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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225:去留随意

作者:一度向右
而西南角的一個角落,是员工居住的地方。

  有一個食堂,两排宿舍,去看的时候,食堂周围野草丛生,仿佛是很久沒用過,就像那种恐怖电影裡的荒屋。

  而几個员工宿舍,還能保持完整的沒有多少了。

  大部分玻璃都已经破碎,少许的几间好一些,但還是零星有缺损,裡面住的人便用塑料纸将破洞给堵了起来,暂时在裡面住着。

  清泉镇的這個砖瓦厂裡的员工不仅是本地人,也与很多外地来的。

  早些年砖瓦厂订单丰富,效益還不错的时候,大家都在厂子裡干活,也是热热闹闹。

  但因为管理不善,以及各种复杂的原因,厂子如今就這個样子了。

  很多本地的员工因为厂子发不了工资,便索性平日裡不怎么来厂裡,直接在家裡干起了农活,等到厂子有活的时候再回来。

  很多外地的员工就沒办法了。

  他们要么因为日子過不下去,選擇离职回到家乡。

  要么就是附近做点小生意。

  真正留在厂子裡的人,多半都是一些无依无靠,或者是实在老实的人。

  那這些人就只能缩在宿舍裡,反正也无处可去。

  厂裡要有点零星的活,他们就干活,沒有活的话,就硬撑着。

  在砖瓦厂的院子裡开垦出一点地种菜,虽然過不好,起码也能活下去。

  王天孝带着张文远和武平转了整整三天,才将整個砖瓦厂转完。

  他一边看,拿着個本子一边记,一边画,不时還用尺子或者绳子量量距离。

  有时候呢,会看着眼前的东西一看就很久,有时候又会激动地来回走动。

  每当這個时候,他的眼睛裡就释放着智慧的光芒。

  能直接看到光。

  武平和张文远都认识王天孝很久了,也知道他的习惯,所以并不惊讶。

  他要走,两人就跟着,他需要做什么,两人就配合。

  带着厂裡原来的厂长和副厂长。

  一起组成了勘探小分队。

  按照张文远和镇政府的谈判,同意他转型的第一個條件就是不能抛弃厂裡原来的员工,大家很多人都是跟着厂子很久了。

  甚至有一些就是建厂的元老。

  都是和厂裡有很多感情的人,若是突然被抛弃,不仅仅是沒办法生活,而且情感上也无法寄托。

  张文远便答应了。

  他選擇了两种接受的方式。

  選擇继续成为砖瓦厂的员工,但身份由国有化转变为私有化。

  也可以一次性選擇补偿后下岗。

  按照工作年限来计算。

  每一年补助一百元。

  结果留下的和直接拿钱走的人几乎是对半分。

  有的人工作了二三十年,一次性能拿到两三千元的赔偿,对他们来說,几乎就是一笔巨款,省着花的话,能花很久呢。

  现代人总是讲通货膨胀,钱不值钱的問題。

  但其实膨胀对厉害的是两千年之后了,之前虽然物价涨,钱变得不值钱,毕竟還是有個度。

  进展速度是相当缓慢的。

  三千元钱,真的可以花很久。

  解决了离职员工的問題,剩下的员工大概還有一百多人。

  這些人只是留下来了,但是不代表他们都能用。

  其中不乏那种不好好干活,就想着滥竽充数之辈。

  這点王天孝和张文远都清楚。

  只是觉得暂时沒有必要处置他们罢了。

  等到私有化之后,沒了大锅饭,无论任何岗位,都是能者多劳多得,干活不行,必将被淘汰。

  砖瓦厂原来的厂长和副厂长都留了下来。

  這两個人,本来也是要离职的,但是被王天孝建议用高工资给挽留下来了。

  两人都是那种技术出身的人,而不是虚头巴脑的管理混子。

  并且,两人也都是砖瓦厂的元老,可以說见证了砖瓦厂的建设,辉煌以及沒落。

  对這裡的工艺,设备包括存在問題都相当熟悉。

  王天孝认为砖瓦厂出现問題,并不是他们管理的問題,而是一种所有制的缺陷。

  人都有惰性,既然能混着日子拿到钱,那会還愿意好好干活呢。

  反過来說,在工作中,那些不愿意好好干活的人,又会影响认真工作的人。

  不患寡而患不均就是這個道理。

  假如說大家都努力工作,都得到了相应的报酬那就好。

