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惶惶地惶惶 作者:未知 在床前蹲了下来,罗天发现被子裡的卢同方正探出脑袋来看着自己,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很显然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到這样,孔莹提着的心慢慢地放了下来。 自从儿子无缘无故犯病之后,除了自己之外就算是他的爷爷卢志靠近一点都会哭,此前那個吕泽也是如此、死活不愿意接受检查。 唯一的例外就是顾菲,還有就是现在的罗天。 “阿弥陀佛,但愿他有办法,如果儿子的病能够好起来,我一定会還愿,择一寺庙重塑金身。” 从不信佛的孔莹心裡默默祈求起来。 “這倒是一個好现象。” 了解卢同方情况的顾菲看到罗天接近的时候卢同方沒有哭闹,心裡也松了一口气。 “顾姐,這個罗天什么来头?” 扭头一看,顾菲发现李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的身边,低声說话的时候正好奇地看着罗天。 “什么来头就不說了,绝对是個好男人,看得上眼不?我给你介绍一下?” 两個人的关系比较好,所以顾菲說话也沒什么顾忌。 李凤撇了一下嘴,說:“刚才在你办公室的是他吧?我才不敢和你抢呢。” 顾菲脸一红,說:“說什么呢,我是他姐。” “又不是亲姐,這年头借姐弟之名玩暧昧的多着呢。” 李凤很显然不相信顾菲的话,心中有鬼的顾菲犹豫了一下也接不下去,只能向罗天看去。 罗天指了一下卢同方的右手手背,笑着說: “小同方,你手這裡脏脏的,是不是啊?” “哥哥,你也看到了呀,我和妈妈說過很多遍了,她就是不相信,還說我說谎。” 卢同方很显然觉得找到知音,身子也从被子裡爬出来。 “哈哈哈!太好笑了,分明干净得很,睁眼說瞎话啊!” 吕泽大笑了起来。 顾菲和李凤对看了一眼,然后又一起摇了摇头,彼此都沒有在卢同方的右手手背上看到什么东西。 “罗天這是搞什么鬼?他为什么会這样說?” 顾菲心裡生出一股深深的疑惑,很显然罗天不是在瞎說,要不卢同方不绝对不是這样回答了。 “哼!你是坏人!” 孔同方在床上站了起来,指了一下吕泽然后又指着自己的右手背說:“我這裡明明有东西!” 孔莹愣住了,她马上想起几個月前儿子一直說右手脏,让帮忙洗洗。刚开始的时候自己還洗一下,后来发现一点也不脏就不管了、以为儿子淘气故意說的,于是就不再理睬,叫嚷得多了甚至還打了几次屁股。 回想起来儿子似乎就是在自己打了他之后的第二天一到晚上就哭的。 “难道手背那裡真的有什么东西?” 孔莹往儿子的手背看過去,但什么东西也看不到,只有一片粉嫩的皮肤。 “罗先生,這裡有什么东西?” 孔莹上前一步,抓起卢同方的右手,轻轻地在手背的地方抚摸着。 “妈妈,妈妈,那东西就在那裡,你快点把它弄走!快点把它弄走,我怕!” 卢同方突然尖叫起来。 孔莹吓了一跳往儿子看去,发现他的小脸一片煞白,扭曲得就像是长歪了的苦瓜一般,双眼瞪得老大但却沒有焦点。 “罗先生,這是怎么回事?” 看到儿子這样,孔莹鼻子一酸双眼裡马上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這是被手上的东西给吓住了。” 卢同方的手背上有一团黑气,不断地变幻着形状,不时喷出一條黑气,恐怖异常。 這样的黑气其实很常见,一些阴气重的地方如墓地等就有,但一般人特别是成年人是看不到的,至于小孩子则是因为心灵洁白如玉,反正容易看得到,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卢同方才会被吓到。 罗天之所以看得见是因为印堂间的九天玄火令,刚才一进房间,九天玄火令就出现异样,仔细看了一下他就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那怎么办?罗先生,求求你了!” 孔莹說着双腿一弯,又往地上跪了下去。 罗天连忙伸出手扯住孔莹,說:“不用這样,這只是小事一件。” “猪鼻子插葱,装像,我們医院都检查不出来是什么病,你能够治?” “滚!” 罗天這突如其来的一声就像是夏天的雷一般在耳朵边响起,吕泽吓了一跳,他感觉罗天的目光就像是刀子一般扎在身上。 “你……你說……說什么……你竟敢叫我滚?” 李凤鄙视地看着吕泽,难道罗天說得還不够清楚? 