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白秋霖
两個小男孩一左一右的拽住了柳诗梦的衣角,冻得发紫的小手看得柳诗梦一阵心疼。
“进来,进来,外边儿风大,冷得慌。”
两個小男孩怯怯生生的进了红十字会的小棚屋,双手依旧紧紧的拽着柳诗梦的衣角,生怕一個不留神,他们眼前的這点希望就飞走了。两個男孩儿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着柳诗梦,眼泪汪汪。
“姐姐,我們求求你去救救叔叔好不好?”
“姐姐求求你!”
說着說着他们就跪在了柳诗梦面前。
“哎呀,你们两個娃娃是干什么呢!起来,给我起来說话。”
柳诗梦心疼的看着两個小娃娃,满是心疼。
从两個娃娃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中柳诗梦了解到,這两個娃娃大的叫白延华,小的叫白延清。
两個娃娃和他的叔叔原本住在西安下头的的一個叫滋水县的地方,今年大旱,撒下去的种子直接发不出芽,洒地裡头隔了一個月去看,用手一撮就碎成粉末。
天气大旱就算了,滋水县還遭了土匪。两個娃娃的爷爷是他们村子裡面的村长,土匪来烧杀抢掠他们家自然就成了重点对象。
土匪进村的那個晚上,两娃娃的叔叔白秋霖带着他俩去外边去抓兔子打老鸦,夜半了都沒归家。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家裡上上下下老老小小全都倒在了血泊中。
家裡的全都财物被卷走了,粮仓裡为数不多的粮食全部都被卷走,一颗不剩,就连棉花也一丁不留,全被卷走。牲口也一样,偌大的房子除了满地亲人的尸体什么不剩。
白秋霖叫上几個村裡的乡邻用一卷破席子草草埋葬了被土匪杀害的亲人,然后带着村裡饥荒活不下去的乡邻流浪到了西安城裡。
前些日子,两個孩子去讨饭被恶狗追,白秋霖保护两個孩子被狗咬到腿,咬开的口子鲜血淋漓,白秋霖也只是用脏兮兮的布條随便包扎了一下,不想過了两天就感染了,发烧发炎,整個人都开始有些神志不清。
柳诗梦听完大为感慨,即刻叫起一旁的林瀚宇去抬人。
两個娃娃在前面带路,走了约莫十来分钟,他们来到了脏脏破败的弄巷。白秋霖躺在一张破席子上嘴唇干裂。林翰宇不顾白秋霖身上酸腐的气息和满是泥垢的衣裤,将他背在身上,急匆匆的朝着教堂的棚屋的方向赶。
“发高烧,赶紧给他降降温。”
詹姆斯皱着眉头吩咐到。
柳诗梦也顾不得男女之妨,扯开白秋霖身上的衣服简单的清洁后将酒精一遍一遍的擦到了白秋霖的身上。
詹姆斯掀起白秋霖的裤腿,不是很宽松的裤腿因为小腿上伤口的肿胀根本掀不起来。
“梦,给我一把剪刀。”
詹姆斯吩咐道。
“嚓嚓嚓嚓。”
几声下去白秋霖的伤口暴露在众人面前。茶盅大小的牙印清晰可见,虽然不再淌血,但黄黄白白的脓水包裹着伤口,气味不是那么的怡人。
詹姆斯娴熟的用手术刀切下白秋霖腿上腐坏的肉,然后又在他的伤口上撒上些盘尼西林,仔细的包扎起来。
詹姆斯娴熟的操作又一次在柳诗梦的内心上留下来深刻印象,更加坚定了柳诗梦努力学习医学的心。
“好了。”
詹姆斯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
“還好送来的及时,要是再晚些时候,上帝也帮不了這個可怜的年轻人。不要让伤口碰到水,再吃些退烧的药,多休养几天就好了。”
两個孩子“噗通”一声跪在了詹姆斯和柳诗梦面前,在這狭小的空间裡不住的给柳诗梦和詹姆斯磕头,
“谢谢,谢谢姐姐,谢谢医生。”
柳诗梦将他们两個扶裡起来,一脸严肃的看着白延清和白延华,
“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再不得這般轻易的跪人!都给我起来!你们要谢我和詹姆斯医生就好好照顾你叔叔,還好好的活着!做個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两個娃娃起身,看着眼前处处为他们着想的柳诗梦内心暖洋洋的,自从来到了這西安城,除了叔叔,柳梦诗是第一個对他们說這些话的人!
白延清和白延华眼眶一热,抱起柳诗梦呜呜的哭了起来,纯净的泪滴混合了脸上灰黑的污渍混成一條浑浊的小溪,在柳诗梦的衣服上留下几团嘿嘿的印子。
“不要哭了,乖。”
柳诗梦慈爱的摸了白延清和白延华的小脑袋,温柔的出声安抚道。
“你们一直都住在方才的那條破巷子?”
两個孩子点了点头。
“官方设立的棚屋都住满了,叔叔我們就都住在那條巷子裡头…….”
柳诗梦皱了皱眉,照白秋霖這种情况,要是再回到那條小巷子裡头得不到好好的照顾怕是只有死路一條了。
她思索了片刻,把年纪稍大点的白延华叫到门外,从怀裡摸出了個银元。
“延华,你知道四王街怎么走嗎?”
仰起头想了想,用力的点了点头。
柳梦诗将银元放在白延华的手上,
“你上四王街去,在街口茶馆儿那地儿找個叫赵四的车夫,就說是柳先生叫他来的。”
白延华拿起钱就往雪裡跑,沒跑出几步就被柳诗梦叫了回来。
“延清,你回来,先去成衣店买两件你叔和你穿的衣裳回来再去。你弟弟再這么冻下去,也该冻·坏了。”
白延清低下头,牙齿紧紧的咬在唇上,低低的呢喃到,
“谢谢姐姐…”
柳诗梦弹了弹他单薄的衣衫上的雪花,“傻孩子,快去吧。”
不一会儿,赵四拉着那辆新崭崭的黄包车出现在這小小的棚屋外头,
“小姐?有什么事情嗎?”
柳诗梦故意用個口罩把脸蒙了起来,
“你就是赵四吧,柳先生让你来這人拉人来着。”
柳诗梦指了指躺在手术桌上面的白秋霖,
“就那人,柳先生让你把他送到牌楼,然后就让你告诉门口老张,說是柳先生的朋友就好。”
柳诗梦又从怀裡掏出一封信,递给赵四。
“得,连人带信给老张,老张会晓得该怎么做的。”
赵四点了点头,把白秋霖扶上了车,连带把两孩子也带着走了。
安置好白秋霖和两個娃娃,柳诗梦松了一口气。读书免費小說閱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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