  可明明有些人就是不好好干活,但收入一点都不少。

  那肯定就会让那些好好干活的人心生怨恨。

  觉得很不公平。

  時間长了后,就会觉得自己很傻,沒必要一直努力,为何不像别人那样,也浑水摸鱼呢。

  大家都累着呗。

  有了這种思维,慢慢人们的就开始变得糟糕起来了。

  负面情绪和行为本来就更容易蔓延。

  久而久之,便再也沒有多少真正努力干活的人。

  工作心态绝对工作效率和质量。

  既然人人都這個样子,那干活的速度,干出活的质量也就能想象到底有多糟糕。

  到了最后,自然什么都沒了。

  厂子的品牌大受影响,效益降低,所有人的收入下降,绩效全无。

  到了這個时候,那些愿意做事的人,觉得這裡干活性价比不高,就会离职。

  剩下的,除了一些实在沒办法的人,就是那些本来就浑水摸鱼的家伙了。

  厂子,也就是名存实亡。

  這個砖瓦厂就是典型的例子。

  当王天孝定制了砖瓦后,发现他们供货速度非常慢,简直慢到难以想象。

  他去了砖瓦厂,发现车间裡生产出很多废弃的砖。

  面对那样的质量事故,也不做总结,不吸取经验,大家還是很淡定,工人還是有說有笑,显得相当轻松,全然沒有丝毫的紧迫和愧疚感。

  他就知道,這家厂子已经彻底完了。

  也就是因为如此,他才想着收购他们。

  项目是好项目,只是不管上面還是厂子的实际管理者,都沒有珍惜机会,也沒看到未来。

  将机会留给了自己。

  原来的厂长叫张阳,副厂长叫曹伟,都是接近五十岁的人了。

  他们能被留下来,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一方面不用离开工作半辈子的厂子裡,非常欣慰。

  另一方面呢,看着自己管了這么久的厂子成了别人的,而自己年龄一大把還要跟在几個年轻人后面,又觉得心裡非常的不舒服。

  面子拉不下来。

  所以,当王天孝拉着他们一起转厂区的时候,他们是不太高兴的,基本是跟着后面不发表态度,如果王天孝不问他们什么,就一直不說话。

  王天孝看在眼裡,也不生气。

  非常能理解。

  他是准备把他们当做专家给利用起来的,又如何会因为這点事情就给他们穿小鞋子呢。

  老人家们,国企出来的老专家嘛,而且還是当了那么多年的领导,又如何会沒有性格呢。

  要是真能一下子接受,那才是真的出了鬼。

  三日后。

  砖瓦厂的小会议室内。

  张文远,王天孝,武平還有张阳,曹伟坐在会议桌前。

  每個人面前放着一杯瓷茶缸,裡面是刚加好的热水,袅袅散发着热气。

  這间会议室是之前厂裡中层以上干部开行政办公会时使用,布置得還算不错,家具什么质地都很好。

  只是之前坐在最前面的都是张阳,而现在变成了张文远。

  会议室窗外,刚好可以看到砖瓦厂高几十米的烟囱。

  早些年烟囱裡几乎每天都有烟气放出,但现在,最高的烟囱已经很久沒有用了。

  “嗯,我們简单开個会吧,”张文远看着王天孝,笑道:“经過我們王……王总带着我們详细考察了砖瓦厂所有地方,想必大家也都看到了厂子的现状。如果不改变的话,那這個厂子就還是個烂摊子,谁拿在手裡,都是垃圾。”

  张文远說這话的时候,沒有看两個老厂长,但两人听到后,却還是有些尴尬。

  毕竟這個厂子,就是在他们手裡一点点变得不成样子。

  說是与他们毫无关系,他们自己也不能承认。

  “我是個生意人,做什么事情都需要有效益,要不我就不做。所以,我收购了這個厂子,最终目的還是为了赚钱,這点想必在座的大家都能理解。

  好,我也不想太多啰嗦,我和王总已经做了沟通,有一些事情基本拿定注意,等下王总会给大家讲下一步工作具体如何开展。

  不過,在讲事情之前,我還是有些话要提前說,既然厂子的所有权发生变化了,那相应的管理层也同样要变化。所以我先說下大家具体的工作安排。

  我呢,虽然是厂子的实际所有人,但我并不会過多参与到管理中来,我有很多事情需要操心,這個厂子就是我产业的一小部分而已。

  因此,我就挂個总经理的名,但具体各项事宜,主要靠在坐各位去落实完成。

  具体是這样安排,武平担任厂长,全权管理厂子各项事务。”

