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掠過
看着被打开了的金属格块,它的语气中明显带着陈时都能理解的兴奋。
它伸手摘下头盔,露出不停抖动的招风耳,胸前的盔甲分裂展开,入怀掏出了一物,随手一抖,就充气一样膨胀开来,最后差不多有蛇皮口袋大小了。
“口袋?”陈时仍旧懵逼中。
它一把捡起架子上的物品,不停地往膨胀起来的口袋内塞进去,活像逃难的难民见到了食物的模样。
此刻陈时才惊觉,這架子上的物品,很像之前它用来挤出黑色粘稠物的“牙膏”,一泡水,立刻膨胀,按照先前那份量,這么一管“牙膏”泡水吃,一人吃一周都沒問題。
而這裡……光是陈时看到的這個金属格块内部的数量,少說也有上千管!
要是全搬运回去,這小個子的智慧生命得吃20年才能吃完!
一個惊人的数目,难怪它好像很兴奋。
只是数量虽多,它却无法装完带走,那么一個口袋,被它装了上百管的“牙膏”,立马收缩压紧,带在背上,就显得相当臃肿。
陈时沒有开口說自己帮忙的废话……对方带着那么多的东西健步如飞,自己這虚弱的身体,照顾自己都难上加难,還是别自讨其辱了。
装完“牙膏”,它的脸上闪過了一丝很“可惜”的神色,稍纵即逝,若非陈时一直在观察它,可能都会忽视過去。
重新戴上头盔,背负了這么多重担的它,依然沒有一点费力的征兆,反而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时,好似這时候才真的重视起了赤着身体,却毫无廉耻的男人。
陈时一脸肃然,挺着自己的兄弟抖了抖,并不畏惧地回视。
他从小就从外公那裡听過一句话,与野兽对视,你愈是慌乱,愈会惹来灾祸,唯有勇敢地抬起头正视它,才能让它感到害怕和退去。
這個道理,哪怕是用在人和人之间,也是很有道理的。
指了指旁边的亮着蓝灯的金属格块,它又說了些陈时听不懂的话语,见陈时茫然摇头,它低头思考了会,才挥挥手,示意继续跟着它。
這是要返程了嗎?
并不是。
它沒有带着陈时原路返回,穿梭在无数的金属格块中间,陈时很快就迷失了方向感,只觉得周围全是一模一样的金属格块,哪裡能分辨出具体的方位。
它沒有停歇的痕迹,但比起来时,它不再每一個都去尝试按动金属格块了,似乎之前格块的故障,带来的收益让它相当的满足。
陈时分析,那一口袋的“牙膏”,够它吃两年有余了,确实是個大收获。
现在重新冷静下来,陈时不禁回忆起一路来的见闻。
“要說它是這個都市的居民,也太不像了……与其說是居民,不如說是個逃难者。”
“而且這個都市也很奇怪,怎么会出现那种恶魔一样的东西?”
“也看不到其它的智慧生命存在。”
“還有它携带的武器……”
陈时咽了下口水,那威力委实太過惊人,他毫不怀疑,哪怕是能够抗住核弹的核掩体,恐怕也会被开上一個洞。
“嗯?”
胡思乱想的陈时,差点撞上了走在前面的它。
它脱下头盔,招风耳就像雷达一样偏来偏去,惊了陈时一跳,耳朵還能這样用嗎?
不過耳朵怎么用還是其次,它這般警惕的模样,才是令陈时反应過来,连忙蹲下身体,趴在它身下,紧张地扫视周围的缘故。
寂静无声,光芒幽暗不定,明明暗暗、深深浅浅的金属格块,一路顺着视线窥去,几乎就是一座座墓碑,這儿便是墓园,不可能存在好感,唯有令人心悸的紧张与反胃的刺激。
灰银色的格块掩映之间,掣出几道缥缈的黑影,有东西在往這裡来!
什么东西?
陈时立刻想起了十来分钟前的遭遇,连续吞咽的口水让他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紧张的膀胱一阵收缩,尿意止不住涌上心头。
它轻轻蹲下身子,双手的食指压在嘴边,对着陈时连连摇头。
這一次,陈时就沒那么容易搞懂它的意思了,這到底是要他闭嘴呢,還是其它什么意思?
闭嘴更好。
陈时闭上嘴巴,不止如此,他還要什么动作都不做,尽管内心彷徨,也要学着眼前的它,一动不动像王八。
来了,真的有什么东西来了。
几乎沒什么声音,无声无息的黑影在陈时身上掠過,他只轻微一抬头,就能瞥见先前遇到的那只“恶魔”!简直一模一样,毫无差别,陈时差点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是一只,而是三只!
三只双胞胎似的“节肢恶魔”,它们那漆黑的外壳在头顶反光,八條脖子上的脑袋,最近的距离陈时不過半米的距离,在這刹那,陈时觉得他的脉搏都止息了跳动,一切都消纳回归于黑暗,直到三只“节肢恶魔”在格块上沒有停留的掠過,他才能逐渐感到呼吸的脉搏。
为什么這一次……
陈时是個读书人,读书人善于思考,他很快联想到方才的动作,“难道這种东西……是依靠声音来定位的?”
距离稍远的情况,若是提前做好准备停止动作屏住呼吸,就可以瞒過去?
无疑,這個可能性一定上扫荡了陈时内心的惶恐。
那种东西,给他一把枪,也不见得能够对付,在這窄逼的环境内,一支特种精英小队,都可能被对方虐杀了。
太快了……
那东西的动作太快了。
陈时恍悟,原来先前追击的“节肢恶魔”,确实被它的两发电击影响了,這才行动缓慢,让他勉强逃离得出去,换做刚才沒有受到丝毫影响的“节肢恶魔”,速度少說提高了四五倍,要用重型武器瞄准它们,只怕非常不容易。
“這個都市……”
陈时面色相当的难看,该說他幸运不幸运?幸好他第一時間遇到的是具备善意的它,如果是這些“节肢恶魔”,他绝对连求救的声音都沒发出来,即被一口咬断了脖子。
不幸的是,他显而易见的要在這個可怖的都市,反复传送回来,难道真的能一直這么幸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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