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八章 查江南水利梁峘大人【求订阅】
她幽幽地在心裡落下一句,果然這种情况還是发生了。
“你好,我叫师染。”
师染很直接,不等着叶抚介绍她,率先开口。她灼灼地看着白薇,似乎要看穿眼前這個女人,看清楚她的一切。
“我叫白薇。”白薇心裡的情绪更重,反而对师染的目光不太上心,不咸不淡地回应道。
“原来你就是白薇。”說着,师染回头看了叶抚一眼。
同时,白薇也立马将目光转向叶抚,下意识地去寻觅叶抚看待师染时眼裡的神情。
但,叶抚始终是那副表情,波澜不惊,眼神也始终是柔和的样子,看不出半点多余情绪。似乎,对他而言,眼前发生什么都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你不是說今年年关前不回来了嗎?”白薇看着叶抚问。
叶抚轻声回答,“行程变了,就先回来。”
“三月呢?”
“她在其他地方闭关了。”
“哦。”白薇语气清淡,略微低了低头,又问,“为什么不先回书屋?”
叶抚双手轻轻握住,“刚到城裡,想吃点东西。”
“其实,我們可以一起……”白薇說着,打断自己,问道:“师染姑娘……”她问着,又顿了顿,似乎在确定,自己该问什么問題。她心裡不太平静,本是想问叶抚和师染的关系,但或许答案会让她更加不平静,毕竟以前也想過這样的事。
无意之中,白薇问偏了,“师染姑娘不是人吧。”
师染稍有些讶异,笑道:“的确。云兽,我是云兽,不知道你听過沒有。”
“云兽啊……”白薇想起自己在明安城时,看過的许许多多的书,“知道,天上的种族。那师染姑娘,果然就是云兽之王吧。”
“你很了解。”
“我只是直觉觉得。”
“直觉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你有实力知道我的身份,便理所应当会知道。”师染笑着說,“但我只知道你叫白薇。”
“有什么不一样嗎?”白薇說,“我也只知道你的名字和身份而已。”
师染摇摇头,否认了,但是沒解释,而是转头对叶抚說,“作为东道主,你不能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吧。”
白薇也看向叶抚,将主动权交予他。
叶抚问师染,“你要在黑石城待一待嗎?”
“你之前說了嗎,让我看,看着看着就知道問題的答案了。我還沒找到答案,怎么会走?”
叶抚笑道,“我以为你够聪明。”
师染微微眯眼,“兴许我在装傻。”
“随你吧。”叶抚越過师染,“住宿就不帮你安排了,你自己处理吧。”
师染不太满意,“叶抚,這可不是待客之道。”
“我啊,說不定会委屈你,但你自己是一定不会委屈你自己的。”叶抚轻轻转過头,“对吧。”
白薇听着他们的对话,感觉他们关系似乎很好,說话语气很开。她想了想,站出来說,“叶抚,這的确不是待客之道。”
师染笑道,“白薇姑娘明理。”
“那,你的打算?”叶抚看着白薇。
“总得請人去屋子裡坐坐吧。”
叶抚点点头,“看你吧。”
白薇有些迷糊,她感觉怎么叶抚有点像是把师染這边完全甩给自己然后就不管了,很奇怪,师染不是叶抚的客人嗎?她看向师染,含笑說:“屋子虽然比较简陋,但還請去坐一坐,喝点茶。”
“叶抚亲手制作的茶嗎?那我一定得品一品。”师染笑道。
“你知道他自己做過茶嗎?”
“当然,他同我說過。”
白薇看了一眼叶抚,然后笑道,“那請吧,同我一起。”
三人离开了火锅店,不急不缓地走在细雪飘飘的街道上。
白薇本来是带着一把遮雪的伞,但是并沒有打开。
师染似乎对這座边陲小城很感兴趣,亦或者在想其他有趣的事,脸上的表情始终很热情。
“大幕的事,如何了?”叶抚走着走着,问道。
白薇回答,“一切都還正常,各方面都還在我的感知范围内,沒有什么变数。不過,我目前不太清楚這次开大幕的目的是什么,毕竟离上次過去了才一年多。”
“目的并不重要。”
“那你回来的,我不管了,交给你怎么样?”白薇问。
叶抚摇头,“還是你来吧。”
“那你呢?”