  武平楞了楞,他下意识看向王天孝,却见王天孝对他笑笑,是那种信任而友好的笑。

  “张阳担任厂裡的总工程师,负责生产技术改进,指导,新员工培训等各项工作。“

  张阳听后也是楞了下,然后点点头。

  這個职位他還是相当满意的,总工這种职位,在早先年代裡,几乎和厂长差不多级别。

  他知道,這是张文远给他足够的尊严。

  心裡的难受就好了很多。

  他這种年龄人,很多东西都看得比较淡,但唯独是别人对他们的尊重,他希望永远不要丢失。

  “曹伟就担任厂裡副厂长,主管生产。归厂长武平领导。”

  “好。”曹伟也点点头。

  他的职位沒有发生变化,所以心情也相当稳定。

  三人得到职位后,目光便都看向王天孝,心裡都好奇,王天孝這個年轻人很明显在张文远的心中非常重要,要给他留下什么职位呢?

  张文远注意到大家的疑惑和猜测,笑了笑。

  “至于王总呢,他的身份很特殊,具体是什么作用呢,就是你们将他当成我就可以。也就是說,如果是他說的东西,发出的指令,你们全盘照做就好,就像是我的發佈的一样。但如果我和他的指令出现了分歧,那以他的指令为准。”

  张文远此话一出,不仅是张阳和曹伟非常惊颤,就是武平也非常意外。

  他作为张文远的姐夫,自然知道這個厂子张文远负责了所有的资金输入,就像是预制厂一样。

  但他竟然将一切生杀大权全部交给了王天孝。

  即使他心裡有预制厂過往事情做了垫底,還是有些诧异。

  毕竟,预制场的投入不能和砖瓦厂相提并论。

  這裡的投资几乎是那裡的两倍還多。

  這么看的话,他是真的很相信王天孝啊。即使知道王天孝确实很有能力,可毕竟是個外人。

  众人中,只有王天孝自己沒有意外。

  他看了眼张文远,淡淡一笑,“大家不要曲解了张总的意思,好像這裡什么事情都必须我說了算一样。不是的,张总的意思是厂子各项管理還是你们负责。

  我呢,只是会前期做的事情多些,可能会提出一些要求,但這些要求都在可合规的范围之内。而且所有要求,之前我都会和大家进行沟通,不会盲目去安排。

  另外,等到厂子基本恢复正常运行,那后面的事情我基本就不会管了。我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到时候這边的综合管理,就由武平负责,生产管理就由曹厂长负责,而张总呢就负责技术开发和维护。各司其职就好。

  总之,我們收购了這個厂子,肯定是有很多地方需要改变,不可能和原来的方式一样了。因为過去几十年的過往說明,老的一番行为,实际上很难维持厂子正常运行,只会让企业越变越差,最终走向灭亡。

  因此,我們会保留原来厂子一些优秀,做到好的地方,革除一些旧日的顽疾,最终让企业面貌焕然一新,最后走向高速,健康发展的正确道路上。

  但在這裡,我提前要求一些事情,前期改变,我有一些要求提出来,你们若是有意见,我們可以一起讨论,如果你们的方式和建议更好的话,那我也我可以采纳你们的意见。但如果你们不提意见,那就是接受我的要求,那样的话,下去后就必须严格执行到位。

  我最不喜歡的人,就是那种阴奉阳违的家伙,也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們的企业也不需要這样的人存在,如果被我发现,不敢以前是什么样子,有什么资格或者身份,我都会立刻請他走人。

  這点,我丑话說道前面,几位以及下去后要管理的其他人,都必须做到高度认可。

  最后我想說的是,我是一個做事的人,之所以来趟這趟水,不是想浑水摸鱼,也不是闹着玩,我是真的想把這個地方做好,想让這個清泉镇支柱的产业重新做起来。

  所以,我接下来很多工作,都会沿着這個方向发展,我希望大家也都能尽往一处使。”

  王天孝一口气說了很多。

  他的眼神很真诚,也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

  武平认识他已经几個月,知道這就是他的肺腑之言,所以沒有什么意外。

  主要是张阳和曹伟。

  两人在王天孝說话的时候,不断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着眼神,大概在是說,這個年轻人,看起来人畜无害,沒想到還是個硬茬。

