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买了只鸡 作者:未知 方斗发现,今天运气不太好。 张屠夫跌伤了左脚,這几日都沒杀猪,肉摊上也沒开张。 别說猪肉、排骨和下水了,就连半根猪毛都沒有。 城墙角摆摊的农家,已经被接连问了七八個,都沒带土鸡土鸭過来。 在大型养殖尚未推广的年代,想要吃鸡鸭,都要靠运气,不是拿钱都能买到。 方斗叹了口气,“真的很想吃肉啊!” “去西市碰碰运气!” 西市是卖鱼的地方,沒有鸡鸭鱼肉,用鱼虾蟹也能凑数。 “也沒有!” 憨厚的渔家汉子,双手常年泡在水中,发白干裂,不停点头哈腰抱歉。 “大师,咱们的渔获,一大清早就卖完了,剩下的留到下午,卖不出去也臭了,实在沒有!” 大致意思,就是卖鱼得趁早。 方斗通情达理点头,還得想办法。 “对了,大师,你若想吃肉,去斗鸡馆看看!” 方斗一個激灵,這個办法好。 城裡有家斗鸡馆,是闲汉们耍钱的去处,每天都有斗鸡残废丧命。 那些报废的斗鸡,都被当成肉鸡卖掉。 方斗若是运气好,說不定能碰到一只,虽然斗鸡精瘦,而且肉粗无味,但好歹是块肉。 “嗯,多谢指点!” 方斗紧赶慢赶,终于到了斗鸡馆外,闻到浓烈的鸡粪气味。 风从斗鸡馆门前的街道卷起,几根绒毛旋转飞上天。 “啄它,啄它!” “绕到身后去,你瞎啊!” “快上,老子的十文钱呐!” 透着门口厚厚的布帘,仍能听到赌汉们歇斯底裡的大叫声。 一只手掀开门帘,两個斗鸡馆的帮闲,走到街道上。 其中一人,左手提着只奄奄一息的公鸡,右手拿着菜刀。 “红云大将军,赢了一百多场,今天输了,還不是要变成烧鸡公?” 他的同伴,略微有些可惜。 “這只斗鸡,给咱们掌柜赚了好多钱,就這么杀了可惜。” 手拿菜刀的帮闲,斜眼看他,“不杀,你留着给它养老!” 說着,他左手用力,将公鸡重重摔在地上,咚,像是石块落地。 這头名为‘红云大将军’的斗鸡,鸡冠子撕掉半块,左眼皮肉翻起,仿佛被利刃划過,身上到处都是伤口,羽毛都被鲜血浸湿了。 周身伤势累积起来,已经离死不远了。 不然,以斗鸡馆老板的吝啬,石头攥在手裡都能榨出油,怎么可能忍心一刀杀了。 “实在是救不活了,索性杀了吃肉!” 帮闲举起菜刀,铁灰色的刀口上,遍布豁口,看上去并不锋利,但也能一刀斩断鸡头。 “慢着!” 两個帮闲回头,见到一個和尚背着大包小包,怀裡抱着陶罐,笑眯眯走過来。 “两位,可否打個商量,這只鸡卖给我如何?” 方斗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公鸡身上,瘦了点,做道红烧**! 帮闲对视两眼,显然认出方斗,城外破庙裡,最近刚出现的‘酒肉和尚’。 方斗還不知道,自己也算出名了,他霸占郭三的破庙,在外人看来,是胆大的举动。 再加上,平时方斗注重饮食,荤素搭配,比地主老财都讲究,因此落了個‘酒肉和尚’的名号。 “和尚,你要买這只鸡,那可不便宜!” 斗鸡馆的帮闲,都是街上有名的破皮无赖,趁此想要敲竹杠。 拿着菜刀的帮闲,得意洋洋,“你认得這只鸡嗎?红云大将军,远近闻名,四裡八乡的爷们都听過,百战百胜,凡是押它的都发财了!” “就是就是!” 同伴帮腔,“隔壁县有個财主,出了白银五十两,咱家掌柜都舍不得卖!” 一两白银,少說能兑换一千好钱,五十两白银就是五万钱。 這是实话,红云大将军替斗鸡馆赢的钱,怎么算都不止這個数字? 若非它受伤太重,已经救治不活,仍旧是斗鸡馆的摇钱树。 方斗笑了笑,“我买的是肉鸡,麻烦你出個实在的价钱!” 帮闲们沒了话說,但凡长了两只眼的,都看出這只斗鸡命不久矣,总不能睁眼說瞎话吧! “和尚,你出多少钱?” 方斗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文钱,少了点!” 两個帮闲真是意外之喜,心裡已经盘算着,平分到手五十文,可以去酒馆美美喝一顿。 “我說十文钱!” “什么?” 拿菜刀的帮闲怒了,“十文钱,打发叫花子呐!” 他撸起袖子,挥舞手中菜刀,“拿咱爷们寻开心是吧,今天你不给出一百個大字,休想离开!” 方斗后退几步,双手连摆,“施主,你朝出家人动刀,佛祖他老人家会不开心的,将来是要下地狱的!” 佛祖這個后台太硬,两個小混混不敢动手了。 “十文钱,也太少了!”帮闲嗫嚅着,仍旧不甘心。 方斗一把提起公鸡,嘶,還挺沉,起码七八斤。 “你看看,這只公鸡,全身都是骨头,沒什么好嚼头!” “身上一半是鸡毛,另一半是骨头,只能炖汤喝了!” “血都流干了,你信不信,炖熟了骨头都是黑的!” “十五文钱,你们要是不肯卖,自己留着吃!” 方斗心想,自己的口才,越来越好了。 肯定是這段時間,经常进城卖米采买,和商家们讨价還价,口條都练得灵活了! 帮闲们一听有道理,他们常在斗鸡馆,不乏打牙祭的机会,深知斗鸡并不好吃,肉煮不烂、滋味還差。 十五文钱,聊胜于无,酒還能喝一顿,只是肉片要换成香干了。 “成交!” 十五文钱,裡面還夹杂三枚劣钱,交给帮闲手裡。 两個帮闲也不细看,匆匆数了几遍,十五個钱不多不少。 “鸡你拿走!” 方斗要了根草绳,将公鸡栓了,倒提着出了城。 這次采购,正是满载而归,一天不知不觉過去了。 临近黄昏的时候,方斗总算来到栖身的破庙前。 破庙有一间正殿,上面供奉泥塑的人像。 两旁的偏殿,南面的倒塌了,淹沒在废墟中,已经有不少野草从瓦砾中冒头。 北面的偏殿完好,也是方斗夜间休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