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长发如水、梦裡惊心
那個人正在试图探头往下看,俯下身的角度渐渐降低……
因此那头发,正在从上面慢慢垂下来!
這是何等惊悚的情形,周良可以想象得出,一個人正在缓缓向下探头。
那片阴冷潮湿的头发垂下来到了最后,一定会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自己四目相对!
就在周良觉得自己将要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他却发现這片头发的长度,好像比自己想的還要惊人!
可是它每长一寸,周良的心情就越发紧张。
就這样,他等着那张恐怖的脸出现在眼前。
即便他吓得都要死了,也沒办法移动一根手指!
這滴水的头发,慢慢覆盖了他的视野……
再后来,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据发现周良的家丁說,周良冒雨站在亭子前,也就是周良所形容的,垂下头发的那個地方。
他一直瞪大着眼睛,往斜上方看,不知有多久了。
发现他的家丁還說,那时周良的双眼被雨淋得血红,周身上下被雨浇得一片冰凉,就跟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然后周良回去就开始发烧,到今天是第三天,他才稍稍好了一些。
实际上周良清醒過来,不過就是今天早上的事!
……
听完了這三個人的讲述之后,屋子裡的人全都是不寒而栗。
燕然的心裡却像是明镜一般,对于屋子裡這些人,自己有着天然的优势。
不管是钻研儒学的魏大人,還是冰雪聪明的红袖姐,终究他们就算再厉害,思想裡還是有個难以跨越的极限。
……他们是古人,燕然却是個绝对的无神论者。
所以他的优势就是,他沒有一丁点的迷信思想,即便是他穿越過来這么不合理的事,对于燕然而言,他也更相信量子力学,而不是魂魄转世。
燕然冷静清晰地分析着這三次的闹鬼事件……十有八九和什么阴谋有关。
在燕然来看,首先引起他怀疑的就是這三件闹鬼事件,从日期上来看肯定有問題。
阿依娜姑娘是十七天以前来到魏府的,然后接连三场春雨,就有两三次闹鬼。
你說這不是人为的,又是什么?
至于說這裡头到底暗藏什么玄机,谁在暗地裡作祟,继续调查就完了,燕然有這個自信,绝对能把這件事弄個水落石出。
如今三件闹鬼事件已经讲完了,那些家丁小厮花匠也都被遣散出去,厅堂中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燕然思考了一会儿,找到了整件事最大的破绽。
阿依娜姑娘曾经无意中說過一句话,当时红袖姐姐就发现了不对。
而现在燕然再次回想起来,有可能那句话,才是整個阴谋裡面埋藏最深的秘密。
阿依娜姑娘說:她第一次在魏敏夫妇的陪伴下,去见魏公子的时候,魏少陵开口說的第一句话是……沒错,就是你!
燕然知道,魏少陵是個知书达礼的年轻人,很难想象這样的人,会因为和一個青楼女子在舞台上见過一面,就执意要把她娶回家裡。
哪怕就是你一见之下,再怎么爱慕难舍,难道不会把姑娘买回来,在家裡做個妾室?
迎娶青楼女子,那是何等惊世骇俗的事?
可這位魏公子执着起来却是坚定异常,再联想到他三年之前,身体突然发病……這裡边明显有問題的。
那個魏少陵,最起码不是馋阿依娜的身子,而是真的喜歡她,想把她娶回家裡做妻子。
這就是整個阴谋的重点,那么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燕然想到這裡,向着魏敏低声說道:“听說贵府公子是在三年前突然发病,身体一下子就不好了。”
“魏大人方不方便跟我們說一下,公子好好的一個人,是怎么生病的?”
“哎!”听到燕然的問題,魏大人也是长叹了一声。
之后他犹豫了一下,慢慢說道:“看来這命案和闹鬼,還有三年前我儿子的事,好像有些关系。”
“本官心裡也是糊涂着呢,不過燕世兄英雄肝胆古道热肠,更是星宿下凡,我也不该瞒你。”
“若是被燕世兄找到了病根,让我儿的身体好些,那便是上天赐下燕世兄来救我燕家的!”
燕然在旁边看着魏大人表情诚挚,知道他是被之前闹鬼的事吓着了。
魏大人做官做到了从五品,他当然绝不可能是個草包。
自己府裡闹鬼這件事,一边牵连着宋隐龙的命案,一边還有可能跟他儿子三年前突然犯病有关,他怎么会不清楚其中的利害?
所以這一次,他既是对燕然心怀希望,也是不敢有丝毫隐瞒。
只见魏大人沉声說道:“那是在三年前,当时我家少陵還只有十四岁……”
“少陵是我的独生子,這孩子聪明灵慧,学习诗书古文来闻一知十,是個天生的读书种子。”
“只是他身体有点弱,经常生病,夜裡睡得也不好,经常做噩梦什么的。”
“那时候我就請医者看過,說是他先天有损,只需要小心养着,成年之后筋骨壮实就好了。”
“可是沒想到,就在那一年,终于還是出了事!”
魏敏唏嘘了一阵继续說道:“那是一個雷雨天,晚饭過后我和夫人早已经歇下了,雨一直下到后半夜……”
……又是雨天!
燕然听到這裡,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到了后半夜,少陵屋子裡的侍女惊慌失措地過来报信,說少陵床上沒人,他不见了!”
“我一听,当时就吓坏了,别說是這种阴雨天,就算是大夏天的晚上天气暖和,少陵也从来沒有后半夜走出卧房的时候!”
“他屋裡有便桶,外间有茶食,還有当值的侍女,他只要随便喊一声,所有事都能在屋裡解决。”
“所以当时我连忙让人满府裡找,结果很快就在少陵读书的明伦堂裡找到了他……”
魏敏长叹连连,苦着脸說道:“当时外面雨下得越来越大,我一過去就看到,明伦堂的门敞开着,偌大的厅堂裡,到处都是被风吹乱的纸张。”
“雨点顺着大开扑进去,明伦堂地面上全是雨水……”
“厅堂中间盘腿坐着一個人,正是我家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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