂老板是扁担,工具人实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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