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另一只眼睛
相反的這种变化让两人心中安定了不少，這至少說明這片基地還不是一片完全的死地，不管是人是鬼都還有东西存在。
基地内部的照明灯全部开着，通道中的景象一目了然，一具具尸体倒在通道中，死气和血腥在寂静的弥漫。
安澪翻過一具尸体看了一眼就被惊到了，通道裡的這些尸体上看起来沒有任何伤痕，但却像是在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年，每一具尸体都是如此，這是生命力被强行抽走的结果。
“你那只破眼睛真是麻烦。”安澪瞥了一眼瓦洛雷德，那只黑洞洞眼眶被他用幻术遮掩了，只是瞒不過安澪的眼睛。
“我說老大，你這也能怪我？我当初可沒有把它扔到這個世界，是那群人类自己作死从星渊带出来的。”瓦洛雷德不乐意了，他觉得這件事還真不能怪他。
“不過這样也好，就這样把它解决掉，它既然自己来了也免得我們再去艾尔星一趟。”安澪摇了摇头，那只被封印在艾尔星天海湖底的眼睛明显已经挣脱封印，而且再次找上了凯文。
“的确是时候解决掉了，那东西存在太久了。”瓦洛雷德认同的說道。
“那就别愣着了，前面带路。”安澪說道。
瓦洛雷德愣了一下，走到了安澪前面，他对安澪的决定倒是沒什么怨言，那是他的眼睛，就算被黑暗侵蚀了，他也能感知那只眼睛的存在，這样可以让他们快速找到那個东西。
曙光的基地十分庞大，同时结构也很复杂，两人感应着那只眼睛的存在，在這座如同迷宫般的基地中穿行。
两人一层又一层深入地下，整個基地中看不到任何活物，直到地下五层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基地的最底层。
最底层不像上面四层那么宽敞明亮，這一层属于地下仓库，灯光有些昏暗，也看不到任何尸体。
闪烁着昏暗灯光的通道两边是一间间库房，裡面积压着各种物资，最终瓦洛雷德带着安澪停在了一间库房外面。
“你们终于来了，這些天帝国的战舰越来越多，我們都快藏不住了。”這时，裡面的人已经似乎已经知道外面的来人是谁了。
安澪有些诧异，那是凯文的声音，听起来他好像沒事。
“曙光的所有人我都已经整合完毕，你们可以随时带走他们，另外這裡的物资也已经清点好了。”房间内传来了凯文如释重负的声音。
安澪阻止了想要直接开门的瓦洛雷德，对裡面說道
“你還记得你是谁嗎？”
“呵呵，你真会开玩笑，我当然是……我是……”那裡面的声音突然像是卡顿了一样，彻底沉寂了下去。
“沒救了，开门吧！”安澪摇了摇头，本来她還抱有一丝希望。
瓦洛雷德对此沒有說什么，他其实早就已经知道裡面的情况了。
门被打开，眼前的房间中并非堆满货物的仓库，而是一個整理的很整洁的房间，這個房间安澪十分眼熟，上次和凯文通讯的时候他所在的地方就這样一個房间。
而此时的房间中凯文的机械身躯依旧堆放在那裡，只不過却看不到凯文的身体了，在那個轮椅之上只有一只黑雾缠绕的眼睛，死气充斥着整個房间，阴冷的气息迎面而来，四周的墙壁上有鲜红的血水滴落。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我想不起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這样？！”
“求求你们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凯文的声音在房间裡四处回荡着，哀求着，安澪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带着轮回气息的力量在瞬间席卷了房间，凯文的声音很快便彻底消失了。
凯文·塞西尔能不能轮回转世安澪不能保证，她现在能做的只有這些。
“好玩嗎？”瓦洛雷德看着那只眼睛沉声问道。
“呵呵，還不错。”一個懒洋洋的声音从眼睛那裡传来。
“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吧！”安澪对瓦洛雷德說道。
“自然。”瓦洛雷德点了点头。
瓦洛雷德开始动了，死灵魔法无限制的发动，瞬间席卷了整個地下五层，這一瞬间整個五层直接被死气贯通，整個基地都开始震动起来。
安澪站在一边看着，身体周围环绕着无形的能量，瓦洛雷德的死气被一一化解掉。
而那只眼睛能在這裡等着他们自然也不是来送人头的，黑雾开始在眼睛周围凝聚，很快便有一道和瓦洛雷德一模一样的身影浮现出来，只不過那道身影的左眼是赤色，右眼一片空洞，和瓦洛雷德恰好相反。
