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鬼屋
“是的,熊小姐,我名叫蓝欢欢,是从农庄卖到這的,姑娘姓熊,瞧着似乎是世家小姐,請问姑娘从哪来?”蓝欢欢秋波紧锁地询问道。
“奴家姓熊,名荷花,家父是广宁城的副将姓熊名义,鞑子兵攻陷广宁后,孙得功那個汉奸,掳掠奴家想献给鞑子,因为奴家倔强,那些畜生就把奴家卖到這情海楼了!”熊小姐郑重地对蓝欢欢說道。
“不,姑娘的家父不是熊义,我猜,姑娘的家父是辽东总督熊廷弼!”蓝欢欢凝视着熊荷花,毅然說道。
“姑娘,你怎么知道?”熊荷花十分惊愕地目视着古灵精怪的蓝欢欢。
“熊姑娘,你不是被金兵掳掠来的,我猜,你的家父熊大人被奸贼诬陷,已经进了风波亭,姑娘一家已经被朝廷虐杀,姑娘是计划潜入辽东刺杀后金大汗,为父报仇,却沒有想到,正好遇到汉民暴动,姑娘阴差阳错被金兵掳掠,卖到這個情海楼卖了!”蓝欢欢沉着道。
“是,家父确实是熊大人,你猜的几乎全对了,那你应该知道,我熊荷花韬光养晦,潜入這個龌蹉脏臭的地方,是有什么计划了吧好!”熊荷花的朱唇浮起一丝笑容。
“靠着姑娘的武艺,出這個情海楼完全不难,但是姑娘却要忍着被打得這么可怜,我猜你是想用苦肉计,钓到金国重要的贝勒,然后刺杀!”蓝欢欢眸子一瞥道。
“对,這個情海楼,裡面有不少花魁,被卖到這裡的那日,我发现,鞑子的许多亲贵狗官,都暗中来這裡狎妓,就我這姿色,再装的楚楚可怜,一定能钓到鞑子的贝勒!”熊荷花胸有成竹地笑道。
“熊小姐,你只是一個少女,潜入這裡刺杀鞑子贝勒,太危险了!”蓝欢欢凝视着一身是胆的熊荷花,忧郁良久道。
“蓝丫头,你也是汉人,我想,你心中也恨那些强盗鞑子,你不会举报我的,是嗎?”熊荷花突然芊芊玉指抓住蓝欢欢的素手,秋波凝视着蓝欢欢,严肃地问道。
“是,熊姑娘,我不会见利忘义卖掉你,但是,你是熊大人家中活下来的唯一女儿,你一定要自强不息地活下去!”蓝欢欢满腔凄然地对熊荷花說道。
“小蹄子,還趴在這裡,伤有沒有好?老娘最恨像你這样的贵族小姐,這白皙的皮肤,板子打下来,一样血肉模糊!”就在這时,突然那個杀气腾腾,张牙舞爪的袁妈妈,带着几個小厮,大为光火地冲了进来。
“妈妈!”蓝欢欢赶紧跪在袁妈妈的面前。
“小贱人,你還想干好事,回去继续学接客,来人,把這個小蹄子拖出去,趴在大堂上继续打板子!”恼羞成怒的袁妈妈,揪着熊荷花的耳朵,命令两個小厮,架着熊荷花,继续拖出厢房,押在大堂,用大板子痛打腰部以下,顿时皮开肉绽。
“岂有此理,你们這裡竟然這样虐待雏妓,這些女孩,都是战争中被掳掠的汉女,那些兵把她们卖到妓院骗钱,你這個老鸨不但不禀报官府,還這样虐打,真是鲜廉寡耻,丧心病狂!”就在這时,突然大堂外,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质问声。
“小子,老娘在這裡做生意,沒银子就滚,這裡是八旗达官显贵来的地方,你這种穷鬼,滚!”气急败坏的袁妈妈,带着几個小厮,拿着板子,穷凶极恶地围住了那個义愤填膺的青年。
“我是关内来的商人,我有钱,我买了這個女孩,不准再打她了!”青年大义凛然地从衣襟裡拿出了银子!
