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问自取视为盗
這四年来,何小文从不在陆烧面前提及有关翟司然的任何事情。
甚至连名字都不提。
如今,陆烧回来了,何小文憋在心裡的话到底是藏不住了,她小心询问:“你们,见過面了?”
陆烧淡淡的点了下头。
对她而言,翟司然就是根刺!
当那根刺一半在皮肉内,一半在皮肉外的时候会让人疼的痛不欲生,但当刺狠狠扎进皮肉内,就不会再疼。
翟司然的這根刺,便是扎进她皮肤裡最深的那一根。
可提,可讲。
何小文问:“然后呢?”
陆烧迎上她担忧又有些好奇的眼神,說:“我跟他现在是合作伙伴,沒有然后。”
她将自己和翟司然的关系安置在了“合作伙伴”上,不带半点商量的余地,以及任何发展的可能……
“所以這半年,你都要跟他一起共事了?”
“按理說,是這样!”
“烧烧。”何小文眼眶一红,突然握住她的手,說,“如果他敢欺负你的话,你就告诉我,我一定替你出气。”
虽然她能力不足。
但勇气可嘉!
何小文陪了她一整天,下午因为要去接小卢比不得不走了。
晚上,陆烧就一個人待在病房裡。
连個說话的人也沒有。
她让护士给自己找来一本画本,安心画起设计图案来。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除了绣工精湛以外,设计纹样图案也是一流。
這也是她要求D&M设计的纹样在定稿之前必须给她過目的原因之一!
由于太累,她画着画着,便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醒来,手边的画本却不知去了哪?
护士告诉她,說是昨晚有位年轻的先生来過,或许是他拿走了。
“那他人呢?”
“今天一早就离开了。”
“知道他是谁嗎?”
“不清楚,但他在你床边坐了一晚上。”护士說。
坐了一晚上?
陆烧在中海根本不认识几個男的!
除了……
怎么可能!
她也沒時間去调监控,便只好算了。
中午的时候,鲁宁来接她出院。
回到公寓,鲁宁就說:“陆烧姐,D&M那边从昨天到今天打了无数個电话過来,說让你去公司一趟,聊一聊样品的事。”
陆烧坐在沙发上,笑了一下:“這才一天時間,他们就耗不起了?”
“那现在怎么回复?”
“就說我這边還有一些事情沒处理好,让他们等。”
“得有個具体時間吧?”
陆烧绯红的唇轻勾:“就說尽快!如果他们再问的话,那就让他们的苏总亲自来找我。”
苏云烟向来高傲自信,除了在翟司然面前以外,她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可陆烧的为难之计显然是要苏云烟则二选一!
若是来了,便是率先示弱!
若是不来,工作就会一再耽误,到时,她无法向翟司然交代。
這两條路,无不荆棘遍地。
可让陆烧沒想到的是,苏云烟沒来找自己,翟司然的电话倒是来了。
“晚上七点,御海餐厅。”
這是接通电话后,对方蹦出来的第一句话。
什么时候人与人沟通是這样的模式了?
“什么?”
“我会派车去接你。”
他惜字如命到撂完這两句话就挂了!
陆烧握着有些发烫的手机愣了好一会。
最后冷笑了一声。
她想,或许他是打错电话了。
可是下午六点,翟司然派来的车准时出现在了她的公寓门口。
她才知道,那家伙是来真的。
可那车,她是万万不能上的!
稍后会发生什么事,更是无法预料,毕竟,翟司然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而她的顾虑和担忧,翟司然早就算准了,他吩咐司机拿出一张照片给她。
照片上,是她昨晚在医院丢失的那本画册。
上面的图案還是個半成品!
“翟先生說,等你到了就把這张画還给你。”司机传达意思。
所以,护士口中的年轻先生,是翟司然无疑了!
還坐了整整一晚上!
自己是植物人嗎?竟一点也沒察觉到。
可她并沒有因此感动,反而为翟司然以此来要挟她去赴约的這种行为感到可耻。
而一张半成品,根本无法成为她前去赴约的理由。
“那麻烦你告诉翟先生一声,他是撕了也好,烧了也好,請随意。”她又非常认真的想了下,說,“嗯……還是撕了吧,烧的话容易影响环境。”
“翟先生還說了,如果這张照片還是請不动陆小姐的话,那就让我再给你看第二张。”
第二张?
司机把第二张照片拿给她。
陆烧看過后,脸色骤然一沉。
半個小时后,御海餐厅。
服务生领她到了餐厅的顶楼。
远远的,就看到翟司然穿着一身修整的西装,正坐在软质的沙发上翻看着一本本子。
手边還垒着好几本!
红红绿绿的外壳,格外晃眼!
那都是陆烧以前的画册!
她不想在那個男人面前露出自己紧张的样子。
她克制着,压制着。
翟司然见她一来,邪魅的眸子裡淌着一丝胜意:“坐吧,我不喜歡仰着头跟别人說话。”
她回呛一句:“我也不喜歡低着头跟别人說话。”
便在对面坐下。
火药味浓重。
翟司然唇角一勾,吩咐服务生:“给陆小姐上一份清淡的餐点,她才刚刚出院,吃不得刺激性的。”
“好的,稍等。”
餐桌上的气氛并沒有因为翟司然的细心关照而有所缓和。
陆烧冷冷出声:“不问自取视为盗!翟先生不会不明白這個道理吧?”
翟司然笑了下,扬了扬手中的画册:“這些画册可都是从我家裡拿来的,又怎么能說是偷呢?”
“强词夺理!”
“你先是說我私闯民宅要报警,之后又說我非法禁锢,现在又說我不问自取视为盗!怎么在你眼裡,我有這么多不良癖好嗎?”
呵呵。
陆烧觉得翟司然不仅嘴毒,脸皮也厚。
她沒想到,当年自己在大学时画的画册,会被翟司然拿来做为要挟自己来這裡的筹码。
她可以不在乎昨晚自己在医院裡画的那张半成品。
但不能不在乎自己当年视如性命的這些画册。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带着提醒的语气說:“這些画册是我的!”
“是嗎?”翟司然眉心轻拢了下,“当年你抛下一切跑去法国,這些东西我可是帮你保管了四年!你知不知道,在中国,一旦一样东西在告知失者后两年内仍不来认领,保管者可自行处理,所以,這些画册我是撕了呢?還是烧了呢?”
他显然是想故意激怒陆烧。
陆烧心底狠狠的揪了一把。
当年,她不是不想带走這些画册,而是带不走。
她唯一能带走的,就只有满身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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