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那时雨中、刹那惊魂
他们一会儿猜测是小猫叫秧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像。
俩人越想越不妥,有人在外面哼哼唧唧的他们不去制止,被老爷发现了,肯定会遭到呵斥。
于是他们就从茶房裡出来,顺着围绕院墙的廊檐,一边躲着雨,一边仔细倾听寻找。
他们原本想得挺好,找到那個哼歌的家伙,最起码告诫他两句,再這么下去要挨打的。
沒想到他们俩在這院子的前前后后兜了一大圈,也沒找到半個人影。
可是等到他们回到茶炉旁坐下之后,又觉得這歌声,好像离得不远!
這一下,他们两個都感到心裡有些发毛,到底怎么回事?
然后他们凝神静气的细听,越听越是可疑,這种阴雨绵绵的天气,谁有這個闲心在外面哼歌?
這個时候,两人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们院裡院外都找過却不见人影,莫非那個哼歌的人,在他们头顶上?
于是那個胆子比较大的家丁刘千,就在旁边的院子裡找到了一把修剪葡萄藤用的梯子。
将梯子搭在茶房的墙头上,刘千壮着胆子爬了上去。
当时雨已经下了大半天,梯子上很是湿滑,而且還冰冷刺骨,刘千在梯子上滑了几次。下边的胡万一個劲儿地提醒他要小心。
等到刘千终于爬到房顶上,身子大半探到了房檐上的时候,他的目光快速的在周围扫视了一圈。
凄凉的风雨迅速打透了他的衣衫,周围全是阴沉的雨幕。
目光所及之处,魏家大宅所有的景物,都像是隔着一层纱布般模模糊糊。
高处实在太冷了,刘千看到周围沒人,就决定下去了。
可是沒想到,他的脚還在探索下一节梯子的时候,忽然又听到了那阵似有似无的哼哼声。
他立刻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就见重重雨帘的后面,隔着两三重院子的屋顶上,好像……有個身影!
那個人似乎是站在房顶上,此时冷雨骤然间增大了几分,刘千的眼睛被雨滴打得难以睁开,只是见到了一個剪影。
那個人站在高处,正在雨中跳舞!
他身上穿着偏灰带点青绿色的长袍,袖子随着风雨轻轻飘摆。
說是跳舞也不太恰当,因为那肯定不是大开大合的那种舞蹈,更像是一個人哼着歌,沉浸在自己的旋律裡摇晃。
从远处依稀看去,好像是個女子!
這一刻,刘千也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因为那人的身影,与远处的颜色实在太接近了。
或者是什么东西,被风吹過来挂树上,正在飘荡?
刘千一边想着,一边用力揉了揉眼睛。
然后他再定睛看去……发现那女子不见了!
女子刚刚跳舞的位置,已经是空空如也,一片死寂。
看来我是真看错了!刘千正在犹豫之际,他的目光随意地四下瞄了一眼。
突然间,他又看到那個女子!
女子已经不在她刚刚跳舞的位置,而是隔着三四個建筑的另一处房顶上面!
现在刘千可以分辨出,那绝对是個身穿青绿色衣袍的女子。
女子摇晃着,满头披散下来的黑发也在跟着晃动。
刘千的心,猛地揪紧了!
一股冰冷的液体如水银般顺着脊柱流淌下来,他甚至无法分辨那是雨水,還是自己的冷汗!
他现在之所以能確認那是個人,而不是挂在树上的什么东西,是因为那女子不仅换了個屋顶,与自己之间的距离也接近了数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瞬间移动了這么远……那到底是不是人?
刘千惊惧地看着前方,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可是那個身影,又在他的视线裡消失了!
随后……他看到自己面前,房顶的屋瓦上,有一双穿着白袜子的脚。
……近在咫尺!
在看到這双脚的一刻,刘千吓得肝胆俱裂,一個跟头就从梯子上面摔了下来。
当刘千讲到這裡,似乎仍是心有余悸,哆哆嗦嗦地說不出话来。
旁边的小厮胡万,接着刘千的话茬继续說道:
当天刘千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幸好他手疾眼快,一把接住了刘千。
之后也不知道是因为受到了惊吓,還是淋到了冷雨,刘千接连发烧了好几天。
当时的胡万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认为刘千是失足摔倒的。
然后刘千就在接连的两三天時間裡一病不起,在昏睡中說胡话,乱七八糟的,大家都以为他是冲撞到什么了。
等到刘千喝了汤药,发了几身汗,身体终于转好之后,才偷偷把那天他见到的事,告诉了胡万。
他们知道這件事一旦传出去,万一到了魏家老爷的耳朵裡,他们這种乱传鬼神之說的人,必定会受到责罚,因此他们俩决定对這件事守口如瓶。
不過刘千心裡,毕竟還是落下了心病,因此他一听說這次后院死人了,就立刻想起了那天闹鬼的事。
沒想到他们聊天的闲话,却被房顶上的百裡轻姑娘听到了,把他们带到了這裡!
這段時間裡,在刘千和胡万讲述的时候,燕然一直在关注两人的神情。
胡万老实巴交,刘千则是受了惊吓,暗自恐慌,燕然一看就知道,他们說的都是实情。
可是這闹鬼的事,发生在十五天前,与今天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燕然正在心裡想着,一抬头却看到那個骚包老道,居然也听得聚精会神。
难得他沒有在旁边捣乱,看来老道好像听出什么来了!
燕然随后询问第二拨家丁,這次也是四個人。
在四個人裡,有一個家丁站出来說,他叫宋环……
燕然见這小伙子二十来岁,身体健壮,穿的衣服也是布衣。
跟刚才那两個茶房小厮不一样,宋环明显是魏府裡的粗使下人,负责的是劈柴挑水一类的力气活。
当宋环开始讲述,燕然听得眉头又是一皱。
事情发生在十一天以前……又是一個雨天!
连绵的春雨足足下了一夜之后,又下了一個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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