“小子,从关内来的,难道是关内的奸细?”袁妈妈看到這大银子,顿时心花怒发,但是她故意瞥了瞥青年,又故意威吓道。
“老鸨,我和四贝勒是朋友,你要是再混蛋,這银子不但不给,我回去报告四贝勒,把你這妓院给关了!”青年目光如炬道。
“大爷,原来是四贝勒爷的朋友,来人,把這位小姐两腿擦些药,送给這位大爷!”袁妈妈一听四贝勒,顿时一脸谄媚,弯着腰诡笑道。
“马瞻超,原来是马大哥,若是马大人也在,难道皇太极正在這條街上微服?太好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见到皇太极,我蓝欢欢就活了!”蓝欢欢一听是马瞻超,顿时大喜過望!
突然她看到捂着腰的熊荷花,被涂了药后,扶着交给了马瞻超,蓝欢欢刚刚乐不可支的心,突然又胆战心惊!
“熊荷花若是跟着马瞻超回到四贝勒府,她不是潜入了皇太极的身边,若是她趁机刺杀皇太极?岂不完了!”忧心忡忡的蓝欢欢立即跑下了大堂,焦急地向着马瞻超挥手,就在這时,突然桂花小心翼翼都抓住了蓝欢欢的皓腕。
“姑娘,你也想逃出去吧,但是桂花告诉你,现在千万不能這样,因为被那些官府众中人带走的姑娘,大多被那些金兵蹂躏得不得好死,若想逃回来,妈妈必然大动肝火,打得皮开肉绽,是一定的,最后香消玉殒,往外一扔,官府不会管的,也沒有人同情!”
桂花的真挚劝說,让蓝欢欢十分感动,但是她知道,马瞻超救熊荷花,必然是皇太极命令的。
“鞑子,把這女孩留下来!”再說马瞻超,命人背着熊荷花,来到马车上,就在這时,突然从墙外,如神兵天降跳下了一個束发黑布的男子,手中的宝剑上下翻飞,瞬间架在了马瞻超的脖子上。
“你是谁?”马瞻超怒视着這個蒙着面的男子,大声质问道。
“鞑子,我是大明士子,你们這群人面兽心的家伙,掳掠我們汉人无辜的女子,丧尽天良地卖到這种龌龊的妓院,任你们鞑子蹂躏,真是畜生,立刻放了這個女孩,饶你一條狗命!”蒙面男子目光如炬地瞪着马瞻超,满腔怒火道。
“小子,我就是救人的,我送這名姑娘回贝勒府,便是請她禀报我們贝勒爷,妓院的黑幕真相!”马瞻超沉着地回答道。
“你会說汉话?”蒙面男子十分惊愕地目视着马瞻超。
“岂有此理,来人,把這妓院给砸了!”就在這关键之时,突然,情海楼外,冲来了一群黄甲八旗兵,带头的一個年轻人,穿着白衣,面若冠玉,鼻若鹰沟,清俊威风,一双眸子,耀武扬威!
“大人,我們這是官府准开的,那些达官显贵,都来我們這快活,不能砸!”一脸泼妇样的袁妈妈,见這些官兵乱砸大堂,顿时像杀猪一样,冲到官兵面前,张牙舞爪,大耍无赖。
“老妖婆,這是我們十四贝勒!我們听說你们這個鬼屋潜入明国女奸细,所以派我們来抓人,你敢挡我們?”一脸桀骜的哈哈珠子苏克,怒视着一脸泼的袁妈妈,怒气冲冲地打了她一個耳光。
“来人,把這個堂子的所有妓女都抓到這裡!”年轻贝勒威风凛凛地来到苏克面前,命令苏克道。
“走!”過了半晌,如狼似虎的八旗兵把哭哭啼啼,花容失色的妓女,全部集中在大堂下,蓝欢欢在人群中,暗暗注视着這個桀骜不驯的贝勒,心中突然恍然大悟:“這個小子难道就是十四贝勒多尔衮?”