  作为在职场上,尤其是国企混了這么久的领导,他们心中自然不是一般年轻人那样沒有半分城府。

  他们基本从王天孝說话开始,就不断在思忖,那些话是說给谁听的。

  更让他们不安的是,有时候正觉得王天孝說的有些過分,让他们很不舒服了,但再听一会,又觉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有时候心裡明明有了郁闷,可听着王天孝坦诚的声音,又不好去說什么。

  一直等到王天孝彻底說完,安静下来,两人才突然长舒一口气,仿佛是在等待什么审判,方才结束。

  又像是再听一個故事,好不容易到了最后的结局。

  他们看向张文远,很想看出這個老板此刻心裡想着什么,但看過去,却发现张文远从开始到最后,都是淡淡的笑着。

  非但沒有半句不高兴的话,甚至表情都沒有变化什么。

  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对王天孝非常信任,已经到了王天孝說什么,他都愿意接受,并且沒有任何意见。

  這么說的话,這件事基本已经敲定了。

  沒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那就這样吧。

  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大锅饭了,他们也不是什么厂长和领导。

  现在前面坐着的那個年轻人才是老板,侧面那個更年轻的才是决策者。

  “好,刚才說了整体要求,现在我具体說下我大的想法。”

  王天孝注意到两個厂长眼神和神情的变化,知道他们心裡暂时還不能全盘接受。

  他却不在乎。

  对于這种有技术的老前辈,他是保持着一定尊重的。

  可這前提是他们要懂得规矩,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新的变化。

  如果還停留在過去歷史上,那对比起,這种人就只能被淘汰。

  如果他们真正聪明的话,就该懂得,他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了,现在能有個发挥余热的地方,就已经很不错,再也不可能和之前那样,事事以他们为主。

  王天孝愿意给他们两人一段观察時間。

  這也是和张文远讨论的结果。

  “我們這三天基本将厂子转了一遍,我們会发现其实我們這個厂子問題還是比较多的。其中最主要的問題就是我們根本沒有充分利用厂子现有的资源,让大片的土地被白白浪费。

  而且我們对设备,设施缺乏基础的维护,导致本来很多還可以维修之后再次使用的东西被报废,這也是巨大损失。

  以及,我們对员工的关心和照顾,几乎沒有,你看看我們厂子那個食堂,那是個什么东西,那裡面做的东西,员工能吃的满意嘛。

  還有,员工的宿舍建立在最阴冷的西南角做什么,整天都见不到個太阳,员工怎么住,這不把人住出病啊……”

  当王天孝娓娓道来时,张阳和曹伟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们想着,看王天孝這种姿态,首先要說的一定是厂子很多业务方面的改革,早就做好准备等着。

  却不料,惊雷之下,雨点如此之小。

  就說了点鸡毛蒜皮,甚至都不能算事的事情。

  听着听着,表情便经不住放松下来。

  甚至還释放出几分轻松。

  但张文远和武平都比较熟悉王天孝,知道他收购的了厂子,开始并不急着赚钱,或者說不操心业务的事情。

  而是员工和待遇。

  用王天孝的话說,一個企业要长久生存,并且焕发出很强的战斗力,那一定是从内至外的精神,若是裡面都沒做好,让员工看不到企业的未来,那他们就不可能真正去认真工作。

  沒有员工发自内心的支持,企业任何好的方向和策略都会在执行端被大打折扣。

  就像战场的交战,不管指挥官熟读了多少孙子兵法,多料敌如神,但如果沒有战士们齐心协力的服从命令和勇敢冲锋,那再强大的指挥官都无济于事。

  也无法获得战争的最终胜利。

  果然,王天孝紧接着,就安排了很多關於厂子现状的措施。

  包括除去必须要开的生产外,其他人全部召集起来,先将整個厂子主要位置卫生全部清理出来。

  也包括重新在北侧专门划定区域,重新修建厂区食堂,新建员工宿舍。

  在厂区专门建设一個小型的幼儿托管机构,裡面找有经验的妇女负责,厂区员工们如果因为上班沒办法照顾孩子,就可以将孩子带到厂区的托儿所裡暂时放着,免去后顾之忧。

  重新招聘员工。

  目前员工大概一百名,還包括一些老弱病残,或者是滥竽充数的人,再招聘四百人进来,在原来的队伍裡,根据以往的工作态度,选拔出四個优秀者,负责对新入的员工进行培训。

  等到熟练后,实行五班三倒制。

  也就是五個班轮换着上班,每個班八個小时制。

  保证每天有三個班在上班,两個班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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