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刺蝟

作者:冬天裏的熊
我又來到了新宿的亞馬遜酒吧,自從第一次來過之後,我就喜歡上了這裏的情調,也說不上是爲了什麼,也許僅僅是這裏狂野不羈熱烈放蕩的氣息,令我總是於黑暗冷靜中算計的心靈,得到了一個宣泄的窗口。

  不過這裏的消費水平可真是令人心驚肉跳,無論是一杯咖啡還是一杯威士忌,都能夠根據某些特殊的說法,理直氣壯地成倍提高價格,就更加不要說是那些美豔的酒吧女郎了。

  我就曾經將其中一個帶出臺去過酒店,儘管確實令人感到酣暢淋漓的痛快,可花銷也同樣讓我肉疼了好久。畢竟我還不是這個社會中的成功人士,無法隨心所欲享受那些美好的東西。

  我已經有了酒井美莎,我還有了三浦真美,另外我偶爾還會享用一些“小點心”,可我還是覺得這世界上的美女實在是千姿百態風情萬種,而自己的精力又實在有限,無法去細心挑選每一個種類中的極品,也就不得不不時地採用些簡單直接的方式。

  也許在將來的某一天,我取得了至高的社會成功並擁有了數不盡的財富,那時我會在加勒比海上買上一座小島,蒐羅各式各樣的比基尼美女安置在上面,有東方式、拉丁式、日耳曼式……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又熱了起來,揮手向酒吧女郎又要來了一杯冰鎮礦泉水。

  放下空了的玻璃杯,我的手碰到了一隻牛皮紙文件袋,一股強大的力量之感從上面傳了過來,就好像是武士在撫摸他的太刀。不同的人所依靠的力量源泉,也會千差萬別的有所不同,我現在越來越體會到這一點了。

  我的力量就來自於掌握的各種“小祕密”,當初和鬆崎綱在一起,以及得到酒井美莎,都是因爲意外地獲悉了不爲人知的祕密。行走在社會的陰影裏,“祕密”是一件絕對犀利的武器,沒有什麼是你無法得到的,只要你不怕傷到了自己。

  如果你手裏沒有祕密怎麼辦?這並不是什麼難事,只要去製造或者尋找一個就好了,我就與三浦真美製造了一個至今依舊在快樂分享的祕密。

  還有就是採用一些特殊的手段,畢竟祕密這東西不同於真相,可以同時有很多很多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只要是適當的時候突破一點兒道德的底線,總是會在黑暗之中有所獲得,就比如僱傭私家偵探這種方式。

  那個菅原偵探可是要了我不少的錢,但相對來說還是得到了一個比較滿意的結果。

  “你就是那個給我打電話的人嗎?”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在我身邊響了起來,就是在我想入非非的時候,津田由紀突如其來地冒了出來。

  “就是我!”我扭頭朝她看去,接觸到的是冷若冰霜的眼神。她就是這麼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與我對視,站的角度可以說非常刁鑽,因而令我的脖子非常難受。

  但是她好像並沒有打算坐下來,不得不承認這麼居高臨下,確實能夠令人產生一定的心理優勢。加上她本來就嚴肅充滿距離感的面容,也許真的能夠令一些意志不是那麼堅強的人,喪失掉一部分信心。

  “我等了可是有一會兒了!”我轉回臉不再看她,她究竟以爲自己是誰?

  “我並沒有答應過自己會來,不過是你自說自話罷了!”她的聲音也還是那麼令人感到不舒服,好像衣服下藏着一把刀子隨時準備刺人。

  “可你還是來了,難道不是嗎?”我很討厭她這種自作聰明的小技巧,並不是這種技巧本身,而是她不具備使用這種技巧的資格。

  我的這種態度自然是說不上好,但是對於她來講我認爲是足夠了。雖然我一直以來也沒有和她直接打過交道,可對於她的這種性格,我自認爲是足夠了解了。

  一個有些小聰明的女人,以勤奮彌補了一下與比較對象之間的差距。至於說到相貌方面,那就是覺得的無能爲力了,哪怕是求助於整形醫生可能性依舊不大。

  誰是哪個比較對象?自然是宮藤晴子,不然你還會以爲是誰?哪怕她的嘴上不承認,但這依舊是一個無可爭辯的事實,只要她的意識還沒有扭曲到自己欺騙自己的地步。

  我不知道有沒有男性對她感興趣,我想即便是有這個數量也不會很多,同樣遠遠無法和宮藤晴子相比。

  另外我還不清楚津田由紀何以會形成這麼矛盾的心理,按理說對於那些明顯將會把自己襯托得暗淡無光的人物,換作是我一定不會主動往前湊合,對於僕人、跟班之類的角色我一貫是毫無興趣。津田由紀和宮藤晴子在一起,在我看來無疑就是這樣的一種搭配。

