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安排 作者:画江 远在京城的舒予,并不知道韩彦为了缓解边地的局势,竟然以身犯险,深入瓦剌王庭。她要是知道了,非得担心得即刻快马加鞭、星夜兼程地赶去辽东才好。 這是她和韩彦成亲以来,不,应该說是相识以来,分别最久的一次,难免相思感怀。 更何况,瓦剌的强悍、辽东的局势,作为一個打小在边境长大的人,她比别人体会得更加深刻。韩彦背负重责,率众北上,肯定不可避免地要跟瓦剌交锋。 想到上次雀子山遇袭之事,舒予就忍不住心惊,本来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的她,甚至打韩彦离京之日起,就日日焚香祝祷,祈祷韩彦此行平安顺遂。 孟氏和戚氏见状還很为她的反常担忧,不时地過来开解她,說是韩彦打小就皮实抗揍,又机灵滑溜得跟只泥鳅似的,让她不必担心,只管安心照顾好自己,教养好小韩忻就行了。 這期间康平帝召請過张猎户、张李氏并小平安几次,毕竟来年开春张猎户一家三口就要离京北上了,近几年内,只怕是难得一见了。 怕张猎户等人不习惯宫中的规矩,再加上他也想念舒予和小韩忻了,所以干脆每次召請张猎户一家三口时,都把舒予和小韩忻一起捎带上。 一家六口,便在那巍巍皇宫之中畅叙离情,如寻常人家小聚一般。 看得王平這個离家之人羡慕不已,心想等来年开春张猎户一家三口回獾子寨时,一定要托他们向自家爹娘问好。 孙长玉康平帝如此恩宠张家,不免拂袖不满。 韩彦這是自己离京了,就推自家妻小入宫与康平帝攀叙情谊,严防他借机亲近康平帝,会让自己回京后“失宠”呐! 哼,小人算计! 远在千裡之外的瓦剌王庭跟脱欢斗智斗勇的韩彦,打了個大大的喷嚏,手中的箭差一点就失了准头。 孙长玉对此既生气又轻蔑。 孙秉直正兴冲冲地从外头回来,进屋向孙长玉禀事,见孙长玉面露不虞,顿时停了来,笑意僵在脸上。 孙长玉听到动静,回头见是孙秉直,遂整肃面容,开口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孙秉直连忙收起惊愕不解,拱手恭敬应道:“一切都已经办妥了。過几日,周丘任职的工部诏令就应该下来了。” 孙长玉脸色這才和缓一些,道:“不错。你回头叮嘱子陵那孩子,进入工部之后万万要低调谨慎,不可急躁冒进。等他在工部站稳了脚跟,为父再设法举荐他到辽东参与掘铁铸兵一事。” 子陵,是周丘的字。 孙秉直闻言神色一顿,拱手不解地问道:“父亲,既然子陵早晚都是要去鹞子岭参与掘铁铸兵一事的,那早些设法派遣他過去,岂不是于我們更为有利嗎?” 谢之仪那個表面儒雅风流,实则口蜜腹剑、野心深敛的小人,他可信不過,将這样重大的事情交托给他,只怕到头来他非但不能为孙家所用,反而会反咬孙家一口。 伤主的恶犬,历来還少嗎? 可是周丘就不一样了。這是他嫡嫡亲亲的女婿,而且還深爱着他的女儿,不论是从姻亲利益,還是個人私情上,周丘都远比谢之仪可靠多了,绝对轻易不会背叛孙家的。 “你懂什么?”孙长玉抬眉看了孙秉直一眼,眼中的失望不满和训诫之意毫不遮掩,“那脱欢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将鹞子岭的天降陨铁据为己有,甚至不惜为此而破坏两国小心维系的平衡,率兵大举进攻。如今边地的形势,远比镇国公朱琨奏章上說的可怖。 “此时送子陵過去,绝非好事。” 孙秉直闻言心中一喜,怕孙长玉察觉了反感,连忙借着拱手受教之机,垂首遮掩了過去。 原来,父亲对于谢之仪也沒有表面上那么信任啊! 他就說嘛,不是一家人,又沒有对方的把柄在手,对方怎么可能跟你一條心! 原来周丘就是父亲早就安排好的接续谢之仪的后手呐! 父亲果然是深谋远虑,高啊! 艰难困苦让谢之仪打头阵去清除,等周丘去了鹞子岭,就等着安享太平,打捞功勋就行了! 孙长玉一心想着此事的安排,倒是沒有注意到孙秉直的洋洋自得。 “况且鹞子岭地下埋藏的陨铁极为丰富,掘铁铸兵绝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等到子陵在工部站稳了脚跟,那时再设法他派遣去鹞子岭参与此事机要,为孙家在掘材铸兵一事上赢得至少是一部分主动权,這才是最稳妥的打法。”孙长玉說罢,抬眉看了孙秉直一眼,问道,“明白了嗎?” 孙秉直赶忙拱手应道:“孩儿受教。多谢父亲指点!” 见孙秉直态度良好,孙长玉脸色稍解,点点头,算是赞许。 不怕天资不够,就怕天资不够還自命非凡,不肯乖乖受教。 自打谢之仪加入孙家阵营以来,孙秉直鲜少再受到父亲的哪怕丁点夸赞,见状心中欢悦,一直以来面对孙长玉时的敬畏怯懦也减轻了不少。 想到他进屋时孙长玉皱眉不悦的模样,孙秉直遂大起胆子,拱手问道:“方才孩儿进屋时,见父亲神情不悦,可是,又遇到了什么难事?” 周丘的事情安排妥当,孙长玉心情稍缓,闻言摆手道:“不是什么大事……是圣上,今日又宣召百花巷那三位和清和郡夫人母子进宫了……” 孙秉直闻言亦是眉间一皱,默默在心中掐算一番,低声不满道:“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了……” 君主一月不到,连着三次召請臣眷入宫,這可是鲜少见到的。尤其是,百花巷那三位和清和郡夫人母子的身份還那么特殊…… 不過,韩彦不在京中,量他们几個妇孺之辈也掀不起什么浪花儿来! 這么一想,孙秉直又放下心来,拱手劝解道:“父亲還請宽心。只要韩彦不在京中,不论是韩家還是别的明哲保身的臣工,肯定都不敢和您硬碰硬。更别說是几個妇孺之辈了。” 孙长玉一想也是,最近韩彦不在京中,他做事情确实顺利许多,遂点点头,将此事暂且搁置不提。 而他和孙秉直完全沒有放在眼中的妇孺之辈,此时正借由入宫之机,将韩彦寄来的私信交给康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