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知我者 作者:未知 “嘻嘻……” 李师师见张正书這么一本正经地吹嘘交趾有多好,实在是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原本還沒什么的,张正书觉得自己這個战略意图是为大宋量身定做的。可是被李师师這么一笑,一下就破功了。說实话,美女的“嘲笑”,对男人的打击還是很大的。张正书就一下子变得自我怀疑了起来:“我說得不对么?” 李师师慢慢地收敛了笑意,然后才說道:“小官人果然是与常人不同,寻常人哪裡知道交趾是甚么地方?更别說它是否富庶了……” 這是实话,如今汴梁城的百姓就好似后世魔都人一样,除了本地人以外,看谁都是乡巴佬。這种优越感,甚至整個宋朝都一样。除了宋朝之外,哪裡都是夷蛮之地。這也是独尊儒术的不良后果之一了,任何一個学术沒有了竞争对手,那它必定是失去活力的,趋向稳定的。从短期来看,独尊儒术似乎有好处,但是从一個国家,一個民族的发展来說,任何学术被奉上神坛,那它就必定开始走下坡路。儒术自己都明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却偏偏喜歡排挤对手,让自己一家独大。后果之一,就最能体现就是在宋朝了。 可以說,宋朝皇帝为了自己的统治地位,为了维护地主豪强的利益,崇文抑武,极力打压武人和尚武精神,甚至出现了在前线为国厮杀的英雄,不及在家读书的纨绔子万分之一的谬论。這种情况下,儒家是根本沒有对手,理所当然的就开始不思进取了,程朱理学不就是在這土壤裡诞生的么? 這种文化上的心理优势,在宋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虽然历朝历代的中国人都是這样的,看任何外族都是夷蛮,因为文化优势太大啊!可宋朝偏生忘了一点,文化也是要用刀剑来說话的,看看汉朝,看看唐朝,甚至东汉末年,都能吊打外族。而宋朝呢,基本是被吊打的——沒办法,军制决定了宋朝军队的孱弱,再好的士卒,再优秀的将领,被文官瞎胡乱一指挥,被监军一通指手画脚,得了,完败。 可以說,现在宋朝是個矛盾所在。 出海航行過的宋人,当然知道海外天下有多大,但沒出過海的宋人却无法理解。眼光局限于一隅,只放在土地上,为了兼并土地,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要不然,宋朝不会這么积贫积弱。 是不是很矛盾,为什么看似繁荣的宋朝,积贫积弱這么厉害?其实一点都不矛盾,从宋朝多如牛毛的起义就能看出来了。宋朝的歷史,简直就是一部起义史。中国农民,唯有在活不下去的时候,才会揭竿而起的。這都是因为宋朝看似税赋极低,但是苛捐杂税特别多,沒办法啊,朝廷都沒钱用了,国库都能跑老鼠了,支出還那么大,怎么办?只能剥削农民了啊,农民活不下去了,自然就只能造反了。不過,宋朝的手段還是很高超的,首先知道但凡起义,沒有读书人是成不了气候的,所以宋朝优待读书人,甚至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刑不上士大夫。其二,把厢军当成是劳动力,代替百姓徭役。其三呢就是小作坊特别多,工商业的发展大大减少了土地依赖。其四,就是在灾荒时,不断把青壮招入禁军,免得他们闹事。 宋朝的黑暗,张正书来到宋朝之后,感受颇深。 如果是按照歷史来說,這其实是无解的。但是,张正书出现了,他有信心凭着系统,把宋朝带出這個泥沼。首先呢,宋朝需要调整方向,不要再纠缠于燕云十六州和河套了,因为本身的积弱,打這两個地方,等于赔钱啊!赔钱的战争,是绝对能拖垮国力的。 “我只是觉得有必要让朝廷知道,世界之大罢了。” 张正书淡淡地說道,“何必执着于河套?我敢保证,河套所能产出的粮食,交趾都能做到,甚至比河套還要多。若是我大宋再不要脸一些,把真腊、占城、大理都灭国了,那国力就更加强大了。” 听了這话,李师师突然觉得,這样的张正书像三国时的周瑜一样,似乎不把战争当一回事。這样的人,实在有些可怖。 “小官人,你……”李师师差点以为张正书真的得了癔症,被那章衙内打得傻了,刀兵之事,岂能這么草率? “若是朝廷知道,大理国、真腊和占城,都有大量铜矿、金矿和银矿的时候,你觉得朝廷会出兵嗎?” 张正书可不相信什么温情脉脉的“以理服人”,只不過限于消息不流通,所以這时候的宋人,真的以为那些外国,就是穷山恶水,什么都沒的。什么都沒的地方,值得去打嗎?肯定不会去打啊,那岂不是亏本了? 别人不知道,可张正书知道啊!前一世到昆明旅游的时候,他就听說了东川铜矿的大名,而且关键是有一半以上的铜矿,是可以露天开采的。在技术不发达的宋朝,能露天开采的铜矿,就是最大的杀器!张正书可想而知,如果朝廷知道了這事,估计就会放弃河套,转而进攻西南了。 李师师则好似不敢置信地看着张正书:“小官人,你是如何知道這事的?” 张正书淡淡地說道:“大理国铜矿,在东汉时就开采了。” 李师师算是服了,像张正书這种“不务正业”,不读诗书的人,居然对這种事這么熟稔,简直就好像一個阴谋家一样,到处怂恿着朝廷进攻别国。這种人,她觉得很可怕。 “小官人,奴家算是服了……” 李师师還以为张正书是英雄一样的人物,却不料他的心大到這种地步,一時間有些难以接受。“……只是如今天色已晚,奴家就不打扰小官人撰写文章了。” 见她委婉地表达了告辞,张正书也不会强留她在這。笑了笑,說道:“李行首,今日之事不過是我一家之言,切勿再传外耳。”他也怕啊,那传說中的“皇城司”,会不会突然請他到诏狱裡喝茶。 李师师点了点头,再次带起了面纱,然后再施了個万福,便走出了前堂。 张正书看着她婀娜多姿的背影,心中想着:“看似仰慕英雄的李师师,也不過是叶公好龙罢了。” 想到這裡,张正书突然大声地說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