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背後的野心
所謂的匿名信當然是子虛烏有。但就因爲如此，趙漠纔將這個任務給了黑貓張。
他默默地遞了個眼神給它，
要麼你自己去開口解釋，要麼就先矇混過關，然後再從長計議。讓它自行選擇。
老實說，趙漠也挺希望早點看到眼前這一人一貓變回真正的張門主張影，因爲這關係到他在不久的將來，和陸天銘勢力的正面抗衡。
但前提是，黑貓張必須要能夠一舉說服張悅纔行。
很顯然，眼下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趙漠也隱隱有一種感覺，她們的合體恐怕除了黑貓張必須和張悅建立信任、心靈相通以外，應該還需要別的條件，只不過黑貓張現在還沒有向他吐露而已。
黑貓張接收了趙漠的眼神後，便認命地起了身，邁着貓步從張悅的面前經過，然後進了趙漠的臥室。
這一次，張悅倒是對這隻看起來極通人性的大黑貓多看了一眼。
但也就是瞟了一眼而已，甚至連客套的誇一句它‘聰明’之類的話都沒有說。
然後，張悅在等待趙漠遞給她匿名信的過程中，直接就開始閉目養神，這樣一副完全拒絕交流的模樣，連趙漠也開不了口去跟她套近乎。
趙漠的內心持續無奈，這樣的張悅太難相處。
所幸黑貓張動作還算快，當它叼着一張信箋步履無聲地出現在兩人視線當中時，空氣裏那一絲寂靜之下的尷尬才很快被化解了。
黑貓張將信箋交給了趙漠，趙漠接過後假裝確認一般拿出來打開瞄了一眼，才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沒錯，就是這一封。”
接着就將那封信遞給了張悅，然後還不忘順手捋了一把黑貓張的貓頭，
“幹得不錯小黑。”
黑貓張：.......
某貓甩了幾下貓腦袋對趙漠表示抗議，趙漠則輕輕抿了抿脣，便將目光看向了盯着信箋一臉思忖的張悅。
信上的內容，趙漠剛纔看過了。
上面只有寥寥的幾行字，也沒有署名：
‘請儘早勘測B-21658地塊的地質結構，或有驚喜’
內容言簡意賅，按照正常的邏輯，這看起來也的確很能讓這位初來乍到的新晉董事長趙漠對此感到好奇和躍躍欲試，並且立即派人去照做。
而作爲一名做地產發家的豪門公子哥，對於探測地質結構能夠帶來的好處和驚喜，他能想到的第一反應，最好的情況無非也就是地質層超乎想象的堅硬，那麼後期在建築上就能以更高的容積率來設計酒店層數，最後爲他帶來更多的營業收益。
那麼到了這裏，也就能將趙漠先前所作的那些解釋，完全給說通了。
所以不得不說，黑貓張設計的這封匿名信確實是做得非常到位的。
也不枉剛剛，連趙漠都忍不住默默地以一記摸頭殺來表示讚賞了。
但是，張悅卻盯着這幾個字，看了非常之久。
趙漠觀察着張悅那張俏臉之上的神色，竟然從深深的疑惑，逐漸地變成了無法遏制的震驚！
他不動聲色地偏頭看了一眼黑貓張，然後將其抱在了懷裏。
一人一貓，靜靜地等待着張悅的下文。
約莫兩三分鐘過去，這個女人才終於將目光從手中的信箋之中抽離，神色也恢復了讓人看不透的平靜，
她看着趙漠，問道，
“這封信，你是從哪裏得到的。”
趙漠想了想，一臉淡定地編着謊，
“就在這裏。前幾天回酒店的時候，發現這信箋被人塞到了房間的地上。”
銘豪酒店位於市中心極繁華的地段，這裏每天進出的人魚龍混雜，即便是真的有人匿名送信，張悅也絕難查清。更何況這信本來就是假的。
如此一來，撇清自己嫌疑和拖延張悅調查的目的，自然也就達到了。
果然，趙漠的話張悅臉上的神色似有微動，沉吟片刻後便留下一句‘這封信箋我先帶走’，人就頭也不回地起了身，幾步開門離去。