“本贝勒和四贝勒已经查過了,這個狗日的情海楼,所有的花魁都是在战场上掳掠来的,现在每個都要调查,那個女奸细,一定要抓住!”多尔衮眼睛熠熠生辉,怒视着吓得屁滚尿流的袁妈妈,大声命令部下道。
“多尔衮!十四弟,我是你四嫂!”就在這时,乐不可支的蓝欢欢,兴高采烈地向着幼稚的多尔衮挥手,大声喊着多尔衮道。
“這個疯女人,竟然一派胡言!”怒火万丈的苏克冲到人群裡,紧紧拉住喜上眉梢的蓝欢欢,来到多尔衮的面前。
“贝勒爷,就是這個疯丫头,她說是您四嫂!”苏克向眉开眼笑的多尔衮打千道。
“你這個疯女人,真是胆大,竟然敢冒认是本贝勒的四嫂?如果你是八哥的福晋,那你就是我多尔衮的四嫂,但是,這是不可能的!”多尔衮仰面大笑道。
“多尔衮,你若是不信,叫外面那個马瞻超来禀报,他是皇太极的侍卫,他认得我!”蓝欢欢一本正经道。
“外面還有人?来人,围住他们!”一脸气焰嚣张的多尔衮,持着长刀,和苏克来到了情海楼外的马车前,把蒙面青年和马瞻超,熊荷花,全部围在垓心。
“十四爷,我是四贝勒的侍卫马瞻超,這人是南朝的奸细,他准备抢走這個女孩!”马瞻超见是多尔衮,顿时大喜過望,大声对多尔衮喊道。
“小子,他是十四贝勒?努尔哈赤最喜歡的儿子多尔衮,太好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蒙面青年架着马瞻超,一脸豪气地来到多尔衮的面前,就在這时,被背着的熊荷花,突然故意大声喊疼,多尔衮听到熊荷花的呻吟声,不由得十分惊愕,立刻来到了熊荷花的面前。
“你這個丫头,难道是明国的女奸细?”多尔衮质问一脸可怜的熊荷花道。
“贝勒爷,奴家是被卖到情海楼的世家女子,被老鸨打得皮开肉绽,這两位公子都是拔刀相助来救我的,但是可能他们彼此误会了!”熊荷花故意皱眉道。
“原来是這样,兀那蒙面人,你束发穿着汉服,难道你是明国奸细?”多尔衮目视着蒙面男子,大声询问道。
“多尔衮,你要是個男人,就用自己换這個狗奴才!”蒙面男子怒视着多尔衮,镇定地大声道。
“好,爷就用自己来换马瞻超!”多尔衮一脸英雄气概,毅然来到蒙面男子的面前。
“好小子,有胆子!”蒙面男子一扔马瞻超,将宝剑架在了多尔衮的脖子上。
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力,瞬间多尔衮的左臂往后一斫,十分简单地把那蒙面青年手中的宝剑打了下来,侍卫兵迅速握着腰刀,抓住了這名男子。
多尔衮趾高气昂地一笑,来到蒙面男子的面前,打开了男子的蒙面。
“邹甄!”這时,蓝欢欢端详着這名男子的清秀面貌,顿时大惊失色!
