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启程
安康公主好奇地问道。
永元帝寻找北梁向导一事有不短的時間了。
但這期间一直都沒有什么好的收获。
也是直到前段時間,他们才收到了這么一张详尽的北梁地圖,勉强算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不然即便他们进入了寒潮,也得像无头苍蝇一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寻找到寒潮的核心。
偌大的寒潮总是也有其源头的。
只要将源头断掉,驱散寒潮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李玄也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自从得到北梁地圖之后,李玄和安康公主都好奇這地圖的来源,便让玉儿留意消息,多多打听。
永元帝也在意此事。
毕竟献上来的地圖,比他在宫中收藏的都要详细不少。
因此,這张地圖的来路着实有必要查個清楚。
也就是几天的功夫,内务府的人就传回来了消息。
赵奉特意也知会了玉儿一声,让她回来禀报。
“殿下,阿玄。”
“赵总管刚告诉我,這张地圖是从京城得来的,献图的人我們還认识,就是清楼的清辞姑娘。”
“清辞姑娘!?”
李玄和安康公主一惊。
对于這位清楼的金牌导师,三小只自然印象深刻。
毕竟当初安康公主可是和清辞一起泡過澡,让李玄有幸跟着开了眼界。
“那一对浮水玉兔的主人嗎?”
只是提起清辞的名字,当初的景象就历历在目。
“诶嘿~”
李玄咧嘴痴笑。
“偷摸乐什么呢?”
安康公主捏了捏李玄的屁股,沒好气地說道。
玉儿捂嘴轻笑,知道李玄在想什么。
李玄虽然是一只猫,但尤爱跟好看的姐姐亲近。
安康公主和玉儿对李玄何其熟悉,早已将他的爱好了然于胸。
“地圖虽然是清辞姑娘献的,但這地圖的主人其实是清楼的东家。”
李玄和安康公主听到這话,不禁惊讶地对视一眼。
他们虽然去過清楼几次,但好像一直沒遇上過清楼這位神秘的东家,都是那几位导师接待他们。
“听說他们东家是北梁人,年纪也就比殿下大個两三岁。”
“這地圖是此人家族传下,不断收集信息,进行补足,才有了那份详尽的地圖。”
“至于制作這份地圖的目的,恐怕是因为思乡心切。”
“但可惜在不久前,清楼的东家突然离世了。”
“清辞姑娘按照他们东家的遗嘱,本想等我們回京之后,通過我們献给陛下。”
“结果后来陛下在全国寻找北梁向导,清辞姑娘才有了渠道将這份北梁地圖献上来。”
李玄和安康公主心中一叹。
沒想到這张北梁地圖背后還有這样的故事。
他们虽然沒有见過這位清楼的东家,但看此人所作所为,显然也是心怀家乡的义士。
他在临死前能嘱咐清辞通過他们给大兴献图,想来也是希望未来能有一天,大兴能助他驱散家乡的寒潮。
以他的年纪,恐怕都对家乡都沒什么记忆了。
但能做到如此地步,当真是难能可贵。
“只可惜這位年轻的东家看不到阿玄驱散寒潮了。”
安康公主由衷地感到惋惜。
她也算是半個北梁人,因此颇能理解這位少年东家的心情。
可随着安康公主的惋惜,李玄的表情却是悄然凝重了起来。
他对着玉儿问道:“清楼的东家是几时去世的?”
