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上钩 作者:未知 夜裡,豫王府书房。 暗卫恭敬地跪在地上,跟豫王回禀辰王今日的行踪。 案前一個穿月白长袍,头戴梁冠,眉目清俊的人正拿了案几上的鱼食,斯條慢理地往青花瓷制的鱼缸裡扔。 缸裡养了几只乌龟,怕是饿了有些天了,鱼食一丢下去,眨眼地功夫就被抢光了。 他觉得无趣,索性就将手裡的鱼食一把全撒了下去,清冷的眼眸看向地上的暗卫,声音清冷:“你說辰王去了趟安陵侯府?都去做什么了?” 耳边還能传来乌龟抢食时在水裡蹦跶的声音,暗卫却无心去听,恭敬地答道:“听說是去退亲的,似乎并未退成。” “退亲?”男子拍了拍,拂去掌心的碎屑,“他那门亲事不是太后她老人家定下的,怎会突然去退亲,還沒退成?” 暗卫稍稍抬起头,往座上瞄了一眼,瞄到男子神色喜怒不辨,忙又低下了头,“属下不知。只听安陵侯府的人說,辰王为了赔偿沈大小姐,似乎把自小挂在身上的玉佩给了她。” 男子把玩着拇指上的碧玉扳指,“我记得银月曾跟他要過那块玉,他都沒给,沒想到竟然给了沈大小姐。” 他口中的银月是当今天子最宠爱的公主,朝中人人称道的天之骄女。 暗卫并不清楚這其中的细节,垂着眸沒答话,男子忽然笑了一声,深邃的眸子裡闪過一丝玩味,“你去查查這位沈大小姐到底是什么来路。” 竟然能把戴嘉铭的当宝贝的东西骗到手,可见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至少比银月那丫头就强多了。 暗卫低头应是,犹豫了一下问道:“安阳郡主在府裡等了有些时候了,爷可要去见见?” 话音刚落,便见头顶一個冷刀子剐了過来,他忙低头道:“是属下多话了,属下這就去查沈大小姐。”不過一瞬的功夫就消失了。 缸裡的乌龟估摸着是撑到了,缩着龟壳恹恹地躺在缸裡,连蹦跶的力气都沒有了。 豫王徐墨慵懒地躺在太师椅上,听着屋内松油灯烧得劈啪作响,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 沈婉琪听完安陵侯的话,整個人都处于呆滞的状态,過了很久,才颤抖着双唇问:“父亲,您的意思是說姐姐愿意把辰王妃的位子让给我?” 安陵侯喝了一口茶,他也知道這事十分荒谬,但除了按照长女的想法来,他也想不到别的法子了。 “今日辰王突然上门,其实是来向我商量退亲的事。”安陵侯說道,“幸好我反应快,不然安陵侯府与辰王的這门婚事很可能就吹了。你姐姐她刚刚来找我,态度坚决地与我說,不管辰王退不退亲,她都不愿意嫁到辰王府去。” 辰王妃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东西,沈婉瑜怎么可能会這么轻易就让出来了! 沈婉琪一点也不相信,她直觉上认为這其中肯定有猫腻,但這话又是从安陵侯嘴裡亲口說出来的,也由不得她怀疑。 她以前也确实挺不平的,她们同一天出生的,她不過就是比沈婉瑜晚了半個时辰而已,這待遇就天差地别! 她一生出来就有辰王妃的位子在等着她,而她呢,却什么都沒有! 她心中狂喜,但面上却不曾表露半分,而是忧心忡忡地道:“父亲,姐姐一定跟我說笑呢,她怎么可能這么轻易就将辰王妃的位子拱手让人。京中有多少人想嫁给辰王,她又不是不知道。” 安陵侯开始也觉得长女在說笑,但后来见她态度坚决,见到辰王时,又实在对他无意,他這才信了几分。 “婚姻大事岂容她胡来!如今父亲只问你一句,你可愿代你姐姐嫁入辰王府?” 安陵侯這话无疑是给沈婉琪吃了個定心丸,告诉她,无论沈婉瑜說的是玩笑话,還是真话,他都当成是真的了,沒有回旋的余地了。 她想嫁入辰王府嗎?当然想,京中有谁不想嫁给辰王,他长得好,家世又出众,文采也是京中以等一等的,又有当朝太后当他姑母,嫁给他,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她怎么可能不想呢。 但沈婉琪也不是這么大意之人,知道自己表现得太急切,反而会引起安陵侯的怀疑,低着头,故作娇羞状:“琪儿愿意。只是這门婚事本来是姐姐的,琪儿嫁過去难免会惹人非议……” 安陵侯并沒跟她說沈婉瑜的想法,而是单纯地告诉她,婉瑜不愿嫁,她愿不愿意代嫁。 這会儿见二女愿意,安陵侯這才松了口气,跟她說:“這個你倒不必担心,你和榆儿本就是双胞胎,太后当年指婚时,太医還未诊出你母亲怀的是双胞胎,只說把你母亲生的第一個女孩儿嫁给辰王为妻,并未明說是哪一位。” “父亲的意思是?”听了安陵侯的话,沈婉琪内心狂喜,但面上還是保持着最得体的笑,让安陵侯看不出半点高兴的样子,反而有些忧心忡忡。 安陵侯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的意思是,只要证明你比榆姐儿早出生,這门婚事就能名正言顺地落到你头上了。我记得你以前說,你前几年還见過给你们姐妹接生的稳婆?只要請她出来說几句话,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原来竟是這么容易!她自然知道那個稳婆在哪裡,而且還能很快找来! 只是那稳婆知道的太多了,万一把她带到侯府,她将她的事捅了出来,那不就什么都完了? 可她又不想白白错過這么好的机会…… “琪儿, 你還有办法把找到那個稳婆嗎?”安陵侯并不知道她心裡想些什么,温和地问道,“沒办法也不要紧,我让府裡其他人去找就是了。我相信凭安陵侯府的势力,找她一個稳婆還不是什么难事。” 沈婉琪听到這话,心裡就一凉,那婆子要是被安陵侯找到,她才真的算是完了。 她连忙說:“父亲放心,我知道她在哪裡,過几日就带她過来见您。” 安陵侯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好,這事就全靠你了。辰王妃的位子,是說什么也不能落到别人头上的。” 沈婉琪当然不会让這位子落到别人头上,点了点头,道:“琪儿一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