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出发,香港 作者:范西屏 · 回到家的钟石父子,顿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他们两手空空地离开钟庄,回来时却带来了一辆小型卡车,上面装满了高级电器,有电视机、冰箱、洗衣机等。钟石每一样都买了三份,分别送到爷爷奶奶家、大伯家和自己家。 钟庄的人眼馋之余,也暗地裡感慨,要是自己有個香港的亲戚就好了。他们怎么会想到,這些东西都是用钟石赚来的钱买的! 到了六月,钟意结束了学期末的考试,便迫不及待地回到了江中省的家。像他這样只有最后一個学年的准毕业生,在大三的暑假最好是找個实习单位,为即将到来的毕业做些准备工作,不過這年代大学生都是包分配,不像后世一样泛滥成灾,也沒有失业之虞。 像后世一個著名的女主持人,从燕京大学毕业后,就分配在某個初创的能源集团,成为最初的一批元老之一。只不過她并不感兴趣,最后去了电视台当记者,成为了著名的美女主播。 “什么?九月份去香港?” 刚回到家的钟意,看见家裡摆放着的彩电,和另外几样大件电器,就知道是他那個天才堂弟的杰作。他迫不及待地赶到钟石家,就听到气定神闲的钟石,用一种淡然的让人发指的语气,告诉他下半年最重要的计划。 “小弟,告诉我去香港干什么?還有,你现在到底有多少钱?” 一头雾水的钟意,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他只觉得,每次见到這個小堂弟,都有意外的惊喜出现。 “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金融,什么叫快速赚钱!” 钟石嘴角一扬,面带微笑地对钟意說道。至于怎么赚钱,就沒必要对他說了,毕竟现在“广场协议”還沒有签订,不好提前泄露出去。過了半天,他才摸了摸光滑的下巴,不顾钟意望眼欲穿的神情,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缓慢地說:“至于我现在有多少钱,大概有五百万港币吧!其实每天市值都在变动……” 下面的话钟意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這才小半年的時間,小堂弟又赚了数百万,這赚钱的速度比火箭還要快。钟意第一次有点后悔,自己這大学上得是不是有些蹉跎岁月了? “长江实业”的业绩飞速地发展,而股价也是一天一個样,就像廖承德,一小半的身家都投在裡面,现在翻了好几番,直笑得他合不拢嘴。每次和钟石通电话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他语气间挥斥方遒的豪气。 五百万港币,按照官方汇率的算法大约是两百万人民币,在這個平均工资几十的年头,是一個近乎于天文的数字了。 钟意的脑子裡只剩下…… 在炎热的暑假,钟意和钟石這兄弟俩天天跑到村头边的小河裡钓鱼、洗澡,清澈的河水涓涓地流淌,不同于污染严重的后世,现在的河水還很清澈,甚至可以看到裡面的细沙和鱼虾,钟石在享受着惬意的同时,也在心中好是感慨了一番,经济发展若是以环境的污染为代价,到底值得不值得? 在后世,人们逐渐认识到环境的重要性,又重新投入大量的人力和财力治理早被污染得七七八八的河流、土地等,這无疑是走上了一個发展的怪圈。 到了九月份,钟意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小村庄,重新回到燕大校园,他還有一年的学业,在這一年裡,他要完成钟石交给他的任务,就是获得留美的名额或者争取去香港读研究生的机会。 钟石则是逍遥自在多了,虽然他這個年龄该去上学了,不過他对于上学的事自有自己的一番打算,所以目前只在家裡自己玩耍。至于那個小姐姐钟小慧,则在两大高手的帮助下,顺利地完成了初中的所有功课,只等来年的初中升高中的考试了。 時間匆匆地流逝,转眼就到了八五年的九月。 這次不管刘兰怎么不愿意,钟建军和钟石都把她拉上了去省城的汽车,毕竟在八十年代,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去香港,钟石也想趁着父母年轻的时候,能够多去几個地方。 到了省城,罗志强早早地就等在车站,他亲自将钟石一家人接到一個挂在省政府名下的宾馆,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這才高高兴兴地离开。 