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章 误会 作者:一個女人 红锦和浩宇当然還沒有真正能动得了宁氏的本事,她们如此做就是威慑;因为如此,宁氏和宁知府不知道她们姐弟的深浅,反而不敢乱动。 還是红锦的那句话,她们姐弟现在依然是光脚的,而宁知府和宁氏却是穿鞋的:他们的顾虑有很多,并不敢拿他们的名声、前程等等搏一搏。 因为宁知府父女并沒有任何证据,只是他们的猜测;他们弄不清楚红锦姐弟一行人的深浅,便不会乱来。 宁知府父女眼下只会先试探,所以宁知府才会相請花明轩二人;宁知府父女认为,红锦姐弟现在最大的依仗一個是容家,再一個便是花明轩二人了。 容家的情形宁知府一清二楚,但是花明轩二人的来历根本一无所知,相比之下宁知府反而更看重這两個人;他认为杀了宁瑞的人,绝不会是容家。 为官多年,宁知府在這一方土地已经成了土皇帝一般,路向来都是横着走的;虽然他不是一個好官,不是一個称职的官,但是他却是最会保住自己官位的官。 浩宇和人家一起开店,不過宁氏和宁知府都知道银子一定是花明轩二人出的:多半條街的店铺,那要多少银子?而且還有好多买下来就拆掉了重新盖。 就算花明轩二人是什么也不懂的纨绔子弟,但是他们家的家世背景却不容人小看;应该是本朝世家望族的孩子;這些世家望族在本朝立国之时便已经存在,现如今這些世家的势力是盘根错节。 得罪了這样的世家,不要說是宁知府,就算是巡府都不要想有什么好果子吃! 而且世家子弟的手段向来狠辣异常,只要是对他们不利的人,他们下杀手是很平常的;宁知府早就听人說,世家的家训差不多都有一條:如果要对付一個人就要永绝后患。 所以世家的子弟杀伐绝断那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 宁知府在宁瑞溺死的事情上,看到了一种仿佛世家的狠辣:宁瑞刚刚被安排去打探而已;這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孙子的性命当然重要,但是他的前程更重要:而且宁瑞也不過是他众多孙子的一個,還不是长房的。 他要不要为孙子报仇,就要看花明轩二人的来历了:至于红锦和浩宇二人,他知道容家不会容他对這二人下手的;要报仇也只能向花明轩二人动手。 宁氏被父亲骂過之后也十分的着恼,宁瑞是父亲让她安排到浩宇那边去的,出了事情怎么能怪她?只是她却不敢分辩。 她的心情不好,便称病在房裡不见人;倒是省了红锦的晨昏定省了。 红锦的心情很好,尤其是在花明轩二人见過宁知府回来之后;宁知府沒有探清楚花明轩二人的底细,但是却也被二人吓了一跳,知道二人不太好招惹;最主要的是,红锦很成功的离间了宁府和凤府。 沒有了宁知府的支持,宁氏和凤德文便是沒有钳脚的蟹;红锦和浩宇往后的日子能轻松一些,同时他们想要把浩宇的生意搅黄、或是夺過来都不那么容易,让红锦姐弟有了周旋他们的余地。 不然,只要宁知府使使坏,便足够浩宇三人手忙脚乱;就算花明轩和胡正豪能应付下来,也势必要费一番手脚:现如今,只应对凤家便容易了很多。 晚上,只有红锦和浩宇二人一起用饭,院子裡静静的;现在他们姐弟可以在院子裡放心的說话,不必担心会外传。 “浩宇,你日后有什么打算?”红锦给浩宇盛了一碗汤轻轻的问道。 浩宇随口道:“把铺子收拾好,生意做红火,积累下银子之后再也不让姐姐受人欺辱;然后买一座更大的宅院,比凤家還要大的,和姐姐比邻而居。”浩宇摸了摸下巴:“再也不理会凤家這些人。” 红锦却摇了摇头:“凤家呢?你不要了?” “为什么要?不要說他们不想给我,就算是他们想给我,我也不想要!凤家就那么好?我要让他们看看,沒有了他们凤家,我們姐弟只会活得更好。”浩宇的眼睛睁得大了一些。 红锦看着浩宇:“但是,這是你应得的;母亲也在這裡,你、我身上流着的是凤家的血,世人眼中,我們也是凤家的人,尤其是你——這是不能改变的;无论你愿意還是不愿意。” “而且,你和我都走了,母亲呢?她当初是为了什么才会寻了短见?凤家是沒有什么可宝贵的,只是母亲却是为了凤家的一個名份,为了我們姐弟的凤家嫡出身份……”红锦沒有再說下去。 浩宇的手攥了起来,他這些年来一直在想着有朝一日扬眉吐气给凤家人看:還有什么比弃凤家如敝履更痛快的事情?