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处置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沈惜的话不轻不重,却是一字字敲在在场三位姨娘的心上。“咱们侯府是個讲规矩的地方,做错了事,自然该罚。”
程姨娘、苏姨娘两位顺从的低垂着头,一副认真聆听教诲的模样。
跪在地上的翠姨娘尽管眼中闪過一抹不忿,却也是无计可施。沈惜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强硬来,想到昨日红缨的下场,她已经后悔了。
“你就在自己房裡好好学规矩,沒我的允许,不许迈出房门一步。”沈惜神色始终和和气气的,三位姨娘却都不敢掉以轻心。
仅仅是关禁闭這么简单?
程姨娘和苏姨娘心中俱是有种挥之不去的怪异感。
果然就在翠姨娘要松一口气时,沈惜老神在在的插了一刀。“我会让张嬷嬷挑一位懂规矩的嬷嬷,好好教导你规矩。”
把她关起来学规矩?還是要折磨她?
翠姨娘心头猛地一跳,一种强烈的不安油然而生。
“你是我挑进来的人,我自然对你宽容些。”沈惜“大度”的道:“若是在侯爷面前,你也這么沒规矩,冲撞了侯爷你能担待的起?”
她对自己宽容?简直笑掉大牙!還让自己罚跪,又喊打喊杀的威胁自己?
况且自己能见到侯爷几面?侯爷恼了她后,连后院的门都不登了!她若发落自己只說便是,還用這样的理由恶心自己!
翠姨娘又急又怒,殊不知沈惜的“最后一刀”,才最是致命的。
“对了,既是规矩沒学好,从這個月起,到翠姨娘规矩学好前,她都不必服侍侯爷了。”沈惜叫了张嬷嬷进来,吩咐了一声。
沈惜這话是什么意思?
翠姨娘觉得如晴天霹雳般绝望,程姨娘和苏姨娘却似乎看到了希望。
莫非大奶奶准备安排她们服侍侯爷?
想到昨夜大奶奶和侯爷的关系看起来已经缓和了,可昨夜侯爷沒有留宿大奶奶房中……是了,苏姨娘悄悄抬眼看了沈惜一眼。
到底那场大病不似作伪,大奶奶脸上已经涂了脂粉,却還是有些大病初愈后的苍白。
大奶奶身子骨不好,想要笼络侯爷,只能让她们去服侍侯爷!
想到這种可能性,苏姨娘的心砰砰跳得厉害。程姨娘也是個聪慧的人,很快也猜到了這种可能,面上亦是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激动。
沈惜不着痕迹的扫了她们一眼。
别以为她不知道這两位也不是省油的灯,挑唆着翠姨娘来挑衅她。
“還有——”沈惜面上的笑容渐渐加深,她抚了抚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无比贤惠的道:“把侯爷去翠姨娘的那几日,平分给程姨娘和苏姨娘。”
明明对她们来說是好事,有更多接近侯爷的机会,可程姨娘和苏姨娘却隐隐觉得有哪裡不妥。
翠姨娘已经赤红了双眼。
這会儿她已经不盯着沈惜了,怨毒的目光落在了程姨娘和苏姨娘身上。
這两個贱人,原是拿她做出头的椽子,好争夺自己服侍侯爷的机会?沈惜身子不好,她们两個便联手算计她,想要争夺侯爷的宠爱不成?
苏姨娘和程姨娘被她盯得发毛。
沈惜心满意足的靠在大迎枕上。
“行了,散了罢。”沈惜摆了摆手,面上還隐约透出一抹不耐。
翠姨娘被张嬷嬷带来的两個身强力壮的婆子“扶”走了,苏姨娘和程姨娘恍恍惚惚的行礼后离开,纵然心中有再多的疑问,却不敢惹沈惜不快。
房中一下子便清静了。
一旁的兰香早就忍不住了,迫不及待的想要问沈惜为何安排姨娘们服侍侯爷。
大奶奶和侯爷的关系才缓和呀!
然而這话却沒轮到兰香說,随后进来的乔漪,面上虽有犹豫之色,却還是下定决心,对沈惜道:“嫂子,恐怕哥哥不喜歡這样罢?”
乔漪本来是個事少的,很少开口表达自己的意愿。可昨日以来沈惜带给她的亲近感,還是让她沒忍住开口劝,她想哥哥嫂子好好過日子。
沈惜体贴的沒追问乔漪为何過来,而是拉着她在身边坐下,神色沒了方才的拿腔作势,放松了许多。“傻孩子,别担心。”
虽然嫂子看起来一副运筹在握的模样,可她還是忧心忡忡的盯着沈惜。
沈惜也不想让乔漪自己胡思乱想,索性摊牌道:“我的傻妹妹,别太心实了。对她们這样的人,犯不着费心思亲自去做什么。”
简言之,不用亲自下场,让她们自己先去撕一轮岂不是更省心。
“更可况,我只是說了安排她们服侍侯爷,可沒說侯爷一定要去呀?”沈惜狡黠的眨了眨眼,柔声道:“若是你哥哥不愿意,我還能把他强绑着去不成?”
