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警告
他真的担心冉方会继续追问,他又不是会骗人的,若是露馅了,那他的罪過就大了。
上次顾宗民過来,說自己的儿子被刺杀了,命悬一线。
现在冉方又被刺杀,這两件事很难不让人联想起来。
扶苏为了表示自己对冉方的诚心,立刻表示:“我让人去一趟顾家,想必那顾宗民会来的。”
這件事也只能是扶苏去做,毕竟每天也只有扶苏的人回来给他送饭。
至于冉方的那些人,都是他们来了,冉方才能被动地和他们交流。
现在听到扶苏這么說,冉方也明白過来,自己在牢中還是太受限制了。
想让他们做些什么事情,总是要等到有人来了,才能去做的,這对自己来說不是一件好事啊。
還是应该有自己的人,若是有事可以及时了解,不然现在自己在牢中說什么也是纸上谈兵,也不知道现在大秦的变化,這对他来說也太受限制了。
“好,你让顾家人现在過来一趟。”
“就說,我有急事找他们。”
……
从咸阳狱出去后,赵高正准备回皇宫,结果在一個路口就被人拦下来了。
“赵大人,我家主子有請。”
站在巷子口,赵高看了一眼裡面停着的马车,依稀看到了冯府的管家,他才点点头迈步朝裡面走去。
走到马车旁边,他朝着马车作了個揖,语气十分恭敬地說:“见過右相。”
裡面的人沒有露面的打算,轻咳了一声才說:“上来吧。”
赵高感受這熟悉的套路,心中悠悠地吐槽了一句,這种事情他们也要学嗎?
上一次是李斯,這一次是冯去疾,這两人就不能换個其他的地方說悄悄话嗎?
都要学着在马车上,他现在看到马车都有些下意识的反应了。
吐槽归吐槽,他還是乖乖踩着凳子上了马车。
“右相。”
“嗯,”冯去疾的态度倒是淡然许多,看着赵高脸上也沒有任何的表情。
待他坐定之后,他朝外面轻咳了一声,就听到外面的士兵都往外走了几步。
“咸阳狱可有事发生?”
這么一问,赵高更加确定,那個墨家的盒子是他给冉方送去的。
不過他有些想不明白,一個盒子能成什么气候?
“无事。”
“倒是有人送了那冉方一個墨家的玩意儿,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看着精致的很。”
“莫非……是右相送的?”
說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一直盯着冯去疾,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尤其是从上马车那一刻,他就感觉今日的冯去疾好似有些不一样,尤其是整個人的气场让他感觉這人随时要发飙。
但還好,冯去疾沒有朝着他来。
而且也沒有让他失望,对给冉方送礼之事供认不讳。
冯去疾眼神隐晦地看了一眼赵高,淡淡开口說道:“是老夫让人送的。”
“坊间总传那冉方有何等才能,老夫不過是想要试探一番罢了。”
“若是他能躲得過那毒箭,那便称得上老夫的对手,如若不行,那只能說他命轻了。”
說這话的时候,他眼神中那股轻蔑的意味,让赵高也有些佩服。
只有真正地有了权利,說话的时候才能有這么深的底气。
這是他要学的,也是他和冯去疾合作的原因。
“右相深谋远虑,奴才确实佩服。”
“可毕竟大公子也在牢中,若是误伤了扶苏公子,那此事就不好交差了。”
听到他這么說,冯去疾才难得的抬眸,看了他一眼,但是那眼神中却有浓浓的讽刺意味。
“赵高,在我面前沒必要。”
“若是真的伤到了扶苏,你怕是笑都来不及吧?”
看赵高要辩解,冯去疾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好了,今日叫你過来,不是和你争执這件事的。”
“贪污的事情有眉目了,可老夫的调查,和你說的不一样。”
“赵高,你连老夫也敢糊弄了?!”
听到這话,赵高就知道冯去疾应当是查出什么来了,這是来找自己的事儿了,不然也不能是這個态度。
虽然心中有了猜测,但是這件事他還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冯去疾究竟查到了什么。
“右相這……何出此言啊?”
“呵,”冯去疾微微坐直了身子,用一种危险的眼神看着赵高,盯得赵高都有些心虚了。
“你是觉得老夫蠢嗎?”
“那些贪污的人,都是你的人吧?那些贪墨,也都进了你的兜裡吧?”
“你想要老夫背黑锅,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虽然话裡都是疑问句,但是赵高也能听出来他的咬牙切齿。
他就知道這件事瞒不過冯去疾,只是沒想到会這么快就被查出来。
本来,他准备等到事情有了进展,就算是冯去疾查出来了什么,到时候他也抽不出来身了。
他心中有片刻的震惊,但是脸上却沒有露出半分慌乱,甚至淡然地笑笑,仿佛什么事儿都沒有发生過一样。
“右相這說的是什么话?”
“老奴不過是给二公子办事的,有些事情他沒有办法出面,那老奴自当是要首当其冲的,這件事沒什么好說的。”
“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若不是泗水郡的水患,谁也不会提起的。”
“待到二公子回来,那泗水郡的事情一解决,谁還会提起這件事?”
這话是参与贪污案所有人的想法,毕竟谁也对胡亥沒有抱有希望,谁都知道赈灾一事全部的压力在徐育文身上。
但是那徐育文官职小,为人处世還有些懦弱,根本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威胁。
冯去疾听着赵高的话,一瞬间就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调查贪污之事不過是为了给陛下一個交代罢了。
這也从另一個方面說明,现在的赵高已经完全不加掩饰了,他就是一心一意站在了胡亥身边。
“呵,你倒是好算计。”
“就连老夫,也被你算进去了。”
“那贪污之人的名单,想必你也有,此事就交由你去处理吧,老夫不会再插手了。”
“這次的事情老夫可以当作不知道,再有下一次就不会這么轻易了。”
赵高的脸上沒有丝毫的怒意,還维持着淡淡的笑意,仿佛這個结果他早已预料到了。
等到冯去疾說完,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侍卫,才开口:“右相,确定嗎?”
“贪污之事,若是陛下真的查起来,右相能逃得過去嗎?”
“中郎将徐遇是右相的人吧?”
“听說他与那掌管水利的关系不错,若是這件事传到陛下的耳朵裡,怕是那中郎将也吃不了兜着走。”
“右相调查過该知道,贪污牵扯的人太多了,真的调查起来谁也逃不了干系。”
“不如,這调查就到此为止,如何?”
這是赤裸裸的威胁,冯去疾在朝中势力已大不如从前,只有那么几個人称得上是他的人,但都被李斯欺压的难以露头。
這個徐遇是他之前就埋的人,沒想到還是被赵高发现了。
而且,他调查的都是關於赵高的,本以为能拿捏住赵高,沒想到赵高也早就调查過自己。
看来自己不在朝中的這段時間,赵高的势力确实已经超乎他的想象了。
“既然你這么說了,那老夫就给你一個面子。”
“在二公子回来之前,這件事定会给陛下一個交代,不会牵扯到任何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