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只因为仰慕才会面露娇羞嗎?
新兵营裡的生活虽說苦闷,倒也充实。
只是身上的戎服只那一套,整日操练,粗糙的衣料早有了磨损的痕迹,混着脏兮兮的泥土,相比乞丐身上的穿着好不到哪儿去。军中用水甚是节省,半月多余才能洗一次衣服。戎服若沒有彻底损耗,亦不能再领新的。
如此,凤临只得忍着浑身的难受,一边继续穿着那套满是泥渍的戎服操练,一边每晚用干净的毛巾擦拭身体。傅雪迎给她留的那條手绢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凤临将它叠放整齐,小心的放进来时带的包袱裡面,只等着再次见面的时候,把手绢交還给她。
临回宫的前一天傍晚,傅雪迎又一次出现在新兵营的校场。
凤临背对着她,难得扎起的马尾随着挥□□枪的动作不停摆动。汗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凤临眉头紧皱,不断的重复着午间操练时教官所授的基本要领。木□□出去以后,凤临猛然抽身扭转,发尾随之甩动,动作利落潇洒,颇有模样。
這样瞧着,傅雪迎突然起了兴致。
她跃身转到凤临的身前,在她還沒看清来人是谁之前直接徒手相迎。受到攻击,凤临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提起木枪挥打在傅雪迎的身侧,反被她用双手挡住,又一個轻盈的转身,指间拂過凤临的发尾,倒有了几番挑逗的意味。
枪尖划在地上,扬起沙尘。
凤临终于看清来人,惊诧之余立刻恢复了先前的状态,□□一挑,又迎了上去。二人差距犹似天地,若认真起来,凤临一招必败。偏生傅雪迎有宠让之心,凤临则不想被崇敬之人小瞧,每招每式必定拼尽全力,不留丝毫余地。
凤临出招接招认真且专注,傅雪迎眼底含笑,每次都只是轻轻抵挡,避而不攻。直到凤临的呼吸越发急促,手裡的动作也开始慢了下来,傅雪迎绕到她的身后将其抱住。□□落地,她扶着体力已然透支的凤临,让她把呼吸喘匀。
“多日不见,临儿变化不小。”她拭去凤临脸上的汗水,又道:“清瘦了不少,人也越发的精神了。相信女帝见到你,定会深感欣慰。”
“来這裡的时日尚短,却也得了一番不同的体会。若是始终在皇宫裡边儿呆着,又如何能有這样的锻炼呢?从前我行事总是散漫,不顾后果。是因为我自觉身为公主,高高在上,当然能够为所欲为。可我却不知,在這宫墙外头,多少穷人家的孩子为了一顿饱饭而被迫从军。”凤临远远望着自己住了半月有余的营房,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母帝沒有错,她希望我将来做個明君,而不是胡闹贪玩的昏庸之辈。我想,我不会再让母帝失望了。傅将军說過的,修身既是修心。我愿每日坚持锻炼,持之以恒,坚定自心。”
傅雪迎安静的听凤临把话說完,指背抚過她脏兮兮的小脸儿,内心颇有欣慰:“看来近些时日的军中生活,叫临儿有了不少感悟。如此甚好。”看着她,傅雪迎的眼底竟有疼惜闪過:“随我回府吧。明日收拾一番,也该回宫了。”
“傅将军。”提起回宫,凤临的脸上似是有着诸多的不舍。她抬眸望着傅雪迎,低声道:“你身上有银子嗎?何蛋儿一直想吃大肉包子,我想买几個给她。”
虽說和何蛋儿相处的時間不长,但凤临還是有些舍不得她。军中生活本就苦闷,若是沒有何蛋儿整天陪她說话,真不知会无聊到什么地步。现在凤临就要离开新兵营,兴许两個人這辈子都难再有交集。
“肉包子么?临儿在這等着,我去去就来。”傅雪迎說罢,快步往营外走去。
待她再次回来,手裡拿着用油纸包好的几個热乎乎的肉包子。“拿去给你的朋友吧。”傅雪迎說道,“新兵营的伙食自来比不得正规军的。不過,今日以后,我会吩咐下去,让伙房为新兵们多添些荤食。临儿以为如何?”
