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6章 跪活人 作者:偏锋 蒋兴邦死了,又一名江城的大人物消失在江城那片繁华中,介于蒋兴邦的身份,跳楼自杀這样的字眼自然還是提及的好,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很容易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拿這点事情做文章。 至到了蒋兴邦死亡的那一天起,蒋家的地位在江城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先显现出来的便是蒋文彤的病房,需要挪出来了。 那是高干病房,病护的病人都是有身份的病人,像蒋文彤這样沒有什么身份的人,就算是有钱也不能在這裡治疗伤病,在蒋兴邦的尸体還在医院的太平间裡等待火化的时候,护士便把更换住院病房的通知传达到了蒋文彤的病房,工作极为的有效率。 蒋文彤的伤病倒不是太要紧,骨伤主要就是养伤,但是习惯了接受高端待遇的蒋文彤,在父亲刚刚离去时,此时要换成普通的病房,心裡落差确实不小。 但事情已经這样了,蒋文彤倒也沒有再坚持,此时她的心已不再如往日那般强势,她知道自己的未来将要面临的是什么,已经不再允许她再拿出往日那般风光的姿态,她需要接受现实。 蒋文彤倒是沒有說什么,很欣然的接受了现实,但是肖遥却是不同意了,這两天他便是住在蒋文彤旁边的陪护病床上,倒不是为了与蒋文彤亲近,揩那点漂亮的油水,而是更方便的接近谢坚与杨凯,随时掌握一点上层的消息。 在听到护士传来的要蒋文彤转院的消息,肖遥沒有和护士說什么,而是一转身,跑到了杨凯的病房裡,把情况和杨凯說了一下,很轻松的把這间病房给保住了。 父亲跳楼自尽了,蒋文彤的情绪比较低落,這個时候肖遥陪在她的身边,着实让她安静了不少,闲聊时,肖遥的一句,其实蒋老爷子早就有死的心时,蒋文彤倒也是默认了這個說法,她也早就看出来了,父亲对张姨的惦念。 蒋兴邦的骨灰隔了一天便火化了,蒋文彤便回了一趟农场,摆上了灵堂,强撑着身体上的不适,跪守在灵堂前。 农场地处乡下,在农场裡放起了哀乐倒是沒有人来投诉,蒋文彤守在堂前,往日的那些跟随過蒋兴邦守护农场的人也都来了,倒是让這片死寂多日的农场,又多了一些人气,只是悲伤的气氛過于浓郁了些。 虽然蒋家败落了,但前来农场凭悼的人倒是有一些,只不過在江城各界的头头脑脑基本沒有,哪怕是那些曾经与蒋兴邦交往比较深厚的三十三人,也沒有一人出现。只有一些故念旧情的人,大多還都是蒋兴邦曾经的老战友,千裡迢迢的赶来,送老战友一别。 原本肖遥不想到农场裡守着,只是看蒋文彤一個女人,還有伤在身,在农场裡独撑着门面,确实有些吃力,也只好硬着头皮,守在农场裡。 看着那些蒋兴邦的老战友,拄拐蹒跚而来,肖遥的思绪不由的也想起了自己的战友,不知道那些人還有多少,奋斗在第一线。 忙了一整天,傍晚时分,蒋文彤在农场裡的大食堂裡摆了几桌,安排着那些留下来的宾朋用餐。 人是横死,但活的人总是要活着的,用餐时的气氛倒也不太沉闷,多年的老战友,因为蒋兴邦的死,又聚在了一起,虽是悲伤,却又另有一番味道,都是年近七十左右的人,也是拿起了酒杯小酌。肖遥被挂上了一個蒋兴邦未来女婿的名头,也是当兵的出身,陪着這些老人们喝酒,倒也是把這些位老人侍候的很高兴。 一行人酒喝的正酣,忽然,守在灵堂的德古打来了电话,說又来客人了,說想单独见见肖遥。 蒋文彤的身体不舒服,吃完了饭便去休息了,肖遥一听又来人了,還指名道姓的要见自己,自己這個自己都不承认的蒋兴邦未来女婿,也只好先出面应付一下。 到了灵堂,一见来人也是两位上了年纪的老夫妇,衣着颇显富贵,虽然保养的不错,但是看年岁似乎和蒋兴邦的年纪相仿,小不了几岁。更让肖遥感觉意外的人,這两個人此时并不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而是跪在了蒋兴邦的灵牌前,脸上的表情满是忏悔。 几步上前,肖遥客气的将两位上了年纪的人扶了起来,轻声问道:“我是肖遥,两位是?” “我叫蒋兴权,是彤彤的亲叔叔。”男子打量了肖遥几眼,脸上露出一点尴尬的模样。 肖遥以前和蒋文彤聊天时,听她說過蒋忠和她是一堂姐弟,父亲兄弟三個,一個早亡,還有一個叔叔,虽沒有提名字,但蒋兴权自己都报上名号了,不用提,這人就是蒋忠的亲爹了。 蒋忠卷跑了蒋文彤多年累积的财富,按理来說,蒋兴权這個当爹的也算是对不起蒋兴邦的,但這個时候,他這個当弟弟的能在這时候,送哥哥最后一程,也算是有点人情味了。 肖遥虽然看不上這個沒管教好儿子的蒋兴权,却也不好阻止人家来吊孝亲哥,勉强的挤出一抹笑脸,示意两個老人,請到一旁坐下。 德古几個人都在外面张罗着,灵堂裡倒是安静,肖遥陪着蒋兴权老俩口在旁边坐着,确实有些尴尬,几句闲话過后,都有些沒词了。 然而,蒋兴权一直也沒有提出来要离开的意思,坐在那低着头,坐的肖遥一阵难熬,再坐一会,估计自己也坐不住了,直接喊人送客了。 正在這时,忽然间,两位老人互视了一起,同时站起身来。 肖遥一怔,以为两人要走,心中高兴,跟着站起身来。 却不想,那两人并沒有离开,而是快走两步,站到了肖遥的对面,双膝一软,两位老人同时跪在了肖遥的面前,以头触地,那胖滚的腰身做出了一個很艰难的圆弧动作。 一头磕到地上,磕的肖遥有些懵了,不知道這老俩口這是玩的哪一出,這心中有愧,要有忏悔的话,似乎应该到灵堂前去磕头,怎么磕到自己這個活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