從始至終，黑貓張的眼神一直靜靜地盯着張悅，直到門‘砰’地一聲，將人完全隔絕在了視線之外。
幾息之後，趙漠的臉上劃過一抹意味深長，
“老張，你說，張悅下一步會去做什麼？”
黑貓張搖着貓尾巴朝他撇了一眼，漫不經心地答道，
“去找到酒店的安保室，調取監控？”
趙漠搖了搖頭，輕輕一笑，
然後，他用看穿一切的目光，緊緊地盯着黑貓張。
“我猜，她會第一時間去找地方寫一遍你寫過的每一個字。”
“然後，比對字跡。”
趙漠的話音落下，黑貓張漫不經心搖晃着的貓尾巴猛然定住。
它極其不爽地再度衝着趙漠掄起了無影黑貓拳，但可惜它被趙漠早一步給拎住了貓脖子，壓根沒法靠近趙漠，
於是兩隻小貓爪子就只能對着空氣不斷揮舞，
“嗚啊啊啊！你怎麼什麼都知道，我纔是門主！我不要面子的嗎！？”
趙漠被黑貓張的幼稚行爲給逗得哭笑不得，
所以，當變成了動物之後，人的智商是會倒退的嗎？
這個答案，恐怕也只有以後的張影能夠回答他了，
趙漠搖搖頭，將黑貓張拎在手裏無奈地晃了晃，
“你連自己的靈軀都搞不定，還好意思說自己是門主？”
“還有，剛剛張悅的表情已經非常明顯。那封信箋上面除了你寫的一句話以外什麼都沒有，所以，能夠讓她盯着幾個字看上半天的原因，也就只剩下研究字跡這一種可能了。”
頓了頓，趙漠嘖了一聲，才繼續說道，
“你們倆從在本質上來說算是同一個人。所以，你們的字跡必定也是完全相同的。”
說到這裏，黑貓張也終於停下了貓爪攻擊，
它轉頭看了一眼門的方向，悶聲道，
“那她剛纔既然已經發現了字跡不對勁，爲什麼不向你說出來？”
顯然，黑貓張是在等待一個能夠開口向張悅說明一切的契機。
聞言，趙漠沉吟了片刻，開口說道，
“大概，是她對我還沒有信任到那個程度吧，所以她沒打算和我開誠佈公，而是會繼續默默地去調查。”
“不過，你已經在她的心裏埋下了一顆種子，將來只要適當地澆澆水，她總有一天會接受自己身份的。”
黑貓張嘆了口氣，開始向趙漠吐露了一部分的內情，
“移靈術本來就帶有不可逆的傷害，兩個被獨立出來的意識最後或許只能二者存其一，如果我是她，即便最後知道了一切，也不會願意接受的.......”
聞言，趙漠的神色也是不由變得有些起伏，
“.......還有這事？那爲何當初在墓底被張靈附身過的三娘會沒事？還有張悅，她被操控了那麼久。可除了那段時間的記憶缺失，貌似也沒有其他的影響？”
黑貓張耷拉着腦袋，解釋道，
“這不一樣，我是將自身的意識分化再融合，而她只是單純的入侵和操縱他人的大腦意識，”
“你覺得，這兩者會是同一個層面上的技術嗎？”
這話問的，趙漠只能舉手投降，
“張大門主舉世無雙，是趙某有眼不識泰山。”
黑貓張的解釋，的確也讓趙漠意識到了事情的難度。
如果說將人的意識比作一個記載了無數思想片段的線團。
那麼按照黑貓張的說法，躲在古墓裏的張靈，每次對別人的附體就猶如是將意識的線團強行塞入別人的大腦，並暫時性將別人腦中原本的意識線團擠到空白的角落，從而完全操控那副身軀。
而十四年前的大門主張影，則是直接將這一線團一分爲二，少部分留在了自身軀體以讓軀體具備意識和生存能力，大部分則移到了大黑貓身上。
於是，纔有瞭如今的黑貓張，和警花張悅。
念及此，趙漠也忍不住感嘆，
“老張，你的意識已經被一分爲二，難道真的還能再重新接回去？”
“……就像斷掉的繩子，給它打個結再系回去那樣？”
但是一團被打了結的意識，又會出現什麼樣的bug呢？
這問題光是設想，就覺得要出事。
聞言，黑貓張再次長長一嘆，乾脆向趙漠說出了這背後的實情，
“要是真像你說的這樣，那至少說明兩個意識尚且得到了融合共存。”