“我就闲着。”
白薇表情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嘀咕道:“真是理直气壮的偷懒啊。”
师染忽然在一旁打岔,“或许我可能是变数哦。”她露出沒有情绪的笑容。
白薇轻声說:“师染姑娘之前可能是变数,但是现在肯定不是。”
“为什么這么說?”师染问。
“直觉。”
“這么相信直觉嗎?直觉也可能会失误。”
白薇笑道:“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的。”
“既然如此,那你有沒有直觉,感受到我来這裡的目的?”师染语气变得轻幽,并不像一個王,而是一個作恶的魔女。
白薇果断摇头,“那太不礼貌了。”
“沒事,我這人就喜歡被人冒犯。”师染靠近白薇。
“這不奇怪嗎?”白薇挑眉问。
“奇怪啊。但谁叫我本来就是個奇怪的人呢。”
两女目光再次紧紧交织在一起。這一刻,她们彼此知道,各自都有不能让步与退缩的地方。
白薇猜到了师染来黑石城的目的,但是她并不想明着說出来,因为一旦被否认后,就会失去主动权。
而师染想让白薇亲口說出来,自己再不论对错,都去否认回答。
她们之间出现了短暂的僵持,而叶抚并未参与到其中去,从一开始,他就将东道主的身份完全交给白薇,由白薇来应对师染,而依旧让白薇监管守林人大幕也是他的打算。
“我說不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說出来后,你会不会改变你的目的。”白薇目光回正。
“你了解過云兽,那你应该知道云兽有一個特性。”师染始终将神位保持在跟白薇同一线上,不多半個步伐,也不少半個。
“哪方面?”
“族群。”
“族群……”白薇想了想云兽這一族群。她脑袋裡闪過一個又一個特性,直到忽然想起某一個特性后,心裡一突,脚步顿了顿。
留意到這個细节,师染嘴角勾起。
“所以,你该相信,我不会改变目的了吧?”师染背着手,眯着眼。
“那可說不好,或许你会是先例。”
“這样說我,我会伤心的。”师染故意蹙起眉。
白薇露出圣人一般的微笑,“沒事,你喜歡被冒犯的嘛。你不应该伤心,应该高兴才是。”
师染破口笑了起来,撩過一缕垂落的鬓发,“白薇姑娘真是可爱,我忽然有些理解叶抚了。”
“什么意思?”白薇看了一眼师染,又看了一眼叶抚。她并不知道叶抚和师染发生過什么,也不知道叶抚有沒有同师染說起關於自己的事情。什么叫真是可爱?什么叫理解叶抚?
“字面意思。”师染心满意足地收起笑容。
白薇忽然意识到自己上了师染的当。师染故意在两人的对话之间加入叶抚,然后给予未知性,让自己本能地产生好奇,她再营造出什么都知道的感觉来,以双方知晓之事不对等,从而抢夺主动权。白薇一开始确实因为一心想着叶抚,沒有考虑那么多,差点就陷入了圈套,仔细想想才明白,依照叶抚的性格,怎么可能把自己两人之间的事告诉别人。
她笑着回应,“如果是字面意思,那师染姑娘可要比我可爱得多。”
“相貌這东西啊,从来都是因人而异的,我想对白薇姑娘也是如此吧。万千人觉得你长什么样好,都不如一人觉得什么样好。”师染语气变得轻缓起来,身为云兽那种优雅到了骨子裡的气质萦绕身周。
白薇就站在师染旁边,很有实感,即便是对她而言,师染也是具有十足的吸引力的。
“那,师染姑娘的那‘一人’,是谁?”
