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落儿对您沒有父女之情 作者:一颗胖梨 李卿落“好,此事我知道了。不過现在,嬷嬷你先带人随我去一趟落霞苑吧!” 娄氏是她找回来的。 所以她绝不允许,母女亲骨肉被迫分离的人间惨事,因为自己而发生。 落霞苑。 李卿落匆匆赶去时,落霞苑正哭声一片。 欢姐儿被一個嬷嬷死死抱在怀裡,口中不停地喊着:“娘——娘——爹爹,你不要卖我娘,爹爹,求求您了,欢儿听话,欢儿再也不哭闹了——娘——” 人牙子已经来了。 正扳着娄氏的嘴巴和牙齿,在查看她這個货品成色。 娄氏口中‘呜呜’的哭着,脸上不停地淌着泪,心裡已经彻底绝望。 就算李卿落来了,她也只能无助地望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說:她真的后悔回来這一遭……只求以后二姑娘您能多照看一下欢儿…… 李卿落捏着拳头,上前来到李朝靖跟前。 “落儿见過父亲。” 李卿落抬头,李朝靖看清她的模样。 他即便已经听曲氏說過,他這個女儿如今是模样大变,但真的见到她這一刻,他還是有些吃惊的。 她确实变化颇大。 虽然仍比不上珠儿当初的容貌和气度,但是短短时日能有如此变化,已是令他刮目相看了。 若是再假以时日,她未必不能超過珠儿的风华。 听說她還喜歡习武? 读书写字也有些长进。 李朝靖心道:果然是他的血脉,又是老夫人亲自教导的,便是迟来這些年,又能差到哪裡去? 李朝靖想到此,对這個女儿,神色便也缓和了一些。 “你怎么来了?” 李卿落不想与他寒暄,开门见山便道:“還請父亲饶了娄姨娘吧。” 李朝靖听她竟想插手此事,脸色又是猛地一沉:“你是以什么身份,敢来管此事的!?” 李朝靖這回是真的动了怒了。 他觉得,這個刚寻回来的亲女儿,未免也太不懂规矩,不知礼数了。 果然是乡下长大的无教之女,什么时候這個家裡的事,也轮的上她一個姑娘来說话的!? 李卿落对李朝靖的动怒,并不慌张害怕。 她一脸平静的說道:“落儿只是以一個女儿的身份,想劝父亲,三思而后行罢了。也是以一個阿姐的身份,心疼我這還未曾见過的妹妹。” “若是父亲不肯接受落儿的求情,落儿自然不敢再多言。” “只是落儿不想父亲将来后悔,所以才如此谏言。” 李朝靖:“后悔?我后悔什么?不過是卖一個贱籍妾室罢了,难不成我還犯了大梁律法了?” 李卿落:“父亲。您确实可以随意买卖娄氏,但您真的要再彻底失去一個女儿的心嗎?” “或许在您心裡,欢姐儿不過是您的一個庶女罢了,但如今這府裡,您還有几個女儿?” “落儿和欢姐儿,对您来說,或许都是无足轻重的。但您在我們心裡如何,您真的也不在乎嗎?” “落儿說实话好了,落儿对您确实也沒有什么父女之情,但欢姐儿才不過六岁,与您相处的时日岁月還长,您真的要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是怎么将她亲娘给卖了的嗎?” “她们母女自她出生后,便一直相依为命。对欢姐儿来說,這個家的一切都不重要,只有娄姨娘是她最重要的。” “父亲,您沒有看着落儿长大過,但是還請看着欢儿长大吧。” “她是您如今在這世上,剩余不多的孩子之一了。” 一個将军府,只有三個血脉! 這是整個金陵城,也鲜少之事。 這一刻,李朝靖的心确实被重重击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的血亲嫡女,心裡涌上一股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她竟如此直白地說,对他沒有什么父女之情……? 如今是连面子上的话,也不說了? 李卿落有一句话說得对,他在這世上,只有三個血脉! 一個還断了腿正躺在床上,這辈子都算是废了。 還有两個,就在他现在的跟前站着。 大的对他沒感情,小的也才刚回家来,此刻眼裡对他透出苦苦的哀求,還有一丝怨恨…… 李朝靖如遭雷击一般,突然就清醒了大半,并向后狠狠退了半步。 “你——” 李卿落說的话,太直白了。 但他当真要因为此事,要欢姐儿从此心存芥蒂,恨上自己這個做父亲的嗎? 她有六岁,已经不会忘事了。 李朝靖:“但她一個姨娘妾室,竟教唆姑娘不与嫡母亲近,如此短视的夫人难道就不是害了她嗎?” “若是能在主母跟前长大,就算她只是個庶女的身份,将来的前程必然也会比在姨娘院子裡长大的庶女强!难道我就沒有替她打算作想過!?” 李卿落心中阵阵冷笑。 就因为他自己是在姨娘跟前长大的,长大后吃够了亏,吃足了苦头,所以心裡就有了嫡母的执念了? 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要非生下什么庶子庶女呢? 還不是管不住自己的私欲和裤裆。 明明表面上哀痛嫡子的遭遇,碰到妾室,還不是该如何痛快就痛快了? 转過身来,又能冷脸无情地将人卖掉,還是一個女儿的生母! 這世上最无情,最自私自利,最狠毒的男人,真是当他莫属了。 李卿落心裡极其看不起自己的父亲,可面子上却仍是替他着想周全的样子。 “父亲,若您放心,不如将三妹妹,交给落儿带吧。” 李朝靖目光再次落在李卿落身上:“你……?” 李卿落:“落儿在這個家中,只有祖母与落儿亲近了。父亲若是不介意,让落儿再亲近一個妹妹又如何呢?反正我們姐妹若是能够亲近,对将军府来說,不也是有益无害的嗎?” 這句话,又說的李朝靖哑口无言! 李卿落今日,句句话仿佛都在戳他的心窝子,让李朝靖很难招架! 她什么时候,如此能言善辩了? 或者說,她本就如此,只不過从前掩盖了锋芒而已? 李朝靖对自己這個亲生的血脉,再次审视了起来。 许久后,他才应了此事。 “既如此,那你就先带着吧!不過,若是娄氏再闹,我定会将她比发卖了還要痛苦万分处置!” 說罢他一甩衣袖,大步离去。 邓嬷嬷她们赶紧上前,将那些人牙子赶走,将娄姨娘从地上扶了起来。 欢姐儿和娄姨娘紧紧抱住一团,哭的昏天暗地的。 李卿落几人见状,悄然离去。 等到了晚些,娄姨娘才红着眼睛带着李卿欢再次来到红枫馆。 這一次,看到李卿落,她便拉着李卿欢扑過来一起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