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可爱 第71节 作者:未知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响起支支吾吾的声音:“我,我——” “你怎么了?”陈起语气紧张起来,同时往外走,“你沒回学校嗎?”之前明明收到她消息,可是电话裡却传来汽车鸣笛声。 “我回去了的。”陆杏說着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执勤小哥,声音有些抖,“你,你现在忙不忙......” 陈起走出警局大楼,在门口的保安亭看见双手紧紧背在身后,像被罚站的小学生,他推门而进时猛抬头,看向他目光中充满了光。 “你說你找人就直說啊,吞吞吐吐我還以为你干什么呢。”执勤小哥听完陈起解释对陆杏教育道,“登记后进去吧。” 陆杏乖乖拿笔把自己信息写在进出记录上,跟在陈起身后走进大楼裡。 這是她第一次进警局,走进来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也不敢抬头四处张望,就紧紧盯着陈起后背,跟他一路走上二楼。 刚過拐角,就听见秋姨在向警察道谢,转头看见陆杏露出惊讶的表情。 陈起进去取了一份文件,随后有两位警察将其送到大门口。陆杏真的只是进来一走了一圈,勉强算是涨了一点儿见识。 秋姨一直再接电话,事情发生后跟她熟识的店主都给她发消息打电话,不過一直沒有時間回复,现在总算是有了。 陆杏低着头走在后面,有些丧气,她觉得自己好像给陈起添麻烦了。 “晚上沒课嘛?”陈起转头问。 陆杏很想撒谎,可看着他眼睛還是如实說:“有课。” 時間已经五点過,现在打车回去其实也来得及。但陆杏出来时就沒想過要回去,旷课一次无所谓,她平日出勤率极好,請假老师也不会怀疑的。 “不回去了?”這警局距离家不远,秋姨在前面一边打电话一边带路,两個人跟在后面走。 陆杏飞快抬头看陈起一眼,然后低下头闷声說:“我都可以。” “为什么回去了又来呢。”陈起停下问。 陆杏原本想搪塞過去,但還是想把自己内心真实想法說出来:“我不知道我应不应该回来,但是我想来。” “我,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不過如果有需要跑腿的地方可以喊我。”陆杏力荐自己,“我觉得有個女孩子陪秋姨還是好的。” 她低着头声音不大,說话时双手不停交错,显示此刻十分紧张。尤其是不敢看他东张西望。 “而且最主要的是——”陆杏自己双手紧握,抬头坚定說,“我就是想陪你。” 爱意并不羞耻,向喜歡的人勇敢表达出自己的喜歡,是让双方都会感到幸福還有安心。 尤其是在這個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甚至因为担心自己碍手碍脚,可還是想要陪在他身边。“虽然好像反倒是给你添了麻烦,但是如果我在這裡,哪怕只能给你一丝安心感,我就觉得這是有意义的。” “因为我喜歡你。” 陆杏說着眼泪就掉下来,陈起用手蹭了蹭她额头,贴了上去,小声怜惜說:“是我不对,因为当时心情太乱了,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所以才会让她先回学校。 “因为我也挺逊的,也不想让你看见我太多难堪的事。”陈起苦笑,“也会有念头冒起来,如果你在就好了。” “接到你电话,看见你又出现,我特别开心。” “你的存在、就是所有的意义。” …… “好好,我沒事马上回来,谢谢李姐。晚点我——” 张秋回头准备喊两個孩子跟上,结果半天沒說出一句话。 “晚点你干嘛啊?干嘛呀。”李姐在电话那头吼着追问。 张秋這时候却满目都在街对面還沒走過来,拥抱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第六十五章 我在這裡呀 陆杏正要說话, 抬头就跟秋姨隔着一條马路对望,几乎是一瞬间,她推开陈起,拍了拍自己手臂, 想假装无事发生。 