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依兰花油 作者:沈碧瓷 类别:其他小說 作者: 书名:__ 果然,沈安和摇头道:“钟二不合适。” 英氏一楞,恼道:“怎么不合适?” 安和瞧了她一眼,问了一句:“安苹的性子,可坐得稳官宦家后院的主母之位?” 英氏急道:“不是有你么?” “我能替她打理后宅?我能替她应酬交际?我能代她孝敬公婆?”安和扯了扯嘴角,“钟二的母亲,喜歡温柔大方又能持家的女子。钟二自個儿喜歡容色娇俏的姑娘。妹妹两面都不讨好,這门亲事,谈不拢。” 英氏這下真的急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真成了亲,我就不信钟二是個糊涂的。” 安和长叹一声,瞧着母亲的神情复杂难言。她以为,自己沒为妹妹打過钟二的主意? 沈言见状抚着额头叹道:“你一定要儿子明說么?钟家看不上安苹!” 英氏原本瞪圆眼,张开了全身的刺准备发作,闻言突然间如同泄了气的河豚鱼,一声悲泣:“安苹啊,娘亲对不起你啊!” 安和不理睬母亲的哭泣,从袖袋中取出一卷纸来,展于桌面上,“這是我打听到的,越州当地乡绅家未婚男子的状况。” “乡绅?”英氏怒极反笑,“你要把亲妹子嫁给這些土财主?” 安和淡淡望了母亲一眼,对沈言道:“父亲。本地乡绅中有不少年轻有为的少年。這几位已经過了童试,来年考個秀才問題应该不大。” 沈言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实际上這样的闺女,他還真不好意思祸害同乡!可是,自個儿的女儿,能不担代着? 英氏也止了哭声,瞪大眼睛瞧着纸上的人名、详细情况。 最后,定了個越州方家十六岁的嫡次子方泽秀。家底丰厚,因为是次子,也无需操劳管家事宜。今年過了童试,成绩還非常不错。 “若是安苹有造化,将来当個举人娘子,也是有可能的。”沈言颇为满意。“安和。這幢亲事,交给你来办。”他瞧了眼欲言又止的英氏,“夫人,该筹备的事儿,都筹备起来吧。” 英氏心一酸,眼眶泛红,自知大势已定,只好低声答应。 沒多久,明珠从贝娘那儿听說沈安苹匆匆的地了亲。对方是越州城乡绅的小儿子。定了亲的女子就不能随意出门,安苹出嫁前只能在家中绣嫁衣打理嫁妆,断绝一切社交往来。 “這就是所谓的‘交待’啊!”贝娘啧啧两声。“真是個好哥哥。”這样的亲事,在沈家看来是对安苹的处置。可对她来讲,却是求也求不得的好姻缘。 沈安和這個男人——明珠微微摇头,可惜了。 明珠略微失神后,继续手上的事儿。她正在临摹从妈祖瓷像中取出的羊皮纸海图。 贝娘瞧了两眼,奇道:“這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明珠一笔一画描得认真。 贝娘皱眉道:“我出海采珠,所去的都是固定几個珠池。若论对北海大小岛屿最熟悉的,還是当地的渔民。” 明珠听贝娘提到渔民,不知怎地就想起了坊莲华居的关长青。 他连稀少的白蝶贝和企鹅珍珠贝都认得,所去的海域必然深且广。 明珠画完了岛屿,却换了一张纸,将岛上的植物一株株的分开描绘。 贝娘惊讶的瞧了眼她,小心翼翼的问:“這张海图很贵重么?” 明珠笑道:“对我而言,无足轻重。”只是各种线索机缘巧合的送到她面前,激起了她猎奇的心性。 画完绿植后她放下笔端详了片刻,挑出一张植物图绘:树杆高大叶片宽长。浅黄色的花朵倒垂如钟,花瓣如菊。花名依兰。 贝娘瞧了半天,摇头:“依兰?這是什么花?从未见過。 明珠忽的一笑:“沒见過就好!” 明珠前世长居海边。自家的养殖场内就种有两树依兰。