“你猜?”
“算了。”白薇轻轻一笑。
师染眯眼笑着,“你早就猜中了。”
白薇微微抬头,看着天上细雪。一朵如粉般的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云兽的那個特性,是真的嗎?”
“你希望是真的還是假的?”
白薇低眉,“我只想知道客观事实。我希望与否,并不影响事实。”
“可你的态度,我想知道。”
“美好的事物,我总是希望真的发生過,但這件事……請容许我的私心。”
师染笑道,“但,這是真的。云兽一生一世只会中意一人,并将奉献上全部的爱意,至死不渝。”
“呼……”
白薇长呼一口气。
“到了。”
叶抚看着前面的清幽曲径,走进去,缓缓消失在曲折的尽头。
两女站在曲径前,十分默契地,都沒有继续向前。
白薇开口问,“你喜歡叶抚?”
“是的。”
“這就是你来黑石城的目的?”
“主要目的。”
“为什么是他?”
“不需要理由,你懂的。”
白薇沉默了一会儿。她承认的确如师染所說,讨厌一個人可以有千百种理由,但喜歡不需要。
师染问白薇,“你会像我一样嗎?”
白薇答,“不会。”
“为什么?”师染不明白。“叶抚曾同我說過,为未来许下千百种可能,都只是自欺欺人。他从来沒有对我說過会永远爱我,也不愿意让我說。我們只需要在最好的時間裡,给予对方最好的爱意便可。从来沒有必要去追求什么天长地久,海枯石烂。我們每個人在向着未来的路上,都是不停改变着的,对当初的彼此许下长久的承诺,是不负责的。”白薇轻声细语地回答,“师染姑娘你同我不一样。你们云兽的生命赋予了爱与繁衍的意志,但是人沒有那样的意志。或许我会一直爱着叶抚,但我永远不会要求自己一直爱着他,他对我,亦是如此。”
师染一番停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說,“感觉跟你比起来,我的感情就显得幼稚了。”
白薇摇头,“并不。你的感情是纯洁的。老实說,从我個人的角度,我并不希望有人比我更喜歡叶抚,所以我之前希望你们云兽這一特性是假的。但现在一想,感情拿出来比较本来就沒有什么意义。”
“但你要清楚一点,你我是对手,并非朋友。贬低自己,抬高对手很不好。”师染眼神逐渐强势起来,“白薇姑娘,我是一位王,并且照别人的话說,我是一個暴君。我同人的争斗从来都不会以和平的方式结束。”
白薇无畏,看着前面的曲径,自信地笑道:“以前我曾想過,叶抚是一個很强,很优秀的人,除我以外,会有其他比我更好更优秀的人倾心于他。我愿意只是叶抚身边的一個女人,愿意接纳其他人。但是现在,我想了很久,想了很多,我才发现我其实是很自私的一個人,我才不愿意同任何其他人分享叶抚的爱意。”說完,她坚定地看着师染,“如你所說,我們绝对不可能是朋友。”
师染顿了顿,在那一刹那,她恍然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個书卷气十足的温柔女子,而是面对着睥睨天下、征战四方的王者。
是错觉嗎?還是,白薇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头?
白薇說完,踏上曲径,然后转身对着师染說,“师染,你踏上這條路,就意味着你我之间的争斗开始了。你,要来嗎?”
师染沒有任何犹豫,自信笑道:“何乐而不为呢?”她踏上曲径,优雅而从容。
白薇微微抬头,看向细雪弥漫的天空。她知道,自己以后不能再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說地扎根在面前的书屋裡了,得走出去,多看看這座世界。
师染的心裡,已然有了叶抚所說的“答案”。但,身为王的她,从来不会退步。
三味书屋裡,已经被惊喜得哭笑交加的叶雪衣黏得死死的叶抚,也已然知道了她们的“战斗”。但他不会参与其中,他只需要爱着一直爱的人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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