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青帮新秀 第五十四章 杭州少爷 作者:鄭丰 却說赵观成年後,身形高佻,容貌俊美,风流倜傥,年轻百花门人对他倾心爱慕的不在少数。青竹等长老商议之下,认为门主不应与属下弟子有何暧昧关系,以防争宠吃醋、偏爱回护等弊端,五人便与赵观订下规條,并在這上头对他管得极严。赵观倒也从善如流,不去招惹门中姑娘。唯一的例外是丁香;丁香曾为姬火鹤的婢女,对赵观一片忠心,赵观当上门主後,丁香便做了他的随身丫鬟,服侍他起居,昼夜不离。赵观正当少年,血气未定,不免和這忠心的俏丫鬟结下一些雾水缘。青竹等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不闹得過分,便任由他去。 這年秋季,赵观带着丁香去北京城视察青竹新买下的怡甜院,见青竹将那院子打理得妥贴完善,甚是放心。他才回到杭州江家庄,家丁崇福便来报道:“昨日刘家四少爷下了帖子,說中秋夜在他家园子聚会赏月,广請杭州城内名门子弟,請江大少爷一定要赏光。” 赵观笑道:“我也算是杭州城的名门子弟了!這热闹怎能不凑?丁香,你跟我一起去罢?”丁香抿嘴笑道:“少爷在城内的名声原本便不怎麽佳,若再带個丫鬟去赴宴,也未免太不像样了罢?” 赵观道:“你不肯陪我,那就算了。崇福,你帮我打听打听,都有些甚麽人会去?”崇福甚是乖觉,說道:“我早替少爷问過啦,刘四少海派好客,宦富子弟、武林世家、帮会人物都請到,总有五六百人,听說场面摆得很大。何家大少爷、司徒公子、炎暑山庄盛家兄弟、傅员外的三個公子都說会去。”赵观点头道:“都是老相识。好,你替我回话给刘四公子,說我一定到。” 他在杭州的两三年间,在风月场所结识了不少城内的官宦富家子弟。当时有钱有势人家的子弟无不喜好上青楼宴饮买醉,因此十個子弟中赵观倒认识七八個。刘四少便是赵观在百花门下的青楼“七裡香苑”认识的。刘四少的祖父中過进士,当過大官,因此刘家称得上是书香世家;他父亲转而从商,买卖丝绸布疋,又成为杭州数一数二的富商。刘四少自己读书不成,学商也不行,偏偏喜好侠义,少年时便拜在炎暑山庄二爷盛赴的门下学武。但他资质平平,学武也沒甚麽成就,只喜爱仿效侠客到处打抱不平,常常惹上麻烦。横竖他家裡有财有势,天大的麻烦也总能替他挡着。一次赵观碰上刘四少在七裡香喝酒赏,上去和他攀谈,称赞他侠义勇敢、武功高强,刘四少极为高兴,将他引为知己,之後两人便常结伴上青楼宴饮。 却說中秋傍晚,赵观坐轿来到刘府。但见府门灯火辉煌,来客如流。一個家丁识得赵观,忙将他引进府内。几百顷的园子中搭起无数帐幕,幕中桌上放满各样酒水瓜果、山珍海味,任客人取用,极尽奢华。东首一班戏子正演出“牡丹亭還魂记”,台前观众或站或坐,总有五六十人,看到精采处,鼓掌喝采声如雷响起,煞是热闹。 穿過几层月洞门,来到後进,气氛便又不同;此处丝竹流转,幽雅悦耳,树间挂着罩纱灯笼,极为雅致风流。那家丁引赵观来到一间凉亭旁,却见到刘四少和何家大少爷、司徒公子、傅家几個少爷等都在亭中,十多個杭州名围坐侍酒,一個以歌喉出名的女正抱着琵琶,莺莺沥沥地唱着一支小曲。 一曲才毕,众少爷都赞不绝口。赵观也识得那歌,拍手笑道:“好,好!柔卿的琵琶曲,等闲不能听得。刘四哥,你好大的面子,将柔卿也請到了。” 刘四少见到他,甚是高兴,說道:“江贤弟,你来得正好。我們正想行酒令,請你来当酒令官罢!” 赵观笑道:“你可得拿上好的酒出来,我才肯做酒令官。”他和座中各人都相识,互相招呼了,在桌旁坐下。刘四少笑道:“有江大少在,我怎敢不奉上珍藏的佳酿?”吩咐仆人去取酒来,又起身去亭外摘下一枝桂花,交到赵观手中,說道:“我們行传花击鼓令,柔卿,請你负责击鼓。”柔卿娇声答应了。 赵观接過花枝,从仆人手中接過酒壶,满满倒了一杯,仰头喝乾了,笑道:“好!這是十八年的女儿红,千裡难求,刘大少果然慷慨。咱们這就开始。”当下板起脸,說道:“酒令官有言,在座尽听令。本酒令官有三道律令:第一,传花击鼓,鼓响三通,仍不成句,罚三满杯。第二,句不通顺,须罚杯数,依令官裁断。第三,令出不可违,争议违抗者,一律罚十杯。”众人都称好。 赵观道:“好!第一道令来了。”抬头望天,說道:“這是個四声令,每人对一句,每字须按声韵。這四個字是‘皓月当空’。”当下将花传给刘四少。花鼓声中,刘四少想了一阵,才道:“笑靥清波。”赵观笑道:“好!刘四少不愧风流才子。” 刘四少哈哈一笑,将花传给何大少。何大少搔头笑道:“我想到一個:大袖清风。”赵观拍桌道:“何大少家财万贯,怎說得出這一句?该罚三杯!”众人轰笑声中,何大少被罚了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