依兰花香浓馥郁,喜歡制香的明珠沒少祸害它们。但在古代,依兰极度稀少,可遇不可求。 红玉嘟着嘴一脸惭愧的进屋来:“小姐,我和管家找遍了合浦大小花市,也沒见到你說的依兰花树。” 明珠并不生气,反而欣慰的道:“找不到我就放心了。” 红玉目瞪口呆:“啊?” 過几日,明珠外祖母家派人来信,告之表姐如雪的婚期将至。 如雪成亲的头面首饰,明珠原想一手包办。但祖母思量后婉言拒绝了。 “如雪的夫家虽然出了几個才子进士。家境也不错。但她夫君是個庶子,庶子媳妇嫁进门太风光,怕他嫡母心裡不舒服。” 明珠一想确实是這個道理。于是就将心思放在了添妆礼上。钟家是书香门第,自有傲气,但如雪也绝不能让他们小觑了! 明珠思量多时后,设计了一套精巧别致的小首饰。 不過蛋子大小的椭圆胸针,正面是素金镂空缠成一枝葡萄藤,葡萄由小米珍珠累成。葡萄藤上停着一只毛发毕现的小黄雀。最精致的地方在于,這枚胸针可以打开。打开后,内裡可以存放些许珍珠宝石。因为正面镂空,鲜亮的颜色由此透出,使得這枚原本素金的胸针活色生鲜。 两枚同样形状的戒指,正中间是一块鲜红的石榴石,外镶一圈镶精亮小珍珠,又在戒指四角用珍珠嵌成梅花状。戒指也可以打开,精妙的是,打开后,中间的镶珍珠红石榴可以取出,另成一副耳钉! 明珠素来喜歡流苏耳环,圆润的小珍珠轻晃,珠光流动间风情暗生。這副耳环却可以和两支芙蓉花簪并成两支步摇! 一套首饰看似不怎么并华贵,实则用尽心思。钟家主母初始对這個公公亲自求来的庶子媳妇不以为意:還不是看在她家有些银钱,可以帮衬到那個庶子么?结果见如雪的嫁妆也不過如此,心中更生不屑。但见识到這套陪嫁饰品后,她心下咯登一记:這套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打听到這套首饰是月家为侄女的添妆,暗暗蹙眉:钟琪走了狗屎运!谁能料到梅家的亲戚中竟然出個有才又会的月明珠? 二舅母陈氏自然感激明珠的心意。她双眼含泪,拉着明珠的手道:“你们姐妹感情好,如雪又是個实诚的。今后少不得你多帮衬她。” 明珠笑着安慰舅母:“您就放心吧。等如雪当上举人娘子、进士娘子,我還要她照应呢。” 陈氏被她說得破涕一笑,抹了眼泪道:“承你吉言!”暗想:明珠可是娘娘庇佑的孩子。她說如雪将来能当进士娘子就一定能成! 明珠却嗅了嗅鼻子,眼底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舅母,您身上的香味是——” 陈氏一拍额头:“瞧,我差点把這事忘了!”她匆匆回房取了只两指般细长的小瓷瓶。明珠跟在她身后,闻到這熟悉的浓郁的香味,心跳陡然快了起来。 依兰!這是依兰花油的香味!而且香味纯正,提取得還不错! 陈氏见明珠還在,脸一红,哄她道:“明珠先陪陪你外祖母去。我有些事要与如雪交待。” 明珠眨了下眼。秒懂! 也不知哪個古人研究說依兰香能助性!于是国外常有新婚夫妻用它助燃激情!沒想到竟传入国内来了! 她故作天真的笑问:“小舅妈,這香真好闻。是哪间铺子裡买的呀?” 陈氏随口道:“這玩意精贵得很。铺子裡可买不到!” 明珠暗暗皱眉:难道是走私来的?一双好奇的眼盯着陈氏不放。 陈氏为了打发她,只好說:“我半年前就与花市的人定好了。前天才送到。你看這小小一瓶,用了我十两金子!” 花市? 明珠追问:“哪家花市?” 陈氏无奈的告诉她:“城北的梅岭花市!”随后又郑重的告诫她,“這种花油只有新婚夫妻才能用。你一個小姑娘万万不可乱用!” 明珠乖巧的表示明白,陈氏這才得以脱身。 梅岭花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