“邹甄?隐蔽在辽西,专门见义勇为,刺杀官兵,拯救妇女儿童的汉人大侠?”多尔衮顿时从嘴唇浮出一丝笑。
“是的,多尔衮!”邹甄冷若冰霜地瞪着多尔衮笑道。
“来人把他抓回监狱!”多尔衮大笑道。
“贝勒爷,這情海楼的花魁怎么办?”苏克拱手询问道。
“都是被抢来的良家妇女,都放了,对了,那個自称是我四嫂的,给爷带回府邸,還有那個被虐打的姑娘!”多尔衮仰面大笑道。
過了半晌,曾经纸迷金醉的情海楼,被多尔衮一把大火,烧了個一片火海,蓝欢欢被苏克带回十四贝勒府,竟然和熊荷花押在了同一個厢房裡。
“蓝妹妹,真是沒有料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多尔衮這個鞑子头,竟然把我带进了他的府邸,今晚,我就要刺杀這個禽兽,你趁夜,从后门逃出去!”熊荷花一脸胸有成竹,视死如归地目视着蓝欢欢叮嘱道。
“熊姐姐,不行,白天看這個多尔衮武功很高,连邹大侠都被他几下子打倒,熊姐姐你只是一個女孩,我們一起逃吧!”蓝欢欢凝视着熊荷花,郑重地劝道。
“熊姑娘,贝勒爷請你去书房!”就在這时,苏克来到厢房,目视着熊荷花,拱手禀告道。
“蓝妹妹,我去了,若是這次我一去不复返,請你在明年给我烧纸钱!”熊荷花柳眉倒竖,一脸视死如归地挺身而出,跟着苏克来到了多尔衮的书房。
进入书房,但见這书房,虽然不小,但是全是书,多尔衮玉树临风,和笑容可掬的一名面若满月的人坐在椅子上,眉开眼笑地看着自己。
“贝勒爷!”熊荷花向多尔衮和那名青年人欠身道。
“熊姑娘,你的伤不疼了嗎?其实,爷早就知道你是熊大人的千金了!”那名面若满月的贝勒,和颜悦色对熊荷花說道。
“你知道本姑娘是来刺杀你的?难道,你就是鞑子的四贝勒,皇太极?”熊荷花怒发冲冠,凤目圆睁,怒视着皇太极道。
“对,在下就是皇太极,其实,在姑娘潜入情海楼后,我就派人保护姑娘了,熊大人被奸贼诋毁谋害,我也十分满腔怒火,当初,熊大人在广宁力挽狂澜,防守关外,但是因为王化贞丧心病狂,嫁祸于人,熊大人一家,竟然被魏忠贤那個宦官污蔑,一家惨不忍睹,我听說,你们明国的狗官为了谄媚奸贼魏忠贤,竟然把你们熊家的女眷脱光了杖打在,真是丧尽天良,群情激奋,熊家只剩你一個女儿,所以我不想让你再被蹂躏!”皇太极一本正经,义愤填膺地目视着熊荷花說道。
“真是信口雌黄,你们鞑子装的道貌岸然,就想骗本姑娘嗎?你们在辽东,蹂躏了多少无辜妇女,杀了多少无辜百姓,皇太极,既然本姑娘落在你的手裡,你杀了我吧!”熊荷花满腔怒火,柳眉如剑,痛心疾首地怒视着皇太极和多尔衮朗声道。
“熊姑娘,爷喜歡你這样的贞洁女子,但是,你不应该怀疑我和八哥,因为,今天情海楼是我們烧得,那些姑娘是我們救的!”多尔衮瞪着熊荷花,眉开眼笑道。
“就算你们干了一件好事,但是你们在辽东烧杀抢掠,是干一件好事就能颠倒黑白的嗎?”熊荷花怒视着皇太极铿锵道。
“来人,把熊荷花押回厢房!”皇太极眉眼弯弯道。
次日拂晓,马瞻超来到皇太极的书房,禀报皇太极和多尔衮道:“禀四贝勒,十四爷,昨晚熊荷花被人从厢房放走了,那熊荷花還潜入监狱,放走了邹甄!”
“哈哈哈,這個丫头,真是倔强!”多尔衮大笑道。
“岂有此理,是谁胆子那么大,竟然敢把女奸细放了?”皇太极故意大动肝火,就在這时,一名弱眼横波的女子挺身而出,来到皇太极的面前,朗声道:“皇太极,熊荷花是我放走的!”
皇太极定睛一看,顿时欣喜若狂,喜不自胜地跳起来,冲到這名女孩的面前,眉飞色舞地点了她一下鼻子。
“你這個蠢女人,這些天吓死我了,自从你和你妹妹布木布泰被调包后,我一直派人去科尔沁找你,但是找了几乎一年,也沒有找到,沒想到,你竟然笑靥如花地站在我面前!這次,我一定要娶你!”古灵精怪,茕茕孑立在皇太极面前的女孩,就是蓝欢欢!
“皇太极,我以为你忘了我呢,這一年,我被害死了,冷嘲热讽,那些小人四处传播谣言,科尔沁那些奸贼,竟然把我卖到了农庄,那几天,我眼睛都哭肿了!”蓝欢欢躲在皇太极的怀裡,噙着热泪,得瑟地莞尔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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