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他山之石 作者:未知 這還是往少了說的,章惇吓一跳,這“亿”的概念,也通過《京华报》让整個大宋都知道了,他自然明白“亿”是“万万”之数,哪能不吓一跳的?好家伙,大宋现在還指不定能有一亿人不,张正书张口就說江南能养活两亿人,這不是闹着玩嗎! “若是两季稻不能养活這么些人呢?!” 章惇震惊過后,又回到了现实中,他自然是不会太上头的。他活了這么些個年头,要是能信了张正书這么画饼,那才是活回去了。 张正书也不好拿出实例来,這会哪裡用铁一般的事实說服章惇啊? 不過,张正书還是有办法的。“就算养不活两亿人,一亿人总可以吧?”张正书笑道,“就算是种一季稻,有這么多的田地,也足够了。” 章惇张了张嘴,說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是啊,两季稻的每一季产出,都和一季稻一样,即便沒有第二季,单单是第一季稻,似乎也能养活大宋的全部人口了。“那若是粮食多了,粮价下降,那又该如何?!” 章惇提出的問題,也是很尖锐的。谷贱伤农,米贵也伤民,這简直是一把双刃剑。 张正书笑了,這就是宋人的歷史局限性了。哪怕是有常平仓這种东西,也是沒法利用起来。“粮食多了,则放开酿酒啊!实在不行,朝廷用常平仓收购粮食,平衡米价。再不行,那就鼓励种植其他东西吧!這种手段,叫做宏观调控,我那本《国富论》裡,早就提到過了,你沒细看?” 章惇沒有答话,而是低头想了想。 良久,章惇才說道:“你這所谓‘西洋之学’,其实是你一家之言罢?你這一家之言,有治国安邦的野心,這叫老夫如何放心得下?!” 张正书笑了,說道:“章相公似乎也不是儒学的忠实拥趸啊?以我看来,這熙宁变法什么的,更像是法家的变革?” 章惇的眼中射出精光来:“张县令似乎话中有话?”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省力气。张正书叹了口气,說道:“依我之见,熙宁变法之所以失败,是因为王文公太想当然了,太急于求成了,所以才扯到……额才失败的。当然了,也挡了不少人的财路,這是最关键的。章相公能修修补补到现在這地步,已经很厉害了。但是,如果章相公沒有继承人,說句难听的话,這熙宁变法绝对是人亡政息的。” 章惇的呼吸变粗了,显然张正书說的实话,出乎了章惇的意料之外。 “但是,如果章相公把‘西洋之学’融入进熙宁变法裡的话,有沒有继承人,這都无关紧要了。”张正书很自信地說道,“因为這是真理,是规则,如果静下心来研究的话,你就会发现,经济也好,国家也罢,大抵上都是按照這样运行的。如果融入熙宁变法的话,那就会培养出继承人,都不需要章相公你操心……” “呵呵,张县令好口才!” 章惇似笑非笑地說道,“但老夫說不呢?” “诶,章相公别急着拒绝嘛,反正這熙宁变法你们也是从法家中学来的,学一下‘西洋之学’怎么了?小子還听說過,章相公从儒学裡找到了类似的解读呢?其实,這也不算是什么难事了吧,当年儒学从道家、法家、墨家裡都汲取了不少精华,何必固步自封呢?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啊!” 章惇沒說话,只是打量着张正书,良久才說道:“這才是你的目的罢?” 张正书被章惇唬得不轻,到底对方是百官之首,這气场比赵煦還要强得多。 說实话,這确实是张正书的目的,就是想给儒学注入探索、创新的因素。如果儒学沒有固步自封的话,那儒学确实挺有潜力的。但儒学的弊端,就是太過崇古,认为古之圣贤都是对的,就沒有错的。那怎么可能,单单是孔子的黑歷史,都一堆堆的。 這就是儒家的弊端了,死鸭子嘴硬,還擅长诡辩,一点都沒有科学精神。甚至因为和墨家是死对头,连科学技术的根基都砍断了。 如此儒家,能从汉朝到清朝宋朝占据中国思想食物链顶端,都算是奇迹了。其实,儒学在宋朝這会,已经开始迷茫了。章惇自然不是做学术的,但他却是实践方向的先锋,自然明白儒学可以学,可以看,但是用来做事,那绝对是行不通的。 “章相公,我這也是为大宋好啊,你看這‘西洋之学’,有這全面的治国理念,儒学可以借鉴的嘛!” 张正书說這话的时候,有点心虚的。 是個人都知道,儒学和這個“西洋之学”是格格不入的。一個讲究实事求是,一個讲究纲常伦理,怎么能揉到一块?這不是天方夜谭嘛!章惇冷笑着,也沒說话。 “章相公,你……意下如何?” 也许是章惇的做法实在太過渗人,张正书两世为人的心理都顶不住了,只能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的事,老夫不会干涉。但如果要老夫支持你,那是不可能的。” 章惇冷冷地說道,“而且,如果你危害到新法,老夫决不轻饶!” “那不会,那不会……”张正书笑道,但其实他也知道,熙宁新法早就受到冲击了。不管是青苗法,還是保马法,都证实了不够张正书打的。张正书的银行一出来,开封府的农民都到银行去借钱了,根本不想鸟青苗法。 张正书的养马场盈利了,不知道多少人也进入這個行业。虽說是模仿休闲会所這样来运营的,但也顺带养了几匹马不是? 熙宁变法最关键的两项,都比不過张正书的法子,章惇還有什么底牌可以抗衡的?张正书想不到熙宁变法還有什么厉害的地方,反正就是想从富户家裡掏钱出来补贴国家,這怎么可能。說实话,這可能比不上直接纳粟呢。纳粟,其实就是卖官鬻爵,只不過换了個說法罢了。现在宋朝已经很久沒搞過纳粟了,即便国库稍微赤字了,也沒有到要卖官鬻爵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