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這他娘的就叫专业
夏炎微笑：“不着急，慢慢吃，還有，黑伯，在准备一次……”
卫鞅一边往自己的嘴裡塞着，一边笑着：“让大良造见笑了……”
夏炎：“人是铁饭是钢嘛，能吃才能干。嗯，此番秦国一行，鞅兄有何感想？”
卫鞅一边嚼着饼子，一边道：“此番，卫鞅走遍了秦国的山山水水，各個村郡，秦国，一個字，穷。在一個字，苦。”
夏炎点头：“這是自然的，都知道。然则，鞅兄觉得，秦国可有变法根基？”
卫鞅郑重点头：“有！不但有，而且，正是时候。嗯，也可以說，這是秦国最后的一個变法时机。
如果秦国還是按着之前的老套路来，不实施变法，那么，用不了多久，也许三年四年，也许一年两年，但是绝不会超過五年，秦国，差不多也就该被魏国灭了。
因为，仅凭大良造你一人之才，根本就扛不起来整個秦国。
秦国，必须要自己变强，才是立国之根本。
此番，大良造依仗一人之才，助秦国抗過两次灭顶之灾。
然则，你還能扛第三次嘛？
你還能抗第四次嘛？
在厉害的人，也无法永远扛着一個国家走下去。
所以，秦国要活下去，有且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立刻实施变法。”
旁边的赢虔和嬴渠梁，就那么默默的听着两人对话，两個人的心，都在颤着……
夏炎点头：“此事，我已经向秦君提了，秦君已经口头答应变法。夏炎不才，正等着你赶快回来呢。
鞅兄，依你之见，秦国当如何变强？”
卫鞅喝了一口汤，看向夏炎：“强国强国，但看秦国要何种强国。”
夏炎：“噢，强国就是强国，還分那种强法嘛？”
卫鞅：“当然，强国模式，大体有這么几种。
第一种，甲兵财货之强，魏国，就是此等强国。
魏国并不是国土最大的国家，但是，经過李锂变法，经過魏文侯和魏武侯的加持，同时外加战神吴起练就的魏武卒，早就了魏国财货甲兵天下第一的强国。
第二种，明君吏治之强。齐国，便是如此。
稷下学宫所在之都，使得齐国朝廷，格外注重吏治明君。朝廷运转，如臂使指。
嗯，我法家术治派申不害，在韩國变法，现在也在走的此路。
第三种，山河广袤之强。
這個就不用說了，论大国，除却魏国，楚国乃是中原第二大国。
楚国之所以强，既不是财货甲兵之强，也不是明修吏治之强，它就是依仗着地广人多而已。
以上，大体上便是中原几大国的强国模式。”
這真是，术业有专攻啊！
卫鞅的這個见识，甚至，都超過了夏炎的见识。
夏炎朝卫鞅一拱手：“鞅兄大才，夏炎今日长见识了。”
旁边的嬴渠梁和赢虔，也是听得目瞪口呆……
读书士子，读书士子，以前，他们都觉得，這读书士子，也沒什么。
在他们心裡，那比不上骑马打仗，只有骑马打仗，那才叫爷们，那才是男人……
读书，那有個屁用。读书写字，敌人就能读死了，写死了……
但是，今天，他们服了……
专业！
這他娘的就叫专业！
夏炎拱手：“那，依鞅兄所看，這三种强国模式，哪個更可取呢？”
卫鞅继续嚼着硬饼：“强国模式的此中三道，皆不足取也！”
卫鞅這话一出，赢虔，嬴渠梁，以及夏炎顿时大惊。
嬴渠梁忍不住惊异问道：“此中三道，皆不足取，魏国如此强大，它的治国之道，也不足取嘛？”
卫鞅看了看嬴渠梁，他不认识他，于是看了看夏炎……
夏炎：“噢，直說无妨。”
卫鞅：“是的，不足取！因为他们只求一时之强，不求长远之强。
所以，无论是魏国，齐国，還是楚国的這些强国模式，它们的弊端就是，遇到明君，這個国家就强。
遇到凡君，它就弱。
遇到昏君，那它就亡了。
比如秦国，在穆公时期，实施的百裡奚之政，却是使秦国盛极一时，呈现出数百年罕见的穆公霸业。
然而，为何穆公之后，接连四代，每况愈下？
下到今天，到了已经快灭国的境地？
究其根本原因，這些强国模式，都是人治，而非法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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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鞅之言，竟然与夏炎之前的话，不谋而合。
這，大概就是所谓传說中的，英雄所见略同吧。
嬴渠梁在内心对自己這样說……
然而，对于這人治和法治的区分，嬴渠梁還是有点迷糊，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如先生所言，法治要比人治强，然而，這人治的弊端，究竟在哪裡呢？”
卫鞅：“人治的弊端太大了，大致上，是這样的情况。
国家实施人治之后，由富强转为衰弱，甚至是沦亡的国家，大体上，会遭受到下面的情况。
那就是，明明可以强国，但是，守着富饶的土地却偏偏贫困不堪。
拥有强悍的黎民却偏偏兵力薄弱。
身据山川形胜却偏偏国土沦丧，最后，不了了之的销声匿迹，不复再存。如同从来沒有来過。”
嬴渠梁闻言，后脊梁一阵发凉……
這几点，分明說的就是秦国自己啊……
嬴渠梁激动的拱手：“那，敢问先生，究竟，什么样的国家，才是真正强大的国家？”
卫鞅想了一下：“真正强大的国家，至少应该具备以下几点，人口众多、农工商业兴旺、国家府库充盈、国家甲兵悍勇、黎民勇于公战、尚可勉强称之为强国也！”
嬴渠梁闻言，面色冷峻，从木案旁边站起来，朝卫鞅深深一躬：“先生，之前，秦国多有怠慢先生。
這裡，先生請受嬴渠梁一拜……”
卫鞅闻言，顿时目瞪口呆：“你是……秦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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