  但是我對於她的心路歷程,依舊是如她這個人的其它方面一樣,絲毫也提不起任何的興趣。只要可以確定了她將會按照我的意圖行事的把握,其它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計較了。

  足足有三分鐘的時間,她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我既不看她也不說話。這可以說是一種低層次意志力的交鋒,我甚至沒有提起任何使用技巧的情緒。

  後來我實在是煩了,這個世界上有多少大事需要我去做,又有多少美女等着我去關心,哪有時間耽誤在她的身上。我依舊沒有擡頭,只是用手朝着桌子對面的沙發指了一指,沒有任何徵詢她態度的意思。

  即便是沒有用眼睛去看,我也清楚無誤地感覺到了她周身散發出來的憤怒,但這沒有任何的關係。在她冷漠的外表之下,應該藏着一顆異乎尋常的自尊心,所以絕對不會這樣不聲不響地甩手就走,怎麼也得表現出一點激烈,意圖刺激我一下。

  “無非是想通過我接近宮藤晴子,你們這些男人都是一個德行!”津田由紀終於還是開口了,口氣由冷漠變成了惡毒。“你以爲你們都是些什麼樣的東西?自不量力加上寡廉鮮恥,不過是一些污泥裏的癩蛤蟆,就是你還想對宮藤晴子有所圖謀,還是趕緊清醒一些嗎?”

  “如果不是爲了宮藤晴子,難不成你還以爲會是因爲你嗎?”我木然地再次轉過頭,果然她的臉色正在變得越來越青。“我是不是癩蛤蟆並不重要,可你又算是什麼,天鵝身邊的醜小鴨嗎?沒有人問你對這件事情的看法,包括我也沒有這個意思,因爲你根本就沒有這個資格!”

  自尊和自卑經常是隻有一步之遙,我並不會看錯她,將手向着對面的沙發指了指說道:“坐下,我不想再說第三遍了!”

  我的語氣絕對說不上好,其實也沒有多少必要,在已經拿到一手好牌的情況下,只要是講明其中的利害關係,我想她能夠做的只有乖乖屈服。

  不過津田由紀卻是一個本性裏,多少帶着些偏激的女人,我可無法肯定他會不會表面答應,轉過頭來再坑我一下子。所以我就用這個方法再來試驗一下,結果確實還不錯,她儘管咬牙切齒,但卻還是走到那個位置上坐了下來。

  “至少你有一點並沒有說錯,我的目的就是宮藤晴子!”我對於這個結果還算滿意,便直言不諱開門見山地說到。“在這裏我不想先對她形容讚美一番,因爲我對她的內在,老實說談不到什麼瞭解。而且我更感興趣的是她的外貌和肉體,靈魂什麼的也不是關鍵所在,我覺得這個理由已經是相當充分了!”

  “這樣的人有很多,我還見過比你更加無恥的!”似乎是爲了得到一個可以鄙視我的機會而興奮,她的嘴角居然浮現出了一縷笑意。“你只不過是個小丑而已,或許唯一的特色就是,更加的自以爲了不起。正是因爲有了你這樣的一羣傢伙,喜劇創作纔會永遠也不缺乏題材,只可以如果不經過一些藝術加工的話,實在未免顯得過於低俗了一點兒!”

  這個冷漠的女人居然還能說出這種話?在稍稍地感到驚訝之餘,也更確認了自尊中混合着自卑的本性。

  “我有個問題想問一下,僅僅是因爲我個人的好奇!”我招手示意女侍過來,可隨即又被津田由紀極其無禮地趕走了。“一般情況下你這個人冷靜得過份,可以一旦提到宮藤晴子,你就好像是被點着了尾巴的狗。如果方便的話可以給我講講你的這種心理嗎?也許將來寫論文的時候,會用得着這部分素材!”

  據說戰場上的廝殺當中,被利刃刺入身體的人並不會馬上就死掉,哪怕是被刺中的要害。津田由紀之所以會有這樣一種極端的性格,就是因爲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極爲有限,我的話令她立刻有了反應,手一按桌子就想要起身離開。

  “如果與宮藤晴子的關係令你難以接受的話,那麼我們就來換上一個話題,說說你和尾圓克悟之間的關係怎麼樣?”我將身體向後靠了靠,輕輕地眯起了眼睛。

  好像是被施展了定身的法術,她猛地一下子站在了那裏,身體微微地搖晃着,臉色白得嚇人。“你……都知道了些什麼?”她的嗓音一下子變得沙啞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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