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六年前的心理创伤
周末,天气爽朗。
陆烧是被一阵铃声吵醒的,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才把手机翻出来。
接通后迷迷糊糊:“喂。”
“還沒醒?”梁启之温沉的声音从细小的黑孔裡传出来,仿佛片片棉花抚在耳畔,酥酥麻麻的。
陆烧听到他的声音,半個身子从被子裡冒出来,打起七分精神:“今天刚好休息就懒了下,不過你怎么這個时候给我打电话?”
梁启之是個对時間观念非常严谨的人,他会固定在某個時間给陆烧打电话,通常都是晚上。
“我特意打来提醒你,韩医生已经到中海了,你的助理应该已经帮你约好了時間,你准备准备,不要误了時間。”
“嗯,已经约好時間了,放心吧。”她看了一眼壁挂上时钟,掀被下床,光着脚丫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阳光透過玻璃洒在她真丝吊带裙上,暖意一点点渗进她的皮肤裡,使浑身的细胞都张开了,所有的疲倦和不适也一扫而去。
她闭上眼睛吸了口清爽的空气。
精神了很多。
梁启之好像能透過电话孔看到她一样,温柔的笑了声,說:“手机我会一直开着,有任何事情随时告诉我。”
“嗯,谢谢你梁先生。”
梁启之片刻沉默:“从认识到现在,你說過最多的就是谢谢這两個字,其实根本不用跟我這么客气。”
“這是应该的。”
“那你准备一下去韩医生那裡,到时候我們联系。”
“好。”
一通短暂的电话结束后,陆烧梳洗一番,随便弄了些早餐吃了点,鲁宁准时十点過来接她去了韩医生那裡。
韩医生是個法籍华侨的中年男人,在国内国外都极具权威的心理专家。
陆烧四年前刚到法国的时候,经過梁启之的介绍后成了他的“病人”,這次她因为工作回国,梁启之就利用私人交情将韩医生也安排過来了,目前在中海一家顶尖的心理机构暂时挂牌。
将近一個小时的谈话,韩医生大致了解她最近一段時間的情况。
陆烧還靠在沙发上,神色有些疲倦,问:“怎么样?”
韩医生坐在她对面,将手边的時間漏斗倒了過来,斗沙从细孔裡如水一般往下漏,說:“看来梁先生的担忧沒有错,他知道你回国后肯定会受很大的影响,所以坚持要我過来。”
“你直說吧,我能好嗎?”
“在心理学這一块,从来沒有好不好這样的說法,我也只能帮你解决問題,不能帮你看病。”韩先生稍顿,“陆小姐,其实一個人的精神状态和心理情绪都跟坏境和接触的事物有关,我能在某种层面上给你做最大的疏导,但真正要从屏障中走出来還得靠你自己。”
陆烧从他的话裡大概知道了自己的情况有多严重!
“我知道你现在工作很忙,但不管怎么样還是得多运动,适当缓解一下。”
“我尽力。”
“今天就先這样,你的情况我得重新分析,到时候再跟你约時間,不過之前已经停下来的药现在得继续服用,等情况好一些了再停。”韩医生在手裡的咨询手记上利落的划了几笔。
陆烧也沒說什么,目光转眸落在茶几上的一個档案袋上,伸手拿了過来,将其打开。
是一份病人档案。
上面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
其中病人情况那一页上密密麻麻打满了字。
她仿佛被人擒住了脖子难以呼吸,回忆瞬间闪回了六年前……
那时,她正在学校的阶梯教室上公开课,突然接到了自己父亲秘书打来的电话,說她父亲将自己关在办公室裡谁也不见,因为担心会出事,所以让她過去一趟。她立刻打车赶了過去,人刚到公司楼下就看到很多人围在那,她一点一点拨开人群,映入眼帘的是一具浑身带血的尸体,死者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西装,四肢骨头尽断,鲜血从身体的每一個撞击处往外流。
她吓得脸色发白,浑身都僵硬了。
不等反应過来,第二道身影又从高空坠下,摔在了她的面前。
周围的人仓皇散去,尖叫声和哭声撕扯在凝固的空气裡。
她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睁大的瞳孔惊恐怔愣的看着眼前的两具尸体,任由鲜血顺着地面的细纹一点一点的染向自己的白色球鞋。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也听到了警车的声音,接着……自己晕倒了。
一天的時間裡,陆氏集团两名董事接连跳楼自杀,原因是公司面临的巨额债务让他们不得不走上這一步。
也是在那一天,陆烧的父亲入狱了!
那是她在19岁时就落下的一段噩梦,如疤痕一样深深烙印在心裡,留下了无法抚平的心理创伤。
回忆散去,她将档案塞回了袋子裡。
离开心理机构后,鲁宁在外面等她,关心道:“陆总,沒事吧?”
“沒事。”她装作什么也沒发生一样上了车。
鲁宁自从跟她一起工作时就知道她一直在看心理医生,但具体是什么原因她不知道,也从来不敢问,当然,即便是问了,陆烧也不会告诉她。
回去的路上,陆烧拿出手机編輯了一條短信,大概就是将自己的情况用文字写了出来,收件人是“梁先生”,可是想了想,她還是将那几行字一個個刪除,最后編輯了一句“我沒事”发了過去。
短信刚发送成功,翟司然的电话来了!
她犹豫着接還是不接的时候,坐在副驾驶上的鲁宁以为她沒听到,扭头提醒:“陆总,你电话。”
“我知道。”
她接了。
翟司然冷厉且带着命令的口吻传来:“等会来一趟赵公馆,有事。”
“什么事?”
“關於這個项目的合作問題。”翟司然沒有细說,直接道,“我让周安過来接你。”
“……”她都還沒有答应要不要去,可如果是项目合作問題,自己不能不去,只好沉了口气,“我自己過去。”
“行!”他果断挂了电话。
陆烧几分无奈,又觉得今天的翟司然有些异常,难道是因为那晚自己去取画册时說的话激到他了?
懒得再想,她吩咐司机:“去赵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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