“但是按照正常的邏輯，我如果單純地對張悅以移靈術附體，那麼她的情況……”
趙漠靜靜地看着黑貓張，接過了話，
“就會像當初她在古墓之中被張靈附體一樣，完全失去了自己的一切意識。”
頓了頓，趙漠的眼中變得一片清明與瞭然，
“所以，你是不忍對她這麼做。所以，想要尋求和她共存的法子？”
黑貓張默默地點了點頭，
“也並非完全沒有辦法，只是，我還需要一點時間來研究這個辦法的可行性，也需要她的信任和配合。”
“看來，這件事的確是急不得了。”
於是，繼張悅步履匆匆地離開之後不久，趙漠略作休整，就也帶着黑貓張動身出了酒店。
墓底的事情還有些收尾工作沒有處理完，另外，溫黎還在醫院，也不知道傷勢如何了。
……
幽王墓底。
此時，吳三娘正帶着一羣人在右側墓道的最大陪葬副殿裏面，清點和盤裝那些古物。
乾燥陰涼的大殿裏，幾十號人依舊忙得熱汗淋漓。
但在他們所看不到的左側墓道最深處，那一幢建造在懸空石柱上的主冥殿中間，空蕩蕩的玉石臺，正不斷散發出幽藍詭譎的微光。
其邊上正有幾道人影，圍着它靜靜佇立。
半晌，有人衝着其中隱隱爲首的那人，發出了一句詢問，
“事已至此。那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
黑暗中，那人傳來一聲戾氣極重的悶哼，
繼而便聽見他開口道，
“敢破壞我三門苦心經營的計劃，還將那隻該死的黑貓給帶了出去，”
“……趙漠，你的命，早就該被我了結了纔對！”
將趙漠的名字咬牙切齒地喊出口，帶着一羣人站在玉石臺前的人，
赫然就是趙漠從始至終的天敵，陸天銘！
聞言，身旁的其餘人皆齊齊換上了深淺不一的怨毒神色。
的確，如果這一次所謂的下墓行動沒有趙漠的參與，那麼苟延殘的一門一脈必將會在他們早有預謀的這次行動當中完全地被剷除乾淨，這裏，也包括了黑貓張！
而他們最大的倚仗，就是幾年前就被上任三門主以讒言挑撥得內心扭曲，還修煉邪功幾十年的張靈。
而他們也做好了等待張靈滅殺掉了這些人之後就毀殿離開的準備。
至於毀了殿之後這一區域的地面未來三代人都會完全沉浸在濃郁到死靈之氣濃郁到影響個人心志的環境當中的這件事，
他們和黑貓張的想法完全不同。他們直接選擇了無視。
因爲這一些人的死活，對他們來說，壓根就是無關緊要。
任何擋在了他們三門主目標前方的人，都該死！
此刻，面對陸天銘大拳緊握兇狠不已的表情，立刻就有人出聲道，
“副門主，這個姓趙的是趙氏一族的少爺，我們不如對他們的家族下手！”
這個想法，非常好。
陸天銘十分欣賞地看了那個人一眼，濃密的眉毛下那雙銅鈴一般的眼睛裏，霎時之間就溢滿了算計之色，
“吩咐下去，滬市那邊駐地的人手開始全面監視趙氏掌舵人一家的生活起居。”
說罷，他還惡毒地笑了笑，
“但凡有勁爆一點可以直接用來威脅或者曝光他們的照片，就第一時間傳過來給我。”
陸天銘非常篤定，這些東西在某些關鍵時候，一定會很好用。
至於他爲什麼不乾脆直接派人上門砍人呢？
一則他很清楚滬市的紫園乃至與趙父趙鐵柱所請的24小時保鏢有非常之多，如果硬莽的話，就難免會引得聲勢浩大，這與他們十方門一貫低調神祕的選擇完全不符合，
二則，相較於單方面的上門碾壓，陸天銘更想看趙漠哭着跪地求饒，最終失去尊嚴又失去了至親的那種畫面。
每每只要念及他曾心儀不已的方欣雪、太陽女神般耀眼且熱情的楊寧寧全都只圍着趙漠一個人轉，
他就恨不能將這個男人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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