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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恩同父母,怎敢怠慢?(求订阅)

作者:冥狄z
第122章恩同父母,怎敢怠慢?(求订阅)

  放学。

  秦落衡背着书箧朝住所走去,他的手裡捏着一卷竹简,正是令史昌提到的《法律问答》中的一卷。

  他本以为《法律问答》只是解释律令的。

  但经過令史昌的讲解,他也是明白《法律问答》是法家在律令范围之内,专门弄出来的释情之法。

  司法为民。

  对秦吏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只是法家几不对外言表,它只体现在每一個案件中,体现在每一個当事人身上,也体现在每一個违法者身上。

  法不容情,法也容情!

  秦法不容的从来都是個人私情。

  仁爱之心、怜悯之情、责任感和正义感,秦法从来都沒有剥夺,学室培养的也一直是秉公执法,公正为民的正直秦吏。

  秦落衡叹道:

  “法家讲:‘小善如大恶,大善似无情’。”

  “道家讲:‘善行无辙迹’。”

  “两者却是殊途同归。”

  “真正的善行,就好像风過无声,雁過无痕,因为其遵循正道,所以不留任何祸患,但同时也不显任何踪迹。”

  “不過.”

  “一切都隐于律條,却是過于含蓄了。”

  “若是令史昌不讲,谁会往這些方面细想呢?”

  “我初见這《法律问答》,也只是将其当成了律令注解。”

  “却是忽略了,令史昌曾提過,每年地方法官都会定时去咸阳核对律法條文,了解新出台的法令,以及核对全部法律條文,其实就有律令的增添、修改和废止。”

  “历年改动最大的就是《法律问答》!”

  “原本我們這些史子還对其不以为意,以为是御史府的官吏找不到事做,故意改一些无关紧要的,沒曾想,這都是有原因的。”

  “法其实是有范围的。”

  “在法的范围内,官吏却是可酌情判罚。”

  “而這才是真正的秦法!”

  秦落衡紧了紧手中的竹简,大步朝居所走去,他准备回去重新看一遍《法律问答》。

  明天是休沐日。

  他的時間還很充裕。

  入夜。

  嬴政伏案批阅着奏疏。

  批阅了一阵后,他也是感觉手脚冰冷,于是让宦官把备好的热水袋呈了上来,想用热水袋暖暖手,以便继续批阅。

  暖手之际。

  嬴政也是想起了秦落衡。

  他這才察觉,自己似乎大半月沒過问秦落衡了。

  当即把弋给叫了過来。

  很快。

  弋就到了咸阳宫。

  嬴政轻咳了一声,身体也是略显不适,但還是开口道:“给朕說說秦落衡的近况。”

  弋满眼忧虑道:

  “還請陛下多保重身体。”

  “朕无事。”嬴政面无表情道:“你先說說秦落衡吧,朕倒想看看這小子近来又在折腾什么。”

  弋迟疑了一下,躬身道:

  “诺。”

  “回陛下。”

  “秦史子近日就照常在学室上课,三天前,去作坊把铁锅领了回去,再则,就是在咸阳外市那边租了一间屋子,除此之外,倒是沒有再做其他的了。”

  “租房?”嬴政点点头道:“他从骊山搬走了?”

  弋摇头道:

  “回陛下。”

  “暂时還住在骊山。”

  嬴政眉头一皱,眼中略显不解。

  “哦?這是为何?”

  “在咸阳租了房子,为何不搬去居住?”

  “是东西未搬完?”

  弋迟疑了一下道:

  “应该不是。”

  “這几天秦史子暮食都是在咸阳吃的,只是吃完,又急匆匆的赶回了骊山,早上跟往常一般继续来上学,近几日一直這样。”

  “侍从禀告,未见其带东西下来。”

  嬴政蹙眉,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滞。

  笑道:

  “這小子是在等朕。”

  “他是担心朕去了找不到他。”

  “他還算有心。”

  “也罢。”

  “既然他這么想让朕去,朕今天就去一趟。”

  弋焦急道:

  “陛下近来身体欠安。”

  “大晚上還去奔波,臣实在于心不忍。”

  “請陛下三思。”

  嬴政拂袖,坚持道:

  “无妨。”

  “只是受凉了而已。”

  “這点小毛病,能奈朕何?”

  “下去安排吧。”

  弋還想再劝,但看到嬴政那冰冷的目光,也只能把话咽了下去,恭声道:“臣這就下去布置。”

  說完。

  就缓缓退了出去。

  嬴政咳嗽一声,扶着大案,缓缓站直了身子,等身子站直,却是眼前突然一黑,好久才缓過神来。

  宦官为其更衣。

  换好衣裳好,嬴政坐上了马车。

  他如往常般坐在马车上,看着奏疏,看了一会,却是感觉头昏脑涨,集中不了精神,他却是不敢让自己睡去,于是伸手打开了车窗,当即一股凉风涌入。

  他却是精神了不少。

  嬴政望着前方,眼神很是坚定。

  他是大秦的皇帝。

  他不能倒下。

  何况秦落衡還在骊山等他,他又岂能在這时倒下?

  冷风继续灌入。

  戌时。

  秦落衡烤着火,翻看着《法律问答》,一卷竹简只能记下短短两三百字,他却是看了整整一個时辰。

  越是研读。

  他对相关秦律也是越发了解。

  突然。

  门外响起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秦落衡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喜,快步朝门外走去。

  门打开。

  秦长吏出现在了门口。

  秦落衡行礼道:“见過秦长吏。”

  嬴政却是板着脸。

  不满道:

  “你這小子心眼倒是不少。”

  “既然在咸阳租了房,为何還要住在這?”

  秦落衡挠头道:“我這不是怕长吏找我,一下子寻不到人?我若知道长吏知道我搬到那了,怎么也不会出此下策。”

  嬴政冷哼道:“你搬家,我又岂会不知?以后不要再耍這些把戏了。”

  “知道了。”秦落衡老实的应答。

  嬴政微微额首,进到屋裡,却是沒有坐下,就這么站着,看了一眼有些空荡的房间,开口道:“你廷尉府的功赏是我压下的。”

  秦落衡并不惊讶。

  說道:

  “我其实猜到了。”

  嬴政眼中露出一抹异色。

  “你不生气?”

  “廷尉府当初给你拟定的爵位是簪袅,而我只准许你为公士,這两级爵位,放在战场上,可是相当于斩敌首级数颗,现今天下承平,想升爵位两级,沒有数年光景是难以做到的。”

  “你就真的不在意?”

  秦落衡苦笑道:

  “完全不在意怎么可能?”

  “但功赏不是我能决定的,既然廷尉府只给了一级爵位,那我也只能接受了,我其实也不是很在意這些,我是亡人出身,能够获得户籍,得到功赏,已经属实不易了。”

  “人要有自知之明。”

  “而且”

  “我相信自己的能力。”

  “只要给我時間、给我机会,我失去的爵位,我一定可以亲手拿回来,而且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嬴政大笑道:

  “說得好。”

  “男儿就当有此志气。”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就不在這边逗留了,你既然在咸阳租了房子,以后就住在那边吧,也省的我多跑。”

  秦落衡尴尬一笑。

  辩解道:

  “我那能想到长吏会這么关心?”

  “而且长吏是何等人物,我哪敢让长吏费心,我就是担心长吏某天突然来了,发现我不住在這边,怪罪下来,我一個史子可担不起這個罪责,這才不得不继续住在這边。”

  嬴政冷声道:

  “终究是辩解之言。”

  “我要是一直不来,你会一直住在這边?”

  “我不信!”

  秦落衡正色道:

  “若是长吏不来,我会继续住于此。”

  “自我记事以来,夫子对我有育养之恩,长吏是我的引路之人,沒有夫子,我恐怕早就饿死街头了,自然也不会有识文习字的机会,而沒有长吏相助,我恐怕還是一名亡人,终日东躲西藏,隐姓埋名,何谈进入学室,受赏获爵。”

  “长吏虽言辞冷漠,但关切之心分毫未少,若是长吏真的对我漠然无视,那会三番四次到来?更不会多次叮嘱教诲了。”

  “我虽愚笨,但也通晓道理。”

  “此等大恩,于我而言,已恩同父母,又怎敢怠慢?”

  闻言。

  嬴政心中五味杂陈。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秦落衡,半晌都說不出话来。

  良久。

  才冷哼道:

  “巧言令色。”

  “你不谙世事、自作多情了。”

  “现在我知道你搬家了,也知道你搬去了那,以后你不用继续住在這边了,我也沒那么多時間可以浪费。”

  “今天就這样吧。”

  “我還有政事要处理。”

  “走了。”

  說完。

  嬴政直接转身朝门外走去。

  刚走沒两步,他就感觉浑身手心烫的厉害,冷风吹過,脑袋不仅沒有清醒,反倒晕的厉害,不過他還是强撑着,继续朝前走着。

  他不想秦落衡察觉到自己身体抱恙。

  但事与愿违。

  他刚往前走了几步,身子却有点不听使唤,僵直在了原地,眼前更是浮现了一些虚影,下一息,整個人也是不受控制的往下坠。

  秦落衡察觉到了不对。

  连忙上前扶住。

  看到秦长吏這虚弱的模样,秦落衡也是一怔,他前面并沒去看秦长吏的面容,现在走近才发现,其面容红的可怕。

  一摸额头,更是烫的厉害。

  秦落衡丝毫不敢怠慢,连忙把秦长吏抱回了屋,随后也是检查起了秦长吏的身体状态。

  最后确定了病情。

  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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