“好像是一两個月前。”玉儿仔细回想一番,這才确定道:“听說是夏天染了恶疾,坚持了沒多久就不行了。”
李玄微微皱眉,看向了帐篷外。
他们扎营的地方是一片沙漠,一年四季都是差不多的模样。
李玄仔细回想這一路。
他们开春不久便开始南巡。
解决郑王和邪龙之后,便一路北上,镇压叛乱的同时,千裡驰援陨星关。
抵达陨星关的时候,已经是夏天了。
眼下,秋天即将结束,马上就要步入严冬,转眼又是一年。
李玄觉得今年的時間過得尤其快。
這期间他总是忙得猫不停蹄,总是在路上,時間過得自然快。
李玄自然不是要感慨今年過得快。
他按照玉儿先前說的時間推算了一番,结果发现清楼的东家竟是在寒潮进一步蔓延不久之后就染上了恶疾,然后撒手人寰。
当初大漠狼王带着兵马杀到陨星关时,整個大漠都已经被寒潮吞沒了一半的疆域。
這時間好像還真对上了。
“寒潮在对北梁人造成影响……”
李玄心中如此想着,默默咽了口吐沫。
他看向安康公主,想起了以前在景阳宫时的诸多细节。
自幼体弱多病的安康公主……
久病卧床不下的萧妃娘娘……
或许寒潮和這些拥有北梁血脉之人,有着某种玄妙的关系。
李玄以前只是猜想,并沒有真凭实据。
而且,他带着安康公主来到了寒潮跟前,但安康公主却沒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
李玄本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可清楼东家的死,又再次让他紧张了起来。
“或许并不是沒有关系。”
李玄思虑良久,并沒有跟两個丫头說出自己此时的猜想。
他找了個机会,偷偷从营帐中溜出去。
两個丫头只以为李玄又去找個僻静地方修行了,因此倒也沒有太過在意。
李玄出去之后,直奔永元帝的营帐而去。
来到這裡,他发现永元帝正在忙碌各种事务。
李玄等人寒潮一行的准备工作、大漠的战后重建和百姓安置、大兴国内的秩序恢复等……
每一件都是大事,需要永元帝亲自决断。
见李玄到来,永元帝伏案忙碌的同时,头也不抬地招呼道:
“阿玄,今日怎么有空到朕這裡闲逛。”
這段時間,就连永元帝都不怎么能见到李玄。
李玄现在手握四本阴阳功法,自然是想尽快都练成大成圆满境界。
现在還有狼吞月和卢纳斯真经未能圆满,李玄每天可谓是沒日沒夜地勤修苦练。
“来打听一件事情。”
接着,李玄就把刚才玉儿带来的消息跟永元帝又說了一遍。
“沒错,根据内务府的调查,那份地圖的来源确实如此。”
永元帝继续忙碌,分心作答。
“我听說,清楼的东家也是北梁人,他突感恶疾的時間点,倒是和寒潮蔓延的時間对得上。”
“我想,寒潮是不是对拥有北梁血脉的人有影响。”
“以前安康和萧妃的身体一直不好,是不是跟這也有关系?”
李玄的問題让永元帝停下了手中的笔。
“或许吧……”
永元帝的神情有些黯然。
他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看向李玄。
“虽然沒有直接的证据,但朕也曾如此猜想過。”
“那萧妃的……”
李玄正要继续追问,但永元帝却先一步打断了他。
“阿玄,你要知道。”
“在你之前,从未有人想過要驱散寒潮。”
“人们只是默默地期盼這场劫难能早日散去。”
“仅此而已。”
李玄也意识到自己提起了永元帝的伤心事。
“不,我是想问问有沒有其他北梁人的例子。”
“再不济,希望能仔细调查一番清楼东家,最好能有他染病到离世這段時間的所有细节。”
永元帝点头答应了下来:“好,我会命赵奉去查。”
见永元帝答应,李玄也是跟着放心。
永元帝重新提笔,继续伏案忙碌。
李玄继续坐在书案上,为永元帝镇了一会儿纸。
其实就是用爪子按住公文一脚,让公文在永元帝写字的时候不要乱跑。
永元帝的桌上自然有专门的镇纸,但哪有李玄好使。
“阿玄,又担心安康了吧。”
永元帝批改着公文,突然如此问道。
李玄点点头。
“這一次寒潮一行,朕应该无法跟你一起了。”
对此,李玄早有猜想,因此倒也沒有太過意外。
永元帝最近這段時間如此尽心尽力地为李玄进行准备工作,就是为了更加放心一些。
郑王虽然已经伏诛,但大兴的問題却沒有那么容易解决。
一個王朝的問題,从来不只是在一個人的身上。
王朝兴衰不系于一人。
郑王或许是一個重要的因素,让大兴步入了腐朽。
但随之一起腐朽的人们逐渐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惯性。
這股惯性将带着大兴落入覆灭的深渊。
就如此前无数個前朝一样。
永元帝想要胜過這股惯性并不容易。
即便他掌握着天道境的手段,也有李玄這個天命者相助。
人的問題,永远无法依靠纯粹的暴力解决。
否则,那些强大的王朝又何至于覆灭?
