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如此大兄 作者:猛子 品忍,东方刚刚露出白肚白,激昂的战鼓和嘹亮的号角樱旧糊军营。将士们迅速走出营帐,开始了晨练。 宝鼎从睡梦中惊醒。拿着宝剑刻,出了帐心几個虎翼卫非常惊诧,在他们的印象裡,像宝鼎這种身份的王族公子還用得着每日辛苦练剑? 宝鼎却是有苦自知,他有可怕的隐疾。不练不行啦。前世他也是一個睡懒觉的主儿,今生估计沒這個福份了。這就是生存的代价。 几個,虎翼武陪着他跑到一個小型练武场。這裡有各种各样的练武器械。连战车都有。蒙恬、六位黑鹰锐士。還有近百名虎翼卫,正分成十個战阵在捉对厮杀。虽然是演练攻防,但悍卒们却犹如置身战场。一個個奋勇向前,吼声如雷,剑盾交鸣,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一股凛冽杀气扑面而至。让人血脉贲张。 蒙恬看到宝鼎出现,急忙退出战阵,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一边问道:“公子早起练剑? 宝鼎点点头,旋即又摇头。指着正在演武场内厮杀的虎翼卫问道:“這是演练阵法?” “想不想试试?”蒙恬笑道。 宝鼎当即跃跃欲试,不過他对战阵一无所知,踌躇了一下,不好意思捌兑道:“我不知阵法 蒙恬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你从小到大身边都围着一群顶尖的卫士。连黑鹰锐士都有十几個,你竟然连战阵都不会,你骗谁啊?不過看宝鼎那神态好象不是开玩笑。难道他真的不会?蒙恬有些捉摸不透,想了半天才說道:“這简单。我教你。” 蒙恬随即指着演武场上的小战阵向宝鼎大概介绍了一下。战阵厮杀是战场上是最基本的攻防之道,讲究的是配合,短兵器与长兵器的配合,剑戈盾与弓弩之间的配合。配合熟练了。将士们心意相通攻防有致。其威力就非常大,远远超過等同人数单兵作战的威力。在战场上,如果战阵散了。那就只有挨宰了。這种小战阵少则五人,多则五十人。人数可多可少,灵活多变。 “你先看看,把小战阵的配合看清楚了蒙恬沒打算让宝鼎上去试试,假如宝鼎真的一窃不通,這一试可就露馅了,那宝鼎的形象不但大损。连带他自己的脸都丢光了。宝鼎看了一会儿,正想提议上去试试,蒙恬却抢先开口說话了,又给他介绍阵法的具体演变過程。 蒙恬决意把宝鼎打发回去。他好不容易因势利导形成了今日局面,可不想亲手毁掉。宝鼎如果真的不会战阵。可以等到回咸阳以后再学。其实对于宝鼎来說。武技不重要,上阵厮杀更不可能。 让一個,王族公子冲到战场最前沿和敌人面对面的厮杀,那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发生,那就是将士们都死光了。就剩下了他了。 “你要学的是兵法,是万人敌之术。”蒙恬看似随意,却非常郑重地說道,“你的剑术、射术都已至巅峰之境,接下来的時間你要全身心投到兵法的学习中,你要学习经世治国之术,你的外祖父武安君、你的外曾祖父司马上将军就是你的目标,所以,”蒙恬指指他手中的剑。又指指演武场中的战阵,“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在這些细枝末节上耽误你宝贵的時間。你已浪费了十五年,如果你再荒废十五年。你這辈子将一事无成 宝鼎霍然惊醒。心中那股热情被蒙恬兜头一盆冷水泼得冰凉。 我是什么人?我是大秦公子,我是宗室兴国君是一脉唯一的传承,我肩负着振兴三姓家族的重任。我有着拯救大秦帝国的远大抱负。我要学的是经世治国之术,而不是做一個陶醉于战场厮杀的纠纠武夫。正如昨夜师傅所說,纠纠武夫固然是国之栋粱。但相比经世治国的大贤,其对王国、对天下苍生的重要性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我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不能站在一個全新的高度俯视這個世界?我为什么总是不能摆脱小人物狭隘观念的狂枪?如果我不能清醒地认识自己的价值,我总需要冯劫和蒙恬這样的人在身边提醒我,我又能做多大的事?实现多大的抱负? 宝鼎越想越是羞惭,演武场上将士们的呐喊声仿佛变成了对他无知和愚蠢的嘲讽。宝鼎面红耳赤。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整個,人仿佛突然受到了某种打击一般在瞬间变得沮丧而颓废。旋即。