两個几乎一样的人影开始战斗，完全相同的魔法从两人手中释放出来，看起来很是诡异，那眼睛化成的身影明显是在复刻瓦洛雷德的攻击，瓦洛雷德使用什么魔法都会在下一刻被复刻出来。
和自己的眼睛战斗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现在瓦洛雷德只能說感觉很糟糕，因为那只眼睛对自己的一切熟悉无比，完全就像是和另一個自己战斗。
他们各自熟悉对方的一切手段，像镜像一样战斗着。
不過安澪却不认为這场战斗会分不出胜负，现在看起来两個人是在用着相同的手段，但实际上只是在互相试探而已。
两人都有着各自不可被复制的底牌，只是现在谁也不愿意率先显露出来。
黑暗污染是一种极为神秘的东西，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甚至在穿越混沌海之前他们从未听闻過這种东西的存在。
但它却可以侵蚀神明，让神明意识变得疯狂，而后再次分化出新的意识，同时被黑暗侵蚀的存在也会发生异变，变成不可名状的诡异之物。
這是一种从意识到形态上的彻底转变，被完全侵蚀的存在会完全转变成为一個全新的生命体。
而在被侵蚀的過程之中被侵蚀的存在意识是混乱且疯狂的，這种侵蚀连神明都无法抵抗。
所以才催生出了這么多的神明遗物，那都是被污染的神明斩落的自身被污染区域。
那只眼睛亦是這样诞生的存在，他除了复刻使用瓦洛雷德的能力之外绝对還能动用部分黑暗污染的力量。
安澪虽然在一边观战，但实际上也一直在注意着那只眼睛的动作，一道那东西动用黑暗污染的力量她会立刻出手。
毕竟就算是现在他们也沒弄清楚黑暗污染到底是如何侵蚀他们神体的，這种黑暗污染并非接触到就会被侵蚀。
要不然当初他们和那些被污染的神明战斗时早就全部被侵蚀了。
這种侵蚀应该是需要某种特殊媒介才能触发，只可惜這個媒介是什么至今也沒有答案。
所以她只能小心一些，当年都沒被侵蚀，如果這次刚刚脱离轮回再被黑暗污染侵蚀了那就悲催了。
這时，瓦洛雷德和那只眼睛之间的试探已经结束了。
下一刻周围的一切全部失去了颜色，瓦洛雷德的身影变得赤红耀眼，這是安澪所熟悉的姿态。
只是现在并非安澪进入了通灵状态，而是這片空间被灵界覆盖了，這是瓦洛雷德的手段，所谓的灵界实际上就是瓦洛雷德在這无尽岁月以来创造出来休养生息的地方，只不過后来被人类的死灵法师发现，命名为灵界。
在這片灵界之中瓦洛雷德就是這裡的主宰，那只眼睛在灵界之中无法维持身形，直接变成了一颗近乎腐烂的眼球，黑暗气息却是愈发浓郁。
腐烂的眼球缓缓放大，黑雾向着瓦洛雷德笼罩而来，似是想将瓦洛雷德的身影吞噬，灵界之中的东西它无法再复刻，這是它被剥离之后瓦洛雷德才创造出来的东西，属于它不知道的手段。
不過眼看黑雾向他吞噬而来，瓦洛雷德却毫不慌乱，他的身体血光强盛，将周围黑白的世界全部染成了赤色。
血光如同羽毛般激射而出，瓦洛雷德向前一步一拳挥向黑雾，带着魔法印记的拳头闪耀着赤光打在了黑雾上，血光直接刺破黑雾，那颗腐烂的眼球从中坠落出来，眼球之中隐隐有黑色的血液流淌出来。
那些黑色血液在這一刻激射而出，直接打向了瓦洛雷德，黑血中的黑暗污染气息格外浓重，安澪目光一凝，這些黑血毫无疑问就是污染之源。
在最后关头那颗眼球想再次侵蚀瓦洛雷德，只是瓦洛雷德似乎早就预料到了這种情况，身体周围一层血色光幕浮现，黑血打在光幕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而后被蒸发成了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瓦洛雷德并沒有停下来，身体几乎一個瞬移就出现在了眼球上方，双手中血光浮现，化作光刃斩向眼球。
血色光刃划破黑雾，直接刺在了眼球之上，赤色瞳孔被贯穿，而后终于黯淡下去。
血光在眼球之中搅动，一缕缕黑气自眼球中挥发而出，黑气散尽之后那颗眼球化作赤光冲向了瓦洛雷德那只空洞的眼球中。
瓦洛雷德顿时捂着眼睛跪在了地上，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听的安澪都毛骨悚然，不過她却并不担心，因为那是瓦洛雷德眼睛在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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