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打听 作者:我就是龙 关雪莲惊讶地看了看罗翰,再看看脸色不变的关母,目光微转,大概也是意识到這一点,沒有再吱声。 关雪峰却是有些为难:“山裡可不比村裡,路不好走,你這鞋……”罗翰脚上的可是皮鞋。容易打滑。 “哦,沒事,我知道這裡有山,来的时候预备了一双登山鞋,就在车裡,不怕!”罗翰此刻很是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 “那行!”关雪峰也聪明,立刻同意了:“你跟我一起走,路上彼此有個照应!” 玉田村背靠大山,野林子很茂密,关家自己就承包了近一百亩的山林,用来保护野生五步蛇的生长环境,也尝试将人工养殖五步蛇野性化的试验。 进山的路得穿過村子,一路上关雪峰碰到不少人,有熟识的村民便打声招呼,有问起罗翰的,他便坦然地介绍是自家姐姐的男朋友,引得不少了解关雪莲的村裡壮男对罗翰投去惊讶的一瞥。 走着走着,两人便聊起关家的這份捕蛇事业。 关雪峰年纪不大,知道的事情倒是不少:“我爷爷那一辈,村裡会捕蛇的能手不少,都是直接卖给药店。到了我爸這一辈,很多读书厉害一点的都去了大城市,毕业后或者分配进事业单位,或者进了基层的机关,但凡脑子灵活一点的都走了,沒有人愿意再学這捕蛇的活,到了后来,只剩下我爸和我姨父彻底学会了這個本事。 “老一辈的伤的伤,病的病,药店那又出不起什么大钱,又有生命风险,所以我爸后来也放弃了,足足有十多年沒有再捕蛇,后来還是因为怕沒钱供我姐和我读大学,而县裡又引来了一家药材公司的大老板,說是申請了什么“骨刺贴”的专利,知道我們這裡的环境适合野生五步蛇的生长,要請人专门负责看守和养殖半野生的五步蛇,给的待遇相当丰富,我老爸才一咬牙,决定重操旧业。也幸亏這些年来沒有人去捕,山裡的五步蛇得了缓气之机,繁殖了很多,我爸只用了三個月就赚了2万元,又吸引了我大姨父的加入。” 罗翰相当惊讶:“骨刺贴?就是那個进了中华医药典,在中央电视台宣传過的骨刺贴?” 关雪峰很意外,同时隐隐有些得意:“罗大哥,你也听說過骨刺贴的名字?” 罗翰点点头:“我以前的公司,给我們做饭的阿姨,她老公得了骨质增生,就是在用骨刺贴。据說效果不错!” 关雪峰笑了,也不再谦虚,肯定地点头:“是的,我爸每年年终时都会得县裡送一盒,他给我爷爷也用過,效果是不错。也正因为這样,所以我爸才愿意将這份技能传承下去。他常常跟我說,只要捕捉适度,捉大放小,捉公放母,并且在五步蛇的繁殖期做到封林育苗,這份事业就能长长久久地经营下去,让更多的老年人得到实惠。” “不仅如此,我爸還让我在大学裡多研究些人工保护野生环境,促进野生五步蛇繁殖的资料,尽可能地给五步蛇提供一個适合生存的良好环境,免得破坏了這裡的生态平衡。好在药材公司那边也有懂行的专家,每年的7月至9月会停止收购野生五步蛇,给它们一個喘气之机,但会鼓励我們进山看看,在必要的时候给产卵和孵化的母蛇一点帮助,让小蛇尽可能地成活。” 罗翰恍然,对关父的敬意油然而生——能不为一时的利益所迷惑,這位捕蛇专家還真是很有远见。 至于药材公司的做法,他倒是觉得正常。一個大企业想长长久久地发展下去,就不能只看着眼前的利益。 他目光微转:“你爸出山的时候,你姐姐那时应该還在上大学吧?” 以如今大学的费用,一個农村家庭,要同时供两個大学生,压力明显很大。 关雪峰不好意思地笑了,眼中充满了对姐姐的崇拜:“是的,那时我姐刚上大一。