她手一直在抖, 目光忍不住往对面看過去,陈起顺着她目光, 也看到了呆滞在原地的小姨。 “怎么?”陈起像熟视无睹, 用手把她黏在脸颊的发丝掀开。 “秋, 秋姨。”陆杏有些结巴,“她看见了。” 陈起‘嗯’了声,牵着她手往马路对面走過去。陆杏全程呆呆沒法反抗, 跟着他走到秋姨旁边。 “小姨, 不走嗎?”他问, 张秋也犹如梦初醒,总算是缓過神来,“走。”然后想到自己电话還沒挂断, 连忙继续跟电话裡的姐妹說话, 只是心思却开始往旁边飘。 就這样一直回到家裡, 张秋总算是给所有关心她的朋友都回了消息, 回去后坐到沙发上, 总算是有了一些稍微安心的感觉。 她回头看见站在门口拘谨的陆杏,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也算了解,立马站起来招呼她进来, 同时准备去厨房准备做菜。 “今天就简单吃点儿,先填饱肚子吧。”张秋說。 陆杏虽然害羞,但也想进厨房帮忙, 张秋哪能让她动手,直接厨房门一关,让两個小孩自己在外面。 陈起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低头发着消息。陆杏心裡多得是紧张。她去饮水机找了纸杯接了水,直接站着就喝了两杯,最后捧着一杯回到沙发上,坐立不安。 陈起给村裡交好的长辈发完消息,一抬头就看见陆杏脸上纠结的表情,明明那么小的一杯水,就他看的這几秒,已经喝了好多次。 陆杏早就不口渴了,喝水只是抿一口,是她紧张时不知道做什么下意识的动作,沒想到一抬头就看见陈起看着自己:“我,你,我們......” 陈起也起身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水,换了個位置坐在她旁边沙发,“怎么,這么害怕嗎?” “不是害怕。”陆杏只是還沒做好被长辈发现的准备,毕竟就连现在关系好起来的室友,陆杏也沒刻意去說,就想着顺其自然。 “這不是顺其自然嗎?”陈起也沒特意给秋姨說,跟陆杏的想法差不多。当他发现自己的心,并且跟陆杏互表心意后,就沒想過隐藏這件事了。 喜歡本来就是藏不住的,他也不想藏。 陈起這样說其实也沒错,自己跟他又不是早恋,她不能因为自己担心妈妈就害怕长辈发现。再說秋姨人很好,对她也好。 “可是我控制不住。”陆杏心裡也知道是那個理,可還是忍不住,“我好紧张。” 正在這时候恰好秋姨推开厨房门,让陈起下楼去买调料回来。陈起点点头,拿着手机就往门口走。陆杏可怜巴巴看着他,想跟着去又不好意思,最后家裡只剩下她跟秋姨。 张秋在厨房也考虑到陆杏一人坐着,怕她无聊出来给她开了电视,同时将冰箱裡的水果清洗后给她送過去。 “秋姨,我来帮你吧。”陆杏蹭到厨房,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很快就好了。”张秋利落切菜,“今天确实是太突然了,让你跑了一天。”想着白日发生的事情,她语气也有些沉重,“下次有机会姨再煮给你吃。” 厨房不大,陆杏就趴在门口跟秋姨說话:“沒有的事,秋姨做什么都好吃。”见她准备洗菜,陆杏立马冲過去,“我来吧,秋姨你手上還有伤口,千万不能碰水。” 原本发生這些事应该去外面吃点,可张秋心裡慌了一下午只想回家,再加上還买了一些今天必须吃的菜,她舍不得。 陆杏根本沒进過几次厨房,不過洗菜這种事她還是会,洗得特别细致。只是跟平常相比,此刻她稍显沉默, 這也太奇怪了,好像她心虚一样! 陆杏清了清嗓子准备說话,秋姨却先开口了。“你跟小起,你们两個?” 她脸一下子红了,吞吞吐吐回:“我們两個,我跟陈起,啊,我們在谈恋爱。”說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您不会生气吧。” 张秋手一顿,转头意外看她說:“姨生气干嘛呀,虽然有点意外,开心還来不及呢。” 张秋刚刚在厨房因为這件事走了好几次神。 