乔漪眼前一亮。
承认自己忽悠的行为,沈惜一点儿压力都沒有。
她只答应了帮姨娘们排排班,又沒答应乔湛一定去,說白了她這么說就是一幌子。
只要让翠姨娘从心裡恨上程姨娘和苏姨娘便成了,三人狗咬狗一嘴毛去吧。
她才懒得放低身段,肯跟她们在一水平线上斗。且她可不是什么贤良的人,若是沒有意外,這辈子她就要跟乔湛過了,她才沒有跟别人分享丈夫的爱好。
可沈惜心中又清楚,這是在古代,实行都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度,或许未来——
她不能想了。
沈惜在心中摇了摇头,起码不能是這三個人。
“嫂子,你真厉害!”乔漪只是话少不爱說,并不代表着她什么都不懂。她眼中闪闪发亮的看着沈惜,道:“兵不刃血呀!”
她的话音未落,却发现沈惜的眸子有些黯淡。
“那是自然。”沈惜的失神只是片刻,旋即她又恢复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兰香等不明真相的人都跟着松了口气,她们真怕大奶奶一时糊涂,走错了路,重蹈覆辙。
张嬷嬷适时的送上了乔湛派人送来的原始嫁妆册子。
沈惜毫不避讳留乔漪身边一起看。
厚厚的一沓册子,压根不是刘氏所說太薄了,为她在侯府撑不起体面来。相反,這份厚厚的嫁妆,便是倾伯府之力,都难以为柔娘筹备一份。
這便是世袭罔替超品侯府的底气罢!
這還是沈惜头一次见,果然如她所料,很多东西她都对不上。
“大奶奶,侯爷說了,人過两日就送来的。”张嬷嬷上前回话道:“让您先看着册子。”
沈惜点了点头。
她信手翻到一页上,上头记载着各色珍珠头面。什么莲子米大的珍珠,合浦珠、东珠等等看名字就很值钱,沈惜不由在心中感慨。
乔漪目光不由定定的落在其中的一條记载上。
只见她手指不自觉拂過册子上的记录,面带追忆之色,竟有些悲伤。
沈惜察觉出乔漪的异常,忙道:“阿漪,怎么了?”
乔漪弯了弯唇角,笑容却比哭還难看。“這是我娘的陪嫁之物,当初是一整匣子上好的珍珠,打了两套赤金珍珠的头面。那时娘還笑着說,要给我未来的嫂子一套,留给我一套——”
她想起了那时在母亲身边无忧无虑的日子,听母亲数落哥哥還不肯定下性子,好好說一门亲事。哥哥曾经也有顽劣调皮的时候,還偷偷的给她买過街上的小吃、好玩的小玩意……
“阿漪。”沈惜安抚的拍了拍她,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這套头面又分许多小件。有发箍、发簪、步摇、耳坠等等。
原来這裡头還有先永宁侯世子夫人的陪嫁之物。
沈惜的心中不免一声叹息。
乔湛是真的想娶原主为妻,好好過日子的。虽然沒有感情,可若是夫妻两個彼此信任,原主会是這时代中难得幸福的女子。
“大奶奶,奴婢总觉得這些有点眼熟。”乔漪和沈惜姑嫂两個兀自感慨着,一旁的兰草却是犹犹豫豫的开口了。
沈惜挑眉。
“這一套头面,我似乎见承恩伯府的大姑娘戴過几次。”兰草只是觉得眼熟,也不太敢確認。“有次大姑娘的发箍松了,奴婢帮忙递過去时,仿佛见到過盛和轩银楼的字样。”
“盛和轩?”乔漪抬了头,皱眉道:“你确定是盛和轩银楼?”
兰草点了点头。
乔漪正要確認,忽然她想到這东西为何会落到张柔娘手上,怕沈惜面子上過不去,又掩饰似的道:“還是幼时见過,我记不清了。”
沈惜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這分明就是先世子夫人的陪嫁,乔湛送给了沈惜。却被刘氏从中做了手脚,给拿了出来。
若是别的东西也就算了,乔湛娘亲的东西,自然不能被刘氏母女白白占去。
既是人沒来,别的东西她尚且不清楚,這一件必须先要回来。
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沈惜曲起手指,轻轻敲击着小炕几,露出思索的神色。
乔漪有些后悔,嫂子這才好些,自己不该给她添堵。若是刘氏不肯承认,只說嫂子自己丢了,嫂子要不回来,面子上怎么過得去?
突然,沈惜脑海中闪過一丝灵感。
“把冯嬷嬷给我叫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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