甚至他想過日后要把凤家斗垮,让他在本城的世家中除名。 可是红锦的话却提醒了他:他们的母亲唐氏,就供奉在凤家的祠堂中——如果他当真不要凤家,唐氏当初的举动好像就有些……。 红锦轻轻的道:“今生生为凤家人,我們便是凤家人,這一点我們不用回避;母亲用性命为我們换来的,我們要夺回、守住——那本就是我們的。” 浩宇看着红锦,郑重的点头:是的,那本就是他的,他是凤家的长子嫡孙——這個身份他不能丢掉的,因为唐氏;那么凤家的一切就是他的,所以他不能放弃。 红锦看着浩宇明白過来,终于放下心来:“你身为兄长,多和弟弟们走动,并不是每一個凤家人都是坏的。” 她不止是想要自己生活好,她也不止是想要让弟弟生活好,她還要为唐氏讨一個公道! 刚用完晚饭,凤德文便打发人来唤浩宇去书房,听来人說不止是浩宇,凤家的少爷们都去了书房。 红锦送走了浩宇之后有些担心,不知道凤德文此时叫了浩宇等人回去做什么:难不成是那五百两银子的事情被凤德文知道了? 少半個时辰之后,浩宇回来了:凤德文明天要出远门,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少则一個月,多则三四個月便会回来;唤了浩宇等人過去,就是为了叮嘱他们要好好读书,听宁氏和五娘齐氏的话等等。 红锦听完之后看了一眼浩宇,喃喃的道:“他要出去谈一笔大生意?选得时候還真是太好了。” 浩宇却沒有想那么多:“管他呢,他不在府中更好;如果宁氏再敢找我們麻烦,我們正好趁此机会,嘿嘿。” 红锦笑了:“好了,不要笑了,笑得這么难看;去睡吧。” 凤德文出门去谈生意,却沒有把凤家裡裡外外的事情都交给宁氏,对于红锦来說可算是好事一件。 浩宇走了之后,红锦并沒有睡下;因为今天晚上实在是太热了,虽然天空沒有一丝云,可是也沒有一丝风啊。 红锦和春雪几個丫头在院子裡乘凉兼說话,她们几個人也一直在想要做点什么赚点银子用呢?虽然說院子裡的人都已经换過了,可是她们不能让人家這些人跟着红锦吃苦吧? 天下间可沒有几個饿着肚子,還能谈忠心的人;红锦并不是不相信浩宇,她只是想尽自己的力量,减轻浩宇的压力:她的妆奁,并不只指着浩宇一個人啊,還有她们姐弟平常的嚼用花销等等。 虽然浩宇得了花明轩二人相助,但是人家有银子是人家的,想要做长长久久的朋友,便不能事事处处的依赖人家;就算是吃酒,也应该是花明轩二人相請浩宇一次,浩宇就应该還席一次才对。 红锦并不想弟弟连基本的体面也沒有,但是她手头的银子就快要用光了,必须要想個法子才可以。 想了好几天,才想到了一個并不怎么样的法子。 也是因为一個偶然的机会,红锦听人說起了方家的成衣铺子,他那裡有一個全城最好的裁缝师傅:每個样子只管做第一件衣服,而且具体到某府某人量体制衣时,便由其它的裁缝师傅为之。 這位特别的裁缝师傅在方家拿得工钱最多,但是做得活儿却极少,常常二三個月才做一件衣服;但方家成衣就是因为有了他,而使生意压倒了其它铺子。 因为其它铺子都是在方家成衣制出新衣来之后再仿之,但是除了凤家、唐家等几家铺子之外,旁人仿得都不太得要领,并不能得到达官贵人们的喜爱。 红锦听說之后不知道怎么心中就是一动,她便又是让人找书籍、又是找府中的针线娘子们,最后她和茜雪二人做出一件新衣来:是袭男装。 大体的样子一看和平常的书生袍并沒有太大的区别,区别在于细处,比如腰间收了一点点;而且在袍子的左下角绣了两株挺拨的竹子,颜色只是比袍子深了一些,看上去并无花俏之感,倒是平空就生出几分潇洒来。 红锦做好之后,并不知道效果如何,正和几個丫头聚一起对着袍子七嘴八舌时,就听到容连城道:“大妹妹忙什么呢?” 众丫头急忙和他见礼,红锦看到他一喜:她和丫头们都是女孩子,哪裡知道男人喜歡還是不喜歡?容连城的意见可比浩宇的要棒,因为容连城要比浩宇成熟些。 当茜雪和春雪把袍子展开时,容连城的眼睛一亮,不看向红锦时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就差开口說谢谢了;红锦当然明白他误会了什么,只是却不好开口解释什么,连问他喜歡与否的话也不好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