說不震惊那自然是假的,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开心。這种‘惊’甚至還越過了今日受到的生命威胁,一下子让她原本充满愁绪的心转移了注意力。 早在姐姐去世那年,张秋就把陈起当自己的孩子看,一门心思全部在他身上。一直以来为他骄傲,也为他担心。 “只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一时有些缓不過来。”张秋停下所有动作,感叹了一声,“我很担心小起那孩子,他有啥事都喜歡闷心裡,他爸爸這事吧,哎——”长长一声叹气,“现在想来也是后怕,但也沒想到,无论怎么样人也去了。” 要說不恨,那也是假的。 整個家都是被陈生林拖累的,对她最好的姐姐当年生病出事,救命钱都被陈生林拿走大半去打牌了,后来那笔赔偿金也被他拿走。最生气愤怒的时候,张秋也曾暗地裡咒過他去死。 “可能這就是命吧,是因果。”张秋說。“只是可怜小起這孩子了,他从小什么事情都喜歡往心裡去,如果可以的话,能让他给你說說也是好的。” 陆杏无端又想起医院裡陈起在她肩膀上落下的眼泪。 简单的饭菜,三人坐在餐桌上沉默不语,头顶上不久前换的白织灯明亮,清楚倒映着三张不同表情的脸。 “你請假了嗎?”张秋问。 “嗯。”陈起闻言刚好放下筷子,陆杏可瞧见了,他根本沒吃啥。“明天還要到警局去处理事情,在沒抓到人之前我在這裡陪您。” 普通死亡要走的程序都很多,更别提涉及案件。人一日沒被抓,陈起也担心对方狗急跳墙来报复,到时候秋姨一個人在家不安全。所以他要留在這裡, “也好,要忙的事情很多,太突然了,老家那边也要给先說一下,得找人帮忙看地,還有葬礼丧席這类的......”张秋絮絮叨叨說着之后的安排。 陈起要回学校取东西,秋姨也有交好的朋友上门询问情况,有人在家他稍微有些放心。 奔波一天,情绪上急转变化,陈起又不真的是风雨不摧,上车后在并不明亮的车厢内,随着车子移动头颅慢慢低垂下来。 陆杏刚回完舍友消息,转头就看见他靠着座位背椅睡着了。眉头紧锁,唇也微微抿着,距离隔得近,能看见他颤抖的睫毛,睡梦中好像也在烦恼,睡得格外不好。 “我就担心他,什么事情都担在心裡,太克制自己了,从来沒有痛痛快快的发泄過情绪。” 耳边又响起秋姨的话,脖子上隐约還有泪滴的滚烫。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陈起落泪。 也许,那也是他第一次在人前落泪呢。 想到這裡,陆杏胸口又疼又闷,只觉得眼角肿涩,眼泪快要掉出来了。 她赶紧转头看向窗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沒控制住情绪。只是鼻子有些不舒服,她找出纸巾擤了几下。然后再一转头,就看见陈起正看着自己,他目光還有些倦意。 “有点冷哈哈。”陆杏使劲眨巴了眼睛,把涩意压了回去,“冬天要来了。” 陈起抬眼看了一眼前面,不知道啥时候前座的人把窗户开了一截。他伸手拍了拍前方的人,不卑不亢說:“你好,窗户能关小一些嗎?” 她确实是有些冷,不過因为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现在這么一提,倒是不由自主抖了抖身体。 陈起见状伸手摸了摸她手背,不過他手的温度比陆杏的還要冷。 几乎是下意识的,陆杏反手就握住陈起的手掌。 “你手也冷,我們互相取暖。”陆杏有些害羞,却還是沒放开陈起的手,“你要不要再睡一下?不舒服的话,可以靠着我。” 她最后一句话說得很小心,眼裡有期待。“到时候我喊你。” 陈起鼻音发出一個嗯,陆杏立马调整坐姿,把自己的肩膀露出来。他往旁边做了一点儿。 就当陆杏以为他要睡下来时,陈起另一只手突然伸過来把她往怀裡一带,反倒是陆杏枕在了陈起肩膀上。 她有些愣,想要抬头看陈起,却被他用手轻轻抚了抚头顶,听见他传来的温柔声音:“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