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论茶 作者:未知 礼物不算多,也就装了一车而已。但张正书却知道,這礼物绝对够分量。 按照价钱算,這礼物的价值已经超過了一万贯。 别小看這一万贯了,這已经是一個殷实的五口之家,十年的生活用度了。换成后世的钱,起码能值個十几万的。要不然,怎么說“家财万贯”,就是富豪之家了呢? 张正书瞅了瞅礼物清单,上面有金银酒具,有铜钱,有饼一担五十斤,有三牲,有水果茶叶,有蜜饯糖饴,還有帖盒,裡面有寓意吉祥之物……林林总总加起来,一万贯是跑不掉的。 “看来我那便宜老爹是下血本了,也不怕血亏么?” 张正书有点揶揄地笑道,其实他也知道,這亏不了的。如果不嫁女,還敢收下這定金的话,估计曾家会被左右邻裡诽议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裡,更何况曾家是住在广福坊内?這裡到处都是达官贵人,你名声不好,說不定诽议能让你自觉搬出广福坊了。再說了,曾家也同样是富贾一方的,会缺這一万贯钱的东西嗎? 只是张正书觉得,這些东西真的靠谱嗎?! 连见面都沒,就拿了定金上门,這……好像有点太着急了吧? 殊不知,這是惯例了。如果连定金都不备,那女方家裡会怎么想?肯定觉得你连這点诚意都沒,自然不太乐意把女儿嫁出去了。 這么豪华的定金,被披上了大红布,在广福坊内也是引起了一阵轰动。 好在,這距离曾家也不远,引起的轰动也有限。 “瞧见了么,有人到曾家提亲了!” “甚么人?” “不晓得哩,想必也是富贾吧?” “曾家可是丝绸巨贾啊,要是嫁女,那岂不是十裡都是嫁妆?” “可不是……” …… 中国人吃瓜围观的天赋大概是点满了的,不一会,闻讯赶来的汴梁城百姓,差点把广福坊围住了。好在张正书他们已经走进了曾家,要不然還真的会被堵在路上。只是当张正书走进曾家时,昨晚那护院见到了张正书,脸色有些奇怪。 “陈二郎,你认识张小官人?”另一個护院见他脸色奇怪,便随口问道。他之所以知道张正书姓张,是刚刚张根富和曾员外寒暄的时候听来的。 “范六郎,你且說說,這‘腰粗带紧’和‘射天笞地’,是個甚么意思?” 這陈二郎昨晚乍听之下,還以为张正书是夸他的,可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只是曾家也是商贾之家,沒人给他解惑。只是今日见到张正书对他神秘一笑,他才觉得很不对劲了。 然而,這范六郎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也是武人一個,斗大的字不认一箩筐,哪裡知道這两個词的典故出处啊?好在,這时候曾家的管家在一旁听了,皱眉說道:“都是骂人的话,‘腰粗带紧’是骂人又矮又胖,‘射天笞地’是骂人狂妄无边……” “嗯?!” 這陈二郎气得紧握双拳,拳面上青筋暴露了。然而,這时候的张正书已经不理他了,跟着曾员外来到了前堂。分宾主坐下后,曾员外立即开门见山地說道:“令郎今年刚刚束发?” “沒错,我儿年方十五。”张根富笑道,一肚子的赘肉好似要把那椅子压垮一样。 “不错,长得一表人材……”其实,曾文俨早就听說了张正书的名声。不過他年轻时也沒少上青楼,只是他懂得逢场作戏的道理,不会太出风头。至于张正书的治学,他也是知道了的,简直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上了這么多年的县学,连州学都不能升上去,差点沒在额头上贴着“差生”两個字。這相对于他女儿来說,就是两個极端。一個冰雪聪明,一個不学无术。要不是之前随口应下了婚约,曾文俨還真的不太想让张正书来相亲的。 张正书也感觉到了曾文俨话语裡的敷衍之意,不過他也不在意,反正他对于這种事已经习惯了。沒办法,谁让他摊上了這么一具身体呢? “曾兄,不知道你家小娘子,今日可在家中?”张根富也开门见山地說道,“不若让他们见個面吧!” 曾文俨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然后对身旁的管家說道:“去把姝儿唤来吧!” 然后,曾文俨笑道:“来来来,张兄,吃茶,吃茶!” 這时候,就是张正书展现功力的时候了。论起斗茶,他是行家啊!一碗茶,他能玩出诸多花样来。只是现在不能煮茶,只能品茶。然而,這也难不倒张正书,他也能品出這茶的好坏来。先是一嗅茶香,然后再看茶汤,笑道:“這茶汤色泽纯白,想必茶质鲜嫩,是上品好茶!” 說罢,张正书轻轻啜了一口茶汤,然后闭上了眼睛,過了好一会才說道:“曾员外,這是‘顾渚紫笋’吧?”這“顾渚紫笋”是宋朝的名茶之一,产于湖州,因鲜茶芽叶微紫,嫩叶背卷似笋壳而得名。顾渚紫笋早在唐代便被茶圣陆羽论为“茶中第一”,還是唐朝时的贡茶。到了宋朝,也是很金贵的茶叶,非富贵人家喝不起。 “令郎好生厉害!” 曾文俨对张正书有点改观了,心道這二世祖好像也并非是无可救药的嘛,起码在斗茶一道上有点天赋。 其实他不知道,這并非是张正书的本事,而是那個倒霉蛋的本事,张正书不過是拿来就用罢了。而且這“顾渚紫笋”太好认了,也是那倒霉蛋最熟悉的茶叶之一,所以张正书才能成功装了一把,让曾文俨不敢太小看他。确实,哪怕是二世祖都好,总有几项旁人都比不得的本事的。哪怕是最纨绔的二世祖,也总归是有拿得出手的本事。或是斗鸡走狗,或是论酒品琴……反正,寻常人接触不到的东西,二世祖们却早已习以为常了。日积月累之下,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這时候,前堂的光线一暗,显然是有人进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女儿拜见爹爹,拜见张员外,见過张世兄……” 张正书一愣,這声音果然很耳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