“嗯!”凤临接過肉包,迫不及待的跑回了营房。
何蛋儿正在炕上梳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看见凤临进来,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她手裡的肉包子上面。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道:“好像是肉包子的香味!”說着,双眼顿时睁得老大,立刻从炕上跳了下来:“风临,你手裡拿着的真是肉包子嗎?這是从哪裡弄来的呀?伙房今天加餐了嗎?”
“喏。這些都是给你的。”凤临把肉包子交给何蛋儿,道:“你不是一直想吃大肉包子的嗎?我要回去了,也沒什么能给你的,就這些吧。何蛋儿,能认识你我很开心。”她走過去把自己的包袱稍微整理了一下,却舍不得把身上的戎服换下。重新包好包袱,凤临抱着它走到了营房门口,又道:“你吃包子吧,悠着点,可别撑坏了胃口。”
“你不要当兵了嗎?你不是說還要当大将军,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嗎?”何蛋儿把肉包子放到炕上,伸手拽住了凤临,鼻子不由自主的泛起酸意:“這怎的說走就走啊?”
“嗯。母...母亲叫我回去了,我不能违逆她的意思。”凤临回過头来,冲她露出浅浅的笑意:“那么,我這就回去了。何蛋儿,你可要好生加油,咱们有机会再见!”
“好吧。”何蛋儿回头瞧一眼炕上的大肉包子,嘟着嘴松开了凤临的手:“我倒是忘了,你到底是富贵人家,不像我們...那,你走吧。”
這一次,凤临再沒有多說什么。她拿着包袱离开了营房,傅雪迎就在新兵营外面等她,骑在高头大马上面,朝她伸手:“临儿,咱们回去吧。”
好生熟悉的一幕。
凤临還记得出宫那天,傅雪迎也是這般骑坐在马上,带着温和的浅笑朝她伸手。“傅将军...”伴着一声低唤,凤临把手搭了過去,顺着对方的劲儿跨坐马上。只听得耳边傅雪迎的喝声响起,马儿当即疾驰而去,再回头时,新兵营早已淡出了视线。
傅雪迎提前让府裡的下人烧了热水,待她们回府,首先让凤临去卧房洗了個澡。
凤临太久沒有舒服的沐浴一番,她全身上下都沾满了泥土,木桶裡干净的热水一会儿便浑浊不堪。直到又换了一茬儿热水,凤临才算真正的洗净身体。
刚刚把中衣穿在身上,房门便被人敲起。她打开门,傅雪迎端着粥站在外面,见她已经沐浴完毕,道:“厨房煮了莲子粥,刚好你已经沐浴,過来趁热喝了吧。”
“有劳傅将军了。”凤临接過粥端进了卧房,傅雪迎跟着进来,当着她的面儿解开了外衫,留下单薄的中衣。“稍后下人過来换水,应该不会打扰到临儿吧?”
闻言,凤临才突然想起這间卧房是傅雪迎的,至于其他的厢房,因为沒有床铺,尚且不能留宿。“沒,沒关系。”凤临低着头,不禁有了些许羞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只是瞧着傅雪迎衣襟敞开的中衣,心裡头便不由自主的多了些许异样的感觉。那感觉直到傅雪迎沐浴结束,非但沒有减少,反而多了丝形容不来的悸动。
傅雪迎长发披垂,中衣随意的搭在身上,露出质感柔滑的亵衣。她朝凤临走了過去,见碗裡的莲子粥几乎沒被动過,不禁问道:“不合胃口么?”
“沒有,只是有些困了。”凤临放下粥碗,刻意将视线转至别处,难得不好意思二人的独处。
在此之前,凤临从来不会因为和谁的独处而感到不好意思。偏偏面对傅雪迎,总有些不同寻常的体会。也许因为傅雪迎是她所仰慕所崇敬的人吧,凤临在心裡给了自己這样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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