人性中的恶,人族自己,才是人族最可怕的敌人。
不止人患,身亦是仇。
永元帝从书案上找出了一份公文,交给李玄去看。
這是一篇内务府的公告。
如今,京城上下官员,已经经历了一番自我清洗。
郑王倒台之后,文官一脉人人自危,无不寻求新的靠山,试图为自己挣得一個活命的机会。
而在這场清洗中,最得意的不是一直和文官对立的勋贵,反倒是武家。
永元帝派琞曌公主回京主持大局。
武家理所当然地会错了意。
武皇后对此沒有任何的评价。
她既沒有推波助澜,也沒有出面纠正。
任由武家的人们发挥想象。
琞曌公主因此顺利在朝中得势,稳住了当前的局势。
但随着文官一脉被陆续清洗,朝堂上出现了巨大的权力空缺。
永元帝在南巡之前,倒是留了個中书令在朝堂上,本意就是为了在文官倒台之后,立即做出反应。
但此时由于武家强势介入,导致這位中书令的工作进展的并不顺利。
在郑王伏诛之后,永元帝還未能回京。
以如今的局势来看,他必须要回去一趟。
否则,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势,又会乱起来。
只不過,這一次勋贵换了個对手,变成了武家而已。
大兴可经不起再折腾一次了。
而且還不止大兴的問題。
大漠俯首称臣之后,也带来不少麻烦。
如何安置如今的大漠就是一個不小的問題。
如何用三分之一的国土,养活原本大漠的所有百姓?
這几乎是一個不可能的問題。
但将大漠百姓一股脑的迁入大兴也不现实。
永元帝需要头疼的問題太多了。
此次寒潮一行,李玄虽然会带走大漠狼王和五個大祭司。
但剩余的数十万大漠战士還在。
所以,這一次李玄不能带走所有的天道境力量。
至少,永元帝需要留下镇守大兴,震慑宵小。
对于此事,李玄和永元帝心照不宣。
只是趁着今天的机会,永元帝先一步提了出来。
见李玄并不意外的模样,永元帝不禁微微一笑。
李玄虽然是一只猫,但可比很多人都要“通人性”。
很多人可是连话都說不通的。
可接下来,李玄的话让永元帝又皱起了眉头。
“我想带着安康一起进入寒潮。”
“阿玄,你要知道這一行可不安全。”永元帝担忧道。
“我知道。”李玄点点头,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原本也沒想带安康,但清楼东家的事情给我提了個醒。”
“如果我此次驱散寒潮时,寒潮有什么剧烈反应,波及到了安康,我想救她都来不及。”
“既然如此,不如带在身边安全一些,至少我還能随时照看。”
永元帝不同意,继续說道:“你就沒想過她距离寒潮核心太近会有危险?”
“或许吧,但至少有我在身边照看。”
见李玄表情坚定,永元帝沉默许久,也只得叹息一声。
“安康可能会拖累你们,导致无法成功驱散寒潮。”
李玄微微一笑,无所谓地說道:
“你知道的,驱散寒潮其实对我也沒那么重要。”
李玄对天命无所谓的态度,让永元帝不禁摇头失笑。
“那你要保护好她。”
李玄知道,永元帝這是答应他带安康公主一起进入寒潮了。
“既然如此,那就再多准备几天吧。”
“准备周全一些。”
永元帝忍不住啰嗦两句,此时倒更像是一位寻常的父亲了。
……
五天之后。
寒潮一行的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就绪。
這支特殊的队伍,由李玄這個天命者带领,其中有来自各大武学圣地的绝顶高手无数。
而在這一众高手中,安康公主和玉儿的身影显得极其突兀。
但幸好有莎朗陪在她们身边,稍微淡化了這份突兀感。
永元帝亲自为他们送行。
在荒僻的沙漠上,并沒有什么盛大的启程仪式。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将会写入人族歷史的重要一刻。
這份觉悟,让這场简陋的仪式变得无比庄重。
“诸位,朕和天下百姓等待你们凯旋而归。”
永元帝高举一碗烈酒,为一行人送行。
每個人的手上也都捧着一碗烈酒,就连安康公主和玉儿也不例外。
李玄用尾巴卷着酒碗,被抱在安康公主的怀中。
在永元帝的祝福下,所有人都豪爽地将烈酒一饮而尽。
“凯旋!”
众人一声高呼,扔掉手上酒碗,便转身跟着李玄步入寒潮。
永元帝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默默道了一声:
“阿玄,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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