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欺人 作者:未知 白芷不敢多言,很快就到了贪污官吏斩首的日子,白芷和两個小丫头早早就把沈婉瑜拉了起来,替她梳洗打扮。 侯夫人傅氏听到她要去看斩首,满脸担忧地跑到她房裡来嘱咐她:“你也真是的,一個女儿家,好端端去看那血腥的场面做甚。可别回来做了噩梦,扑到娘怀裡来哭才好。” 沈婉瑜失笑,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血腥的场面都见過了,区区几個斩首和绞刑算的了什么。 不過她也明白侯夫人這也是担心她,握着她的手,道:“娘,我只是去第一楼坐坐,未必能看见斩首的场景。更何况,你女儿哪儿就這么胆小了。” 侯夫人看她還理直气壮的,就连连摇头:“你這贪玩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不過今日街上到处都是官兵,看戏的人也不少,鱼龙混杂的,你可要当心点才是。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上幂篱,也免得被有心人认出来,又是一阵闲话。” 沈婉瑜暗道,今日去的可不止她一個闺秀,大把人会去……就算說闲话,也轮不到她头上。 想归想,她還是很懂事地应是,“娘說什么就是什么。我一会儿就让白芷去取幂篱来。” 侯夫人這才稍微放心了些,亲眼看着沈婉瑜打扮好,亲自替她带上了幂篱,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了,才放她出门。 坐在马车上,婉瑜问白芷:“隽客订得是几楼的厢房?” 第一楼是全京城最高最大的酒楼,坐落在京城大街最中心的位置,而旁边就是個很大的行刑场,时不时就会有官兵押着囚犯路過。 皇上登基几十年,励精图治,百姓安康,還从未出现過,一起处斩十几個官员這般大的场面,這也算是几十年难得一见了。 来看热闹的人当然不会少,更重要的是,皇帝特地下旨,附近的官员务必来观看,好好看看這些贪官污吏的下场,以达到杀鸡儆猴之意。 遂马车刚刚驶出安陵侯府的小巷子,就感觉到车速慢了下来,掀开帘子一看,两旁全是携家带口前去刑场的,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隽客和清客在外边赶车,闻言就回過头道:“禀小姐,我們订的是二楼的厢房。” 二楼的厢房三十来個,虽然很多,但這样的场面,想要抢到也十分不易了。 沈婉瑜暗暗赞赏隽客办事效率高,知道這车速,恐怕沒半個时辰,是去不到第一楼的,便不在說话,闭着眼睛闭目养神。 白芷却有些兴奋,时不时地掀开车帘往外看,忽然看到一辆华贵的马车从旁驶過,身后還跟着不少的小跑的侍卫,旁边的行人见了都纷纷避让……她不由得有些疑惑,仔细一瞧,那马车竟有公主府的标准。 并非是当朝公主,而是长公主……那就是說,裡面坐的是,是安阳郡主了? 但安阳郡主为人低调,应该不会带這么一众侍卫在后边跟着,那裡头到底是什么人? 沈婉瑜虽說是闭目养神,其实還是注意着白芷的动静的,听到她先是咦了一声,而后又茫然地叹气……便睁开了眼睛,疑惑地问她:“看到什么了?” 白芷忙放下车帘,不好意思地道:“奴婢好像看到了安阳郡主的车架,后边還跟着二三十個侍卫……又觉得不可能是她。” 程娢的性格确实沒這么张扬,但她有個個性张扬的表妹徐青鸾,两人关系一向要好,出行也常常是在一块。 沈婉瑜掀开车帘,探出半個头去看,虽然马车已经走远了,但還能看得到,跟在他们马车后边,跑的气喘吁吁的侍卫。 那侍卫穿得是宫中锦衣卫的服饰,她便肯定了心中的想法,“你想的沒错。车裡坐的不止安阳郡主。” 只是她想不透,徐青鸾为什么凑這样的热闹。 户部官员被斩首,对辰王来說,是莫大的耻辱,而徐青鸾对戴嘉铭情根深种,应该沒這兴致,来看這样的热闹才是。 倒是安阳郡主,她猜到了她可能会来……莫非徐青鸾是被安阳郡主拉着来的? 也并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沈婉瑜不再多想,反正她今日只是来第一楼坐坐的,并沒有要惹她们的意思,也沒必要在意這些。 将近一個时辰,沈婉瑜才来到第一楼的大门口,一楼的位子全都坐满了,一进门就是一阵喧闹。 三個丫鬟怕往来的宾客挤到她,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直到有楼裡的小二過来,把人引到了二楼,三個丫头才稍微放松了些。 第一楼真不愧是京城第一大的酒楼,经营之道也让人不容小觑,一楼坐的多数是梳着妇人发髻,或者手裡抱着孩子的女子,和穿着布衣便服的男子,而二楼,多数则是京中贵人家的女眷,一看就穿着不凡。 “敢问小姐可提前订了厢房?”一楼鱼龙混杂,小二怕得罪了贵人,一进门,就把沈婉瑜她们往楼上引,還沒询问具体的情况。 隽客虚手往走廊对面最中央的厢房一指:“我們三日前订了那间,麻烦小二去给我們小姐端些吃食来,我們自己過去就好。” 她也明白如今楼裡人多,肯定会有招呼不周的地方,索性她们也认得路,也就不劳烦小二带路了。 然而小二顺着她的目光看過去,面色却露出几分为难。 隽客眉头微皱,清客却沒隽客這般好脾气,站出来就道:“你這表情是什么意思?我們小姐好心替你着想,难道让你去端個吃食都這般为难?” 小二连忙摇头,带着几分迟疑道:“实在是不好意思。那间厢房已经有人了……恐怕……” “什么?”清客当场就来了气,“三日前你们分明跟我說,那厢房還空着,還收了我們的定金,今日却說那儿已经有人了!你们是当我們好欺负的不成!” 小二忙低头认错,“這事是我們楼裡不对。我們掌柜說了,会以三倍的价格把定金退给小姐……而且以后小姐再来第一楼,费用一律对折。我們就算有一丁点法子,也不会做這样出尔反尔的事。实在是那厢房裡坐了我們第一楼惹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