姐姐从小就表现出惊人的语言天赋,有了足够的钱,她在大一和大二时不停地学习各种语言,大三就开始就自己挣学费和生活费了,有时候還会周济我一下。所以我爸后来赚来的钱,绝大部分都是花在我身上。姐姐对我很好,从来沒有怨言,所以那时起,我就天天祈祷,祈祷老天爷能帮忙,让我姐找個有点钱,有点能耐,又能疼她的姐夫。” 罗翰笑了:“這也是全世界的父母和兄弟们的希望!” 关雪峰停住脚步,认真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感激:“罗大哥,這一次,不管我爸是怎么想,我是真的很感谢你!我爸刚抢救過来时,为了买到野生人参,我妈特地去县裡向我們收购野生五步蛇的药材公司求助,但无功而返,因为他们也沒有货。不得已,我妈才找上我姐,而且那时真的只是想让我姐打听下行情,不准备让姐姐出钱。我妈說,姐姐一個人在外面打工,沒有人照顾,日子過得也辛苦,所以工资要留着当嫁妆的。当时我妈還說,如果這样也不行,就只有用一般的圆参了。好在,老天保佑,让姐姐认识了你。” “老妈打完电话的第二天晚上,姐姐就带着那株野生人参风尘仆仆地回到家,說這是你送的礼物。那一刻,我看到我妈的眼角都湿润了,又是欣慰,又是感激,又是惭愧。所以我也很开心。我姐辛苦了這么几年,如今总算是有了一個好的依靠。” 罗翰讶然——怎么关雪峰所說的,和关雪莲之前所說的不一样? 他试探地提出疑问:“阿姨她,对我沒什么意见吧?” 关雪峰先是点点头,但马上又摇摇头:“其实我妈沒什么意见,說你既然是孤儿,能走动的亲戚肯定很少,刚好我姐又是那种不愿意与人多交往的性格,這方面不会有太大的冲突。不過,也不知道我爸后来跟她說了什么,她的态度就有些摇摆不定。” 罗翰心裡一跳。 也就是說,問題的根源就在关父一人的身上! 偏偏关父還是一家之主,沒法绕开,只能想办法去說服他。 而要說服,就要想办法找到关父反对的原因。 显然,关雪峰也是不知道的,不然,他脸上就不会這么困惑。 那么,怎么揭开這個谜底呢? 罗翰正在思忖着,脚下的路已开始缓慢上行,往前一看,宽大平整的水泥路已消失,不远处出现一片原生态的茂盛林子,显然是快要进山了,想起餐桌上的茶树菇,罗翰便好奇地问:“你们這有茶树?” “嗯,有几棵野生的油茶树,离得不远。村裡的老人有时会自己采摘下来制做茶叶,挺香的。罗大哥喜歡喝茶?” “一般般,不過院长奶奶爱喝,我那個朋友陈啸每年都会给她送一点铁观音。”知道這茶的味道尚可,罗翰便暗暗拿定主意,等下要摘两個茶果回去种种看看。 关雪峰的大姨父柳庄是個瘦削的男人,脸上的皱纹同关父一样纵横交错,但眼神却是极其锐利,身边的青年后生是他的大儿子柳林涛,比关雪峰稍大一点,长相酷肖其父,眼神也亮,只是沒有那么锐利,但脸色相当冷峻,老远走来,和关雪峰点点头打過招呼之后,看向罗翰的目光略有好奇,却也只是点点头,显然并不爱說话。 罗翰坦然地接受着他的打量,待关雪峰替双方介绍之后,便尊敬地朝柳庄见礼:“您好,柳伯伯!听說您要进山,我跟关叔叔求了求,也想跟着看看,长长见识。” 柳庄目光一闪,注意到他脚下的登山鞋,对他的恭敬相当满意:“行!路上小心跟着,不要乱跑!小峰你也一样,注意点,不要像上次那样惊了蛇!” 关雪峰脸一红:“姨父,其实之前也是一时的疏忽大意而已,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不会再犯了……” 显然柳庄也知道关雪峰是個话痨,不等他說完便打断了:“我們现在就走,争取晚上回来吃晚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