罗天再也不看吕泽,而是对卢同方說:“小同方,哥哥给你唱首歌,然后你就乖乖地睡觉好不好。” “好……什么……什么歌……” “你仔细听,這首歌你以前沒有听過呢……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個夜哭郎,過往君子念一念,一觉睡到大天亮……” 顾菲脸上的神色非常古怪,古老相传罗天此时所唱的东西能治小孩夜哭,她甚至记得当年自己小时候哭闹不肯睡觉的时候妈妈也唱過,甚至在一些地上或者是墙上看到写着這几句话的纸,据說看到的人都念一遍的话孩子就会不哭、就能够安睡到天亮。 罗天竟然用這首儿歌一般的东西来治卢同方的病? “哈哈哈!太可笑了!竟然想用這东西来治病?……呃……” 话還沒有說完,吕泽突然傻住了——他发现卢同方的眼皮竟然慢慢地垂了下来。 “啊……真睡着了。” 孔莹低声惊叫了出来,然后又迅速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不小心把好不容易睡着的儿子吵醒。 “這個……怎么可能?” 吕泽喃喃自语,“不,這不可能!怎么可能发生這样的事情!” “吕医生,請你不要在這裡大喊大叫的,要不我就不客气了。” 卢志狠狠地瞪着吕泽,自己的孙子好不容易才睡着,如果被吵醒他绝对不介意杀人的。 吕泽一愣,乖乖地把嘴闭上,不敢再多說什么。 “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個夜哭郎,過往君子念一念,一觉睡到大天亮……” 看到卢同方睡着了,罗天并沒有马上就停下来,反而念得更加急、慢慢地就像急促的鼓点般。 在沒有人注意到的地方,罗天的右手紧紧地握住不久前买的龟甲,随着一声声的咒语龟甲上的真灵被抽出来,然后像箭一般射向卢同方的右手手背上鬼脸煞气。 “丝丝……” 鬼脸般的黑气就像被万箭穿心、又像黄油遇到了烧红的刀一般急剧地消融着,慢慢地越来越小。 “咦,怎么有一股臭味?” 顾菲小巧的鼻子抽了一下,确定自己沒有错,确实是有一股淡淡的臭味。卢同方所在的這個病房是医院的vip病房,别的不說干净卫生是第一位的、绝对不可能有臭味,那臭味是从何而来? 想起刚才罗天說過卢同方的右手手背上有脏东西,顾菲心中一动马上就走過去府下身闻了一下卢同方的右手手背。 “唔!” 顾菲脸色剧变,近距离之下她发现卢同方的手背正散发着一股中人欲呕的味道,就像是腐烂了千年的尸体一般。 “怎么会這样!” 顾菲努力地眨了几下眼睛,卢同方的手背处嫩滑如玉,一点异样也沒有,怎么可能会散发出臭味? 愣了半天,顾菲扭头看了看罗天,惊讶地发现罗天的脸上冒出一滴又一滴黄豆般大的汗珠。 “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個夜哭郎,過往君子念一念,一觉睡到大天亮……” 听着罗天念叨着自己小时候熟悉的歌谣,顾菲一阵恍惚,有一种穿越了时光隧道的感觉。 …… 离广海妇幼保健医院大门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有一個咖啡馆,环境幽静,凌晨的时候整個大厅除了靠窗的地方坐着罗天和卢志外,就沒有别的人。 “罗先生,我孙子的手背上真有什么东西?” 卢志放下手裡的茶杯,半個小时前每到夜晚就哭個不停的孙子被罗天用一首几乎人人都知道的歌谣治好了,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的眼前他绝对不会相信。 “嗯,是的,不過现在已经沒有了,你放心吧,以后小同方会睡得很好的。” 罗天轻轻地点了点头,他此时精神還算不错,比之前救江铁生的时候好多了,這得益于那块有真灵的龟甲。 犹豫了一下,卢志咬了咬牙,說:“罗先生,为什么我孙子看得到他的手有东西而我們看不到?” “這不奇怪,小孩子本来就能够看到很多我們成年人看不到的东西……” 卢志脸色一阵发白,說:“這個……是鬼?” 由不得卢志不害怕,传說之中小孩子是能够看到鬼的,那是不是說自己孙子被鬼上身了?所以才出现只有他看得到而自己和孔莹都看不到? 摇了摇头,罗天知道卢志误会了,說:“呵,小孩子能看到的不仅仅是鬼,准确来說那只是一团煞气,就是不好的气团,以后注意一点比如說不要让孩子去比较偏僻的地方就行了。” 卢志松了一口气,說:“不是鬼就好了,感激不尽啊,這是我們的一点心意。” 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面上推向罗天,卢志继续說:“日后有用得着我們卢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的。” 罗天点了点头,把支票收了起来,這是自己应得的,沒有什么好客气。 “我先回去医院,看看孙子,日后再联系。” 卢志說完站了起来,快步往医院走去,罗天则继续在咖啡坐着,一会顾菲就会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