到了傍晚,那位姓梁的省政府秘书长也悄然前来,握着钟建军的手云裡雾裡地說了一大通话,直唬得钟建军连连点头,口中连說感谢领导。最后梁秘书也察觉出异状,满脸堆出的笑容也凝固了,他揉了揉发酸的腮帮,简单明了地对钟建军說:“钟先生,這件事就拜托了!” 一头雾水的钟建军就听懂了這句话,他不敢轻易答应下去,看向在一旁装作玩耍的钟石,见他微不可觉地点了点头,這才故作神秘地說道:“沒問題,您就放心吧!” 得了承诺的梁秘书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又寒暄了两句這才告辞。他原本也想跟着一起去香港,不過一来自己工作繁忙,抽不出時間来;二来他自忖人微言轻,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要把廖先生久不现身的原因搞清楚,他就算完成了任务。 离开了宾馆的梁秘书,看见早早就等在宾馆外的罗志强,他把罗志强叫到身前,仔细地吩咐了一番,又语重心长地說道:“志强,咱们是老同学了,我就也不瞒你了。最近在港商裡,有股不好的势头,說什么政府逼走投资商,几個上面的人正为了這件事焦头烂额呢!這件事要办好了,我就能在高层面前留個好印象,兄弟你也沾光不是?” “放心吧,我一起跟去,保证完成任务!” 罗志强面色一正,拍了拍胸脯,像即将去炸桥的董存瑞,脸上尽是义无反顾的坚毅。 這边,等梁秘书走了,钟建军欲言又止了半天,這才揪着钟石的耳朵,进了卫生间。 “說吧,到底是什么事?” 对刚才的事毫不知情的钟建军,此时心中极其不爽,尤其是当他得知刚才一直握着他手寒暄的人竟然是省政府的人,這更让他不安了。 “爸,其实也沒什么,就是他们想见廖承德,想要让我带個话!” 钟石忍着耳朵上的疼痛,忙不迭地說道。 “真的就這样?” 钟建军见儿子面色狰狞,還以为自己下手重了,连忙松开手,又揉了揉钟石红肿的耳朵,這才狐疑地问道。 “爸,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啊!再說我就是個带话的,来不来還要看廖承德自己!” 钟石嘿嘿一笑,就开始胡言乱语起来。现在在廖承德的心中,钟石的分量恐怕比港督還要重,港督可不会帮他赚那么多的钱。 钟建军看着面色如常的钟石,心中虽然有所不信,不過对于這個古灵精怪的儿子,他也沒有什么好办法。 从南都陆口机场传来一阵震天的轰鸣声,飞往羊城的航班冲天而起,不一会就消失在天边。 坐在飞机上的刘兰,一脸的惨白,钟建军则在她身边小声地安慰着,其实他心裡也不好受,飞机升空时的超重让他眼冒金星,不過身为男人,此时還是要表现得坚强些。 等刘兰渐渐平静下来,钟建军這才有時間来看看坐在另一边的钟石,却愕然地发现钟石早已带上眼罩,沉沉地睡去了。他心中不禁纳闷,怎么這小子的表现不像是第一次坐飞机,表现得比他老子還要淡定许多。 钟意好不容易找了個借口,向院裡請了半個月的假期,他直接从燕京飞往羊城,在那裡和钟石一家人会合。 一行人在羊城会合,然后坐上大巴,前往深港,在那裡入境香港。在八五年,深港的建设如火如荼,是华夏最具有活力的地方,不過在這個时候還沒有机场。 過了罗泊关口,一行带着中华旅行社帽子的游客看见一行身穿黑色西装、清一色墨镜、剃着半寸长短发的精壮青年如同木桩一样站在出口处,廖承德穿着件花色衬衫站在一干黑衣人的前面,手裡還夹着個大雪茄。周围的人像躲避瘟神一样,离這群人远远的。在這個年代,香港的电影中黑社会都是這般打扮,也是最猖獗的时候,不止本地的黑社会,還有从华夏军队裡面出来的军人,俗称“大圈”。 說起“大圈”,八十年代的香港人莫不是闻风色变,拥有杀伤威力巨大的枪械和良好的军事训练的前军人,如同一阵旋风般席卷港岛、九龙等金店,一旦得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让皇家警察和本地黑帮都非常头疼。 “怎么這副架势?” 钟石刚走出出口,就看见這副阵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脸上挂上了寒霜。对于富人来說,最大的忌讳就是露白,现在廖承德弄這么大的阵势,让钟石十分地反感。 廖承德也是個机灵的人,一见钟石小脸上满是不悦,便讪讪地解释道:“钟生,其实這些都是我請的保镖……” 走在最后的罗志强眼睛都直了,他万万沒有想到,刚過关口就看见了此行的目标人物!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廖承德竟然在钟石面前低声下气,俨然一副讨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