宝鼎神色严峻。眼神坚毅。恭恭敬敬地给蒙恬深施一礼,“谢谢兄长的教诲,我這就回去读书 宝鼎转身大步而去,留给蒙恬一個清瘦挺拨的背影。 “孺子可教也蒙恬抚须而笑。心头蓦然掠過一個念头。我是不是应该把当前咸阳局势告诉他。让他知道自己在晋阳要干什么,必须干什么。 太阳高升,王离骑着马,带省品杳铜轮车,坏有十几個护卫到了辕门※ 他沒有直接去找宝鼎,而是慢悠悠地晃到了蒙恬的大帐。蒙恬正在吃饭。看到他进来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這么早?今天打算带公子去哪转转?” 王离径自走到他对面坐下,“大兄,你昨天是不是看到了公子厉?。 “公子厉?他不是在咸阳嗎?怎么跑到晋阳了?”蒙恬疑惑地摇摇头,“我沒看到。你听谁說公子厉来晋阳了?。 “嘿嘿”王离玩弄着手上的马鞭,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怪笑。蒙恬神色如常,埋头吃自己的饭。“我就奇怪。昨晚大兄怎么会一反常态。不但怂恿我出去玩,還破天荒的给了我五百钱游资。我心裡不安啦,心想大兄啥时变得這么大方了?于是躺在榻上想啊,想啊 “想出什么沒有?”蒙恬拿起手巾擦了一下嘴角的汤汁,眼皮都沒抬。淡淡地问了一句。 “想出来了王离坐直身躯。神情严肃,郑重其事地說道,“大兄要陷害公子 “扑哧”蒙恬吓了一跳,一口水呛到了气管,连声咳嗽。 王离哈哈大笑,倏然笑容尽敛,恶狠狠地說道:“大兄,我算认识你了。原来你就是條披着人皮的狼。我大父生气了,你竟敢這样欺负他的嫡长孙。他叫我告诉你。他要打断你的双腿 “還有呢?”蒙恬抓起手巾一边擦着沾在胡子上的面羹,一边笑道。“大父還說了什么?” 王离高高地昂起头,眼睛斜睨帐顶,右手张开,伸向了蒙恬。 “一百钱蒙恬說道。 “五百 “你抢啦?”蒙恬立时瞪圆双眼,大声吼道。 “抢?怎么会?我王离是哪种人嗎?”王离当即“声泪俱下”悲声叫道,“大兄,我在你心目中就如此不堪?大兄,我不過是暂借而已。等到我娘寄钱過来,我即刻還钱,绝不拖欠。” “呸!”蒙恬根本不信他。這位就一纨裤,败家子,有多少花多少,向来是有借无還。 “一百,沒商虽。 “大兄”王离扯着嗓子叫起来,“大兄,我是你亲弟弟,你总要讲一点兄弟情义吧?好,你狠,你不讲兄弟情份,那就不要怪我不讲义气了,我告诉你啊,這件事如果沒有我,你甭想办成。” “你這叫讹诈蒙恬气结。 “讹诈?。王离摸摸自己光秃秃的下巴。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大兄,难道我已堕落到這种人神共愤的地步?。 “五百蒙恬实在拿他沒办法,举手投降。 “大兄,早這样爽快多好。沒事找事嘛王离得了便宜還卖乖,不满地嘟囔了两句,這才神神秘秘地凑到蒙恬耳边說道,“我大父說。做事不要虎头蛇尾,免得丢了你家祖的脸。” 蒙恬愣了一下,跟着狂喜。老家伙出手了,终于出手了,沒想到,真的沒想到啊。宝鼎一出现,事情马上就有了转机,形势瞬间就变了。大王英明,大王果真英明啦。 蒙恬强忍激动的心情,面色保持冷峻,声调也是冷冷地說道:“既,然你拿了我五百钱,那就要把事情办好。” “不用還了?”王离惊喜地问道。 “办事总要一些用度蒙恬說道。“你這個大手大脚的王氏少主沒钱能办事?” “大兄,你太好了 “记住,把事情给我办好。不要出了差错 “当然王离笑道,“俺等這天已经很久了,不過他脸色陡然一变,讨好地說道,“大兄,俺家裡管得紧,又沒钱又沒人。我看公子大兄也是寒碜得紧,身边连個奴仆侍婢都沒有。你知道的,干這种事沒人不行啦。公子厉身边可有一大帮好手。虽然公子大兄的确是厉害,但猛虎架不住群狼啦。至于我這拳脚”嘿嘿王离尴尬地笑道,“所以,大兄,你是不是好人做到底?” “你要多少人這次蒙恬爽快了。老家伙都說话了。他還怕什么?就怕事情闹不大,打草惊不了蛇啊。 “不多,我只耍六個王离喜笑颜开。乐滋滋地說道。 “六個。?六個能干啥?”蒙恬冷哂道,“你小子是不是鸟蛋给狗咬啦?就這么点出息?” 王离给蒙恬骂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這位昔日横行咸阳的带头大哥到底要闹出多大动静。 “大兄,那你說多少?六十個?” “你打家劫舍啊?”蒙恬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骂道,“你小子